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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春拖着，到回家吃饭时才给喻言说了此事。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喻言在莫小春的脑门上敲了个响指。
“急啥啊，又跑不了，先吃饭。”他挑了挑，把鱼头下两寸的脊背肉夹给了给喻言。
“能不急吗？想想都觉得荒谬，我居然没猜到。我上次找于倩倩秀恩爱，结果和你闹掰了；想教育他要自尊自爱，给她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名声，结果我自己被抖出丑事，像被无脱得光条条的曝晒在阳光下，让人看笑话。”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好早就说要死在她手上。以前真该每逢初一十五给于倩倩上三柱香。”
喻言饭也不吃了，坐不住，站起来，往卧室走，“我们现在去瞧瞧她。”
莫小春哎地叹气。就知道这货沉不住气，饿着肚子也不怕。他摇摇头，没辙，只能也跟着也去换了衣服，拿车往市公安局开，像个跟了多年的懂事的小太监。
——╭（╯3╰）╮——
喻言和莫小春到分局时，天黑透了，于倩倩刚从侦讯室录完口供出来。
长长的走廊上，挂着几盏老式的昏黄照明灯，走廊尽头的水池的水龙头似乎坏掉了，溢出的水滴落在潮湿生满青苔的槽子里，嗒嗒嗒地响。那声音，微小却冷冽，刺破空间传到耳朵里，让喻言忍不住打了个颤。
远远地看着前面那个佝偻着，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女人的背影，喻言心里狠。她双手握拳，周身包着戾气，径直走了过去。高跟鞋敲打着地面一下一下掩过了水滴声。她真想把那个女人拖到外面的空地上，直接赤手空拳地揍一顿。一边抽她的嘴，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她是个臭女人。
可真当她走到跟前，瞧见于倩倩嘴角那一抹藏在发梢里似笑未笑的弧度，却怔住了。
“你笑什么？”喻言问。
“我知道你想打我。”
喻言被人揭穿，反而不承认了，指着穿着警服的警官说：“你当我傻呢，在警察局打人。”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那么多有钱有势有背景的人帮着你。我给你数数，何教授算一个，周逸算一个，你牛掰哄哄的男朋友，还有个军官，和警校的老师。呵呵，那么多人，联起手都能把A市翻过来了。那么想弄死我，我能不遭道吗？有本事你也自己想办法啊？找帮手算个屁。”于倩倩的语气太酸讽，让牙尖嘴利的喻言牙齿都犯了软。
喻言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竟然就生生地被压了下去。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挺没用的。关系不是她的，权利不是她的，她虽不软弱，却一直不如安安强势，似乎一直只是碌碌无为的一个人，捅捅娄子，闯闯祸，等着别人来收拾，和几年前一个熊样。她开始想，如果有天，别人出事儿了，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喻言腿有些软，浑身串着一股无力感。
于倩倩摆摆手，“得了，和你也就说两句话的交情，后会无期。”
“等等，”喻言抓住于倩倩的手臂，“我承认，我对你确实尖酸够刻薄，你想用舆论的力量折磨我，没意见。但是何思楠呢？你出卖他作甚，太没良心了吧。”
于倩倩剥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即使被拘留着也生气盎然的脸蛋，通透的眼睛配着娇嫩的双唇，像景德镇产的上好的瓷娃娃。“我这个人没什么家世，只有凭着脸蛋靠男人过活。高于飞如此，何思楠也如此。我看上的男人，便是我的。若果得不到，就要毁了他。”
“你太荒谬了。”喻言笑。
“不过跟你学得罢了。拼尽全力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男人，没什么道德可言。”于倩倩笑得比喻言骄傲很多，好似一朵妖艳带刺的野玫瑰。
旁边的军官看看表，为难地说：“我该带她过去了。”
“走吧走吧，这人疯了，赶紧判刑罚款治治她。”喻言口水包在嘴里，差点吐于倩倩身上。
年轻女人都脑回路不正常吗？
特么自己当了回小三引得人效仿，她原来这么有本事。
莫小春看着于倩倩离喻言越来越远，知道她们是说完了，才迈开步子走了过去，揽上喻言的腰，“我刚都不敢上来。女人吵架太恐怖，都要赶上空防演习了。”
“有吗？”她还没发泼呢。
“真怕你把高跟鞋拖下来，‘咔嚓’给人家开个瓢。”莫小春一边说，一边比划，“我觉得吧，如果把女人打架的样子绘制成海报，挂墙头上，给吓得，直接没后事了，能避孕！”
“哈哈~”又被莫小春逗笑了。
这时，于倩倩走到走廊尽头时，突然停住脚，回过头来，喊了一句：“你们别高兴太早。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划上句号的。何思楠做的孽，该还。”
“那我们可等着。”喻言挽住莫小春的手臂，牢牢地扣着他，他衣服上的毛料线绒都钻进了她指甲缝里。
喻言觉得，莫小春在，她便无所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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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于倩倩带来的坏心情像大冬天里被人强行逼着吞了一块冰，从嗓子眼凉到心窝子，引得食道粘膜都好像发炎，水肿充了血。
怎么老挖坑埋地雷，敢不敢正大光明地站出来？没种啊？
喻言心里狂吼。不过，她也明白，这种骂人话不过是在明处的人找不到暗地里的敌人不服气，偏要用一堆条条框框证明人家阴险狡诈没人品的虚伪话。
正当喻言比以往更加颓废不振时，领事部通知说申请批下来了。这表明，喻言正式恢复中国国籍了。
异国国籍一直是去见莫小春父母的拦路虎，把两个人的婚事儿儿拖着拖着，一只挨到了现在。
喻言马不停蹄地买了飞马赛的机票，回法国申请退出了法国籍并归还了法国护照。这一趟，她不忘带上奶奶年轻时的那个玉镯子。
“妈让我给你的，说奶奶说这是留给儿媳妇的。”喻言拿出玉镯子。
老喻眉宇间生气一份无奈，隔了好久也没伸手去拿，“还是让你妈拿着吧。那是你奶奶的心意。”
“那你呢？”喻言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你对我妈感情怎样？”
老喻笑，摸着女儿的头，“这些啊，不好说，恐怕只有我和你妈自己明白了。以后你别学我们，要好好地和莫小春过一辈子。爱情啊，最美不过是看着你老伴的皱纹慢慢突起，通过渐渐斑白的鬓发知晓苍老已来。”
镯子是冰花芙蓉玉的，粉色的玉身里夹着一丝一丝的冰絮。那么美，好似每个女子年轻时最为姣好的容颜。喻言木愣愣地瞧着，“爸，放心吧，就像妈说的那样，男人是我的，日子是我的，我会好好度量着过下去的。”
——╭（╯3╰）╮——
喻言从法国办完事情回来时，持着中国护照，昂首阔步，畅通无阻地进了海关。
国籍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
“这个周六，约好了，跟我回家吃晚饭啊。”莫小春说。
喻言觉得有点火烧眉毛，跑到书店买了一摞书，什么《见公婆的十大禁忌》，《准媳妇速成手册》……有些书上说见公婆要勤快些，留个好印象；有些却说不能去厨房搭手，这样以后没翻身的日子了。到底要听谁的？
婆媳相处是大学问。喻言很紧张。她心惊胆战地挨到周末，挑了一条素净的长到脚踝裙子，将头发规规矩矩全部盘起来，略施淡妆，跟在莫小春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莫小春开着车，绕到市郊，过了一片林子和一个岗哨。他摇下车窗和执勤兵打了招呼，又继续往里开。那条路很长，两边种着桂花。这会刚好秋天，全开了，整条路都弥散着幽幽香气。
看这架势，是级别不小的干部待遇了。
莫小春在一栋浅色的小别墅楼前停下来。他从后备箱取出两个精致的木盒子，“一盒茶叶，给老头子；一盒珠绣缝制的百子千孙图，给我喜欢刺绣的老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喻言拉着莫小春的胳膊，“还是怕，我胆子小。”
“怕个屁呢。丑媳妇也要见公婆。”
“真的。感觉……感觉有点像在强jian我的心脏。”
莫小春却露出无语的表情，“什么时候，强jian心脏犯法了？”
“……”
“再说，咱们吃个饭就走，时间短。要算也算‘速jian’。”
“……”速jian，速jian。喻言觉得有冷风嗖嗖嗖地吹了过去。
“有我呢，走着。”莫小春拉着喻言的手，大步往前走。
莫小春按了门铃，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年女人开了门。喻言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在实木地板上，生怕走路的声响太大了。她一直秉着呼吸，低着头，嘘着眼睛看周围的一切。
屋子装修的格调很素雅，看不出奢靡之风。小别墅的面积也比想象中要小，楼上楼下加起来顶多两百多几个平。
万分之低调了。喻言琢磨她未来的公公婆婆应该是谨慎之人。你说，他俩会是什么模样呢？公公是不是沉默不爱说话，婆婆是不是爱美爱保养？还是公公很爱唠叨，婆婆是个暴脾气？他们会不会刁难自己，不给好脸色？
喻言脑子里想了好多种版本，心脏深深被电视上那种上流社会公婆的尖酸高傲性格荼毒着。她越来越紧张，手心开始冒汗，可等到莫小春把她带到客厅时，喻言看到的却是一个留着齐腰直发，系着格子围裙，穿着一双浅茶色软底拖的妇女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菜刀对着另一个带着老花眼镜，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盯着围棋盘的男人吼：“赶紧来帮忙，盛饭。”
“你自己能行嘛。”
“喊你来你就来。”
“喏，儿子来了。喊他去。”
莫小春妈妈朝儿子这边看了一眼，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又转过头去冲莫小春爸凶神恶煞地说：“偏喊你。”
“你这个老婆子一天叨叨叨。”
“烦死你了？”
“烦死我了。”
“那你死了吗？死了吗？我看你活得上好，还没被我烦够。”
“……”莫小春他爸长吁了一口气，没辙。
他取了老花眼镜，挽起袖子，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往厨房走，路过莫小春身边时，扫了一眼喻言，笑了一下，又冲着莫小春小声说，“你妈每次都来这招。她年纪越大话越多。你先带姑娘坐，我说说她去。”
“哎哟，哪次不是你输，今天还想在未来媳妇面前逞能耐呢，省省吧。您老这辈子没机会翻身咯。”莫小春拍拍老爸的肩膀，一脸同情。
“……”莫小春老爸鼓着眼睛瞪儿子，指着喻言，幽幽地回了句，“我看你随我，一样的命”。
喻言脸嗖地一下串红，“……”没，没欺负他呢。
“拿到压榨老公许可证了，你高兴傻了啊？”莫小春拉她坐，喊她喝水，“跟在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我妈话多，你别被烦死。”
喻言干笑，“我从你身上看出来了，遗传。”
“……”莫小春翻了个白眼，“我妈那边，有一个孩子，我表弟，是个基因变异的。不爱说话，闷声闷气，是朵奇葩。”
“还能比你奇啊？”
“等机会你碰到他，看能把你气死不。”
“……”
也不知是不是这位婆婆算好了，让喻言省掉了第一次要不要去帮忙的顾虑。喻言和莫小春这边还没把沙发坐热，那边便喊开饭了。喻言只需要去厨房端菜，拿碗筷，捡几样顺手的事儿做了。既不显懒，又不特别积极殷勤。
公公婆婆应该挺好处的。特别是看到婆婆脸上那种笑容，嘴角弯起来时，脸颊上出现几层褶皱，带着柔和的线条，放佛每一层褶皱里都藏着一个故事，全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