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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方嫂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娘子,保长和族老们来看宁先生了,先生可曾醒了?”
陌千雪望了一眼床上的男子,站起身迎了出去。
“保长好,各位族老好!夫君刚醒。”陌千雪打开院门,神色恭敬的回了方嫂子的话。
当然,这话是回给她身后的几人听的。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形势,自然还是绵条一点的好。
一个壮年男子和四五个头皮花白的老者听说宁先生醒了,大喜过望。
几人朝陌千雪点了点头,就陆续进了门。
陌千雪连忙跟进屋,忙前忙后的请几人坐了下来。
还好,今天下午才烧了水,找方嫂子借了几只碗,一点茶叶,泡了点茶,捧到几个老者面前。
几个老者见她手脚麻利,面上露出满意的笑。
床上那男子见几个老者来探病微笑着道了谢。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有礼有节,一如他的气度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动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村子里的嫌话。保长和几位族老见床上那男子精神不济的样子,于是也就言归正题,说道:“宁先生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后要养家糊口。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决定每个学童家还是交些束脩为好。”
宁少卿在此蒙学从未想过要收钱,只是想要报答保长族老们的救命之恩而已。这一语太过突然,他顿了顿正想以个什么理由拒绝为好,陌千雪却是上前一步,“那我就代替我们家先生谢谢各位的好意了。说实话,奴家刚才还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呢。”
米缸空空,她正在想晚上吃什么呢?总不能天天的让人家方嫂子送饭养活吧。
宁少卿躺在床上,听她如此说,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找来的?眼睛是掉钱眼里面去了么?她凭什么代表他!
宁少卿气极失语!保长见他躺在床上不说话,却以为这就是他的意思。
“那好,就先比照每家二百文的样子交此吃用过来,用作今年的束脩。”
陌千雪不知道二百文在这里能买到什么东西,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而且以后的吃用她自会去挣,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就行,于是笑意盈盈的谢道:“让保长和族老们费心了,奴家代我们家先生谢谢各位的关照了。”
等宁少卿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定了,他那名义上的妻子已经笑着道了谢。
保长和族老们一走,宁少卿一拍床板,冷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竟做得了夫主的主了。”
陌千雪原本还想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两人之间的事情,见他如此口气,也呕了。
一屁股坐在刚才保长坐过的椅子上,回道,“家里没吃少喝,不收下,你我去喝西北风么?”
宁少卿被她噎住,一脸措愕。
他以前所见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文小意,柔声细语。
只要他一变脸,哪个不是颤颤微微,手指也不敢动弹一下。
如她这般,对夫主如此无礼,还出言顶撞的。
这样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陌千雪当然不会忽视他眼中的那一挘夂筒宦澳阆牒屠牖蚴切萜嵌际呛蠡啊V灰袢瘴一故悄愕钠蓿飧黾遥揖偷绷恕!�
“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顶撞夫主,你你你……”
夫主?她认他,他才是夫主。她若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现在还需要他的庇佑而已,暂时让他过过夫主的瘾好了。再说,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时髦一回试试婚……
所以,还是试着相处相处好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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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黄金=十两白银
一两白银=一贯铜钱=一千文钱
☆、【003】征服,从胃开始
宁少卿死死的掐住被角,才抵制住自己的怒气。
想当初,他世家嫡子,未来家主,何等风光!
如今,才不过一年,就沦落到了这个境地。
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下套的,居然是他的慈母,他的贤弟,还有他曾经信赖的未过门……
为什么?为什么……
恨极!恨极!恨极!
“谁顶撞你了,你教学收束脩,那是天经地义,读书人的面子能当饭吃么?”
陌千雪还等着他的反驳,准备了一大段的豪言壮语。可回头却看到,宁少卿白晳的脸上已蒙上青霜。
眼中如刀似剑,竟然,竟然,是恨意?是悲愤!
她心不禁一缩,有些后悔。
毕竟这什么朝代,夫主就是天。
再有,读书人都有些酸腐的臭脾气。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思想观念也是正常的,潜移默化就行,这么强硬可是有些失策了。
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可不妙,要发配为奴的!
她在商场上历练那么多年,变脸下台阶,早就轻车就熟。
虽有些不甘,但还是站了起来,小声的认了错,“抱歉,刚才是我一时心急。我一个女子,如果天天要别人送食来吃,时间一长,别人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戳脊梁骨一定少不了。
如此,我无地自容的同时,于夫君名声也不好。这次是我有些冒失了,下次一定会先和夫君商量。”
陌千雪的歉意成功唤醒了沉寂在往事之中的宁少卿。
宁少卿听了她的解释,细想一下,陌千雪说的也确实没错,他现在成家有妻,还让方嫂见天的来送饭,自然是于礼不合。
这亲事来的太突然,是他考虑欠妥了。
这女人虽然脾气不太好,又没规矩,但是胜在直爽,还算知道些进退。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宁少卿长吁一口气,淡然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那声音又似大提琴一样温润。
“我姓宁,名少卿。你日后称我先生即可,那夫君是官家的称呼,这村野之地,还是不用为好。”
他这样自报家门,又心平气和的指点,想来已是不气,陌千雪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她长舒一口气,退后一步,柔声道,“嗯,好的。先生,你再睡会吧,我出去把家里收拾收拾,有事尽管唤我。”
*
刚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就听到有人进了院子,她连忙迎了出来。
“你身子这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收拾上了。”方嫂子看她包着头,拿着挘迹涣车男奶邸�
这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小妇人,其中一个附和道,“是啊,宁娘子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来帮帮,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另一个却有些酸意,“可不是,瞧宁娘子这小手白玉似的,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仔细别长了茧子。日后宁先生科考有成,莫要嫌弃了。嘻嘻……”
“呸!就你这嘴贫!也不看看地方。”方嫂子是个厚道人,一边笑着呵斥着那小妇人,一边指着自己刚才放下的物什。
“我们是来给宁先生送束脩的,这是我家栓子的。”
“这是……”
另两个小妇人也纷纷报上了自家孩子的名字,并把自己拿来的东西放在了厨房的木板之上。
几人闲话了几句,另有几个小妇人也提着大包小裹的来了,那两个小妇人也就笑着告辞了。
陌千雪农家出生,做业务起家,最后挤身小老板之列,自然不是那没脑子的。个别性子尖刻的小妇人在她一拍一哄之间,全部搞定,离去时眉开眼笑,好似自己的孩子已经高中一般。
方嫂子就住在隔壁,本来还要留下帮陌千雪做饭的,被她半推半送的劝了回去。
天色已黑,她家里有二个孩子,男人去码头忙了一天,回来也等着吃口热呼的,她怎么能如此没有眼色。
远亲不如近邻。
她现在是连远亲都没有,这个亲邻人不错,她可得好好的结交,才是长久之计。
十五个学生,送来的东西除了鸡蛋,糙米,清油,青菜,玉米等吃食十七八样外,还有几只小碗一个陶盆等家用之物。
看来,这里民风还是蛮纯朴的。
她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温饱足已。
前世快节奏的生活,勾心斗角的打拼,她已经累了。
点算完这些束脩,她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光靠这些虽然过不过整个冬天,但是精打细算的,也能支撑个把月,自己再种点菜做点活计,也能把生活过下去的。
天色不早,做好晚饭,宁少卿正躺上床上发呆,神色复杂之极。
见她端了晚饭进来,倒也自己坐起来吃了一些。
这个时空的饮食怎么会有现代的精致。
陌千雪为了壮大业务,可以说是吃遍大江南北,平时又十分爱好厨艺,就算是普通的吃食,经她一弄,味道也会大不一样。
宁少卿喝着小米粥,眼睛一亮,倒也有些意外。
陌千雪却没有放过这一丝亮光,嘴角弧度一勾。
征服一个男人,先从征服他的胃开始。
收拾完碗筷,她给自己烧了一大锅的水,好多天都没好好的洗洗了。
*
已是深秋,天黑得有些早,就着月光她洗完之后,脱了鞋就上了床。
没想到,她刚一上床,床里的人却惊得坐起身来,吓她一跳。
“你,你就睡这里?”
“我不睡这睡哪?”陌千雪一头雾水,接着会过话意,却是怒了。
她这是被华丽丽的嫌弃了?!
这个家里,就一张床,一条被子,她能睡哪?
不就是当时无聊给他看了看手相拉了他的手么,这男人,一副要被非礼的样子,是要摆给谁看?她的样子,真的就像个色女么?
这小身子板,也就十四五岁,还是未成年少女,就算他有那勾勾心,她也会一脚把他踢下床好不好!
自己想不想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却是另一回事。陌千雪脸一黑,一把将整张被子裹在身上,躺了下去。心想,冻死这个没眼色的男人。
宁少卿看着她脸上的怒气,心里也是气恼之极。
以前,时不时有丫头想爬他的床,都被他毫不犹豫的踢下床,一顿板子伺候。
他能说,他只是条件反射么?
☆、【004】串门,借种子种菜
陌千雪的反应让宁少卿很是不满。
他不就是问了她一句么,至于吗?
这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总是一惊一咋,说话就不能温和点么?
此时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今天这一句话,让他多次爬床被踢,并后悔了许多许多年。
再次躺下,被子却被陌千雪全部给裹了去,他又不好意思去拉,只能光躺着受冷,心里那个懊恼。
正当他冷得有些发抖时,旁边的女人,却把被子又重新摊开,均匀的盖在两人身上。
宁少卿见她给自己盖了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被子就又没了。
陌千雪见他不动,轻轻吐出一口气。
要是冻病了,受累的还是她。
陌千雪身子刚好,又累了一天,自然疲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宁少卿感受着旁边少女的馨香,听着那绵长平缓的呼吸之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大家公子,虽然洁身自好未破身,但男女之事还是懂的,体内燥热异常,却偏偏又不敢动。暗黑寂静之中,只得默默背着圣书,努力了好半天才进入梦乡。
*
第二日一早,陌千雪为宁少卿洗了头脸,又伺候完早点,就去了隔壁的方嫂子家。
她想找方嫂子借些种子,现在虽是深秋,但还是可以种些迟白菜的。
后院那小半亩地慌着也是怪可惜的。
蔬菜不能存放,她总不能,老找学生的家长去伸手要蔬菜,或是见天的吃干粮吧。
院里一个魁梧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劈着柴,见陌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