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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这间屋子前,妳会专心的只做我的陌生人吗?”
“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会答应。”
“在离开这间屋子前,我的喜怒妳都会放在心底吗?”
项裴妘困扰的看向他,无法看清他究竟是用何种表情和自己说话。“你……”
尹锟谚的胸坎突然有股激动的情绪,他想狠狠发泄出来--只愿在她面前,大方展现。
“假若给我保证,妳一定要做到,千万不要和她一样,到最后还在敷衍我。”
项裴妘有些微怔,听得出他话里灼热的情感,突然细腻的察觉到他意有所指。
“她”一定很美丽,所以才教他念念不忘;“她”一定很聪慧,所以才教他魂牵梦萦;“她”一定……搁在腿上的十指不自觉地紧扣,项裴妘感觉心口有些莫名的情愫在翻涌,连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说永远会爱我,却还是离开我。”仰望着天花板,这是他发现唯一可以逼自己吞下泪水的方式。“她说会陪我走过下半辈子,最后也抛下我……她说离开我的怀抱,什么也做不好,结果她还是走了……”
从来不曾有个男人,这么亲密的坐在她身边,用最赤裸的方式,去剖白内心最深刻的情感,项裴妘陪他一块陷在哀愁里,突然没了所有念头。
“任凭我怎么求她、拜托她,花许多的力气,就是想挽留她。她哭着告诉我她不想抛下我,却还是选择舍弃我的努力,说走就走……”尹锟谚心底有恨有自责,却不知该如何解脱。“就连道别的机会,也残忍的不给我!”
冰凉掌心覆上温暖却颤抖的手背,她只是静静坐着,陪他一起伤心。
“妳知道吗?其实我最不相信什么誓言,却比谁都还放不下。她曾口口声声对我说过好多的保证,可是转眼间……”喉头紧缩,他鼻腔哽着一口热气。“或许,我也会在某天忘记给她的誓言吧!”
项裴妘收紧双掌,将他握得很牢,她的鼻端有点酸,心头有点疼。“是吗?那需要多久才能忘记呢?”
“一辈子……妳是不是觉得太久了?”
“有一点,你要不要缩短这个日期?把你剩下的爱情,留给另一个未来和你相遇的人?”她以为他是个只爱自己,对旁人、甚至是对爱情也很冷淡的人。因为他的外表看来英俊斯文,还带着几丝骄傲不羁的自信。
尹锟谚沉默不语,沸腾情绪在胸坎里翻搅,很想忽略她的体贴,告诉自己该学着坚强。
“我知道的,你一定很爱她,但是……请不要忘了爱对方的同时,也爱自己多一点,好吗?”
“妳对我真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还肯好言相劝给他温暖。“真希望妳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尹锟谚收紧力道,反手将她握得更牢。
他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让项裴妘怔住了,她的心跳顿时快了几拍,困惑的皱起眉头。“一辈子……都只当你的陌生人吗?”
“有何不可?”尹锟谚微微浅笑。
藏在镜面后的清秀小脸,突地闪过一抹复杂又无奈的神色,很短暂的,在他没留心的一瞬间里。
项裴妘深深地看着他,却不自觉的开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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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阳光迤逦屋内,落地窗外偶尔拂进阵阵暖风。
项裴妘翻个身,仍睡得很沉。白皙玉臂一挥敲到茶几,重心不稳栽下沙发,疼得她清醒过来。
“好痛……”
大门突地被打开,拎着东西的尹锟谚刚从外头回来,微长的黑发此刻被橡皮筋收紧,耳边几绺短发遭湿汗黏在面颊上,颇有几分落拓浪荡的性感味道。
他走进客厅,古怪的看着躺在地板上唉叫的项裴妘,两袋塑胶袋还拎在手里。
“睡翻了。”片刻后,他冷淡下个结论。
手肘撞得发红疼痛的项裴妘缓慢挣扎起身,不好意思的坐在地板上,玻鹧墼诓杓干虾颐鳌!把劬怠业难劬翟谀睦铮俊�
尹锟谚自顾自走到一旁餐桌,将袋内两盒热腾腾的便当放好。
“奇怪,我的眼镜呢?”她继续寻找,记得昨晚放在茶几上的。
走进厨房倒来两杯冰水,他顺手将两个餐盒搁在她面前。“吃饭了。”
“现在几点了?”她玻ё叛鄣勺畔囟乃�
“中午十二点半。”打开餐盒,尹锟谚一派从容,相较之下,她的慌张更衬托出他的自然优雅。
“哇啊--”她尖叫一声,急着跳起来,却意外踢到桌脚,疼得脸色发白,又鬼叫了一声,比先前还凄厉。“好痛……”老天!她的小脚趾是不是骨折了?
她清秀的脸,因外力撞击而呈现扭曲状态,狰狞不已。从头到尾坐在身边目睹一切的尹锟谚,倒是一点都不关心,只顾着挟起餐盒中的排骨。
“今天的便当是排骨饭。”
项裴妘肚里有气,从没见过这么没同情心的人,她踢到的可是脚趾头耶,疼死人的脚趾头!可是,他一点也不愿搭理她。
是谁昨晚脆弱得想找人依靠?是谁昨晚痛苦得想找人倾诉?那个感性又温柔的男人到哪儿去了?项裴妘无语问苍天,究竟是她同情心泛滥在先,还是他天生冷漠无情在后?她真是呕到要吐血了。
咬了一口炸得酥软的排骨,尹锟谚用余光瞄着揉脚趾生气的女人,然后冷静的再咬下一口肉。“满好吃的。”
她疼得两腿发软,遭踢伤的小趾隐隐发热,项裴妘再也受不了的跌坐在地。
一个大演“独脚戏”的慌张神经女人,终于恢复理智,情绪趋于平缓。
“肚子饿了?”此刻,他才愿意开口搭理她。
“嗯。”揉着伤处,她大眼含着泪,是因为痛楚过于剧烈的缘故,项裴妘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他闷着头吃便当,完全不顾她死活。
他动手替她打开便当,拆掉筷子。
“你出门做什么?”
“坐在公园发呆一个上午,然后到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因为我在妳家翻不到刮胡刀,就连男人衬衫都没有。”所以他替自己买点日常用品,包括基本的内衣裤,还有一罐刮胡膏。
面前香味四溢,项裴妘玻鹧郏窝粘⑹蕴愕保肟辞宀松�
“妳近视几度?”见她一张脸都要埋进餐盒内,尹锟谚忍不住问。
“快要七百了吧。”哇,好香!可是……她的脚趾还是疼的不得了。
“那跟瞎子没什么两样。”丢下话后,他站起身,来到电视机前。“妳眼镜乱丢,所以我把它放在电视上面。”
昨晚两人聊了彻夜,说不上什么谈心,就是倾诉这些年他心底的心事。起先,他说得很真诚,她听得很认真……然而,当他回过神时,才察觉到不知何时她早睡倒在自个儿身旁,还把他当成枕头躺得安稳舒适。
即便她早已睡沉,却依然紧握着他的掌心不放,而他再多的伪装,在那一刻也全被她的温柔体贴化解开来。他不由得将她揽进怀里,企图在她身上得到温暖自己的热源。
夜很凉,然而抱着她的自己,心口却灼热得发烫。他以为,在经过人生最大的挣扎痛苦后,他的心会一直陷入黑暗寒冷的地窖中,永不见天日。
但是,她轻易开放自己的世界来照耀他,她没将孤单寂寞的他留在原地,她没有忽略……当时他眼角悬挂的泪水。
“如果坏了,很难找到这么经典的镜框。”抽回思绪,他将眼镜搁在她手边,又坐回位置上啃便当。
项裴妘瞪他一眼,赶紧把眼镜给戴上。“你意见真多!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资格干涉。”
他默不作声的瞧了她一眼,冷冷地扯开笑,又继续吃着便当。
“你是不是嫌我眼镜的样式很老气?”她最讨厌别人没事老爱拿这副眼镜作文章,这是她用了好几年的东西,都有感情了,他如此不以为然让她很火大。
“是满丑的,妳有自知之明就好。”真是的,她何必逼他把话讲得这么白,很伤感情的。
“你……你凭什么鄙视他人的品味?你自己又水准高到哪里?我就是喜欢这种有纪念的东西!”他越是漫不经心,项裴妘就越是火大。
“刚睡醒,妳的脾气很差,赶快把饭吃一吃,恢复正常。”
“我才没生……”她扯开嗓一吼,最后一字突然卡在喉头,吐不出来。“你怎么知道?”
“妳家编辑说的。”
“你认识她?!”她惊恐的表情,活像看见鳄鱼在屋子内行走。
“不认识。”他两三下将便当扫光,灌了冰水进肚里。“但我身边没有这么活泼率直的女人,挺新鲜的。”
“你……”她瞠大眼,藏在镜面下的美眸隐隐透出不安。“你进去我的工作间过?”
“是呀。”他实话实说,毫无避讳。“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是它一早响了三、四次,吵得要命。妳要不要换个电话?那铃声响久了,真的很让人崩溃。”他猜,那个铃声八成也是让她变得神经质的原因吧?
“你接了?你真的接了?你竟敢擅自接人家的电话!”项裴妘一把将筷子摔在桌上,这激烈的举动吓了尹锟谚一跳。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头痛的按着眉心。“赶快把饭吃一吃,恢复正常再和我交谈行不行?我不习惯有人把起床气出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进去我的工作间?”她尖声咆叫,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儿。
“它响了一早!而妳又睡翻了,我推妳起来,是妳叫我去接的。”再响下去,他会抓狂的!
项裴妘突然愣住了。“我吗?”她抓抓头皮,似乎真相信了他的话。
尹锟谚当然不会告诉她事实--
她睡得很熟,他不忍心把她摇醒,在心中天人交战,挣扎了约一分钟,在电话铃声响了第十二下后,他火恼的杀进去挂掉。没想到对方不死心,在出房门前又狠狠响了起来,他想扯掉电话线,又怕对方找她有重大急事,才百般不愿接起话筒。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整整骂了二十分钟,还愣到开不了口!
虽然事后对方道过歉,他仍感到不满意。正当想绝情的挂断电话时,对方竟开始和他东拉西扯,完全忘了先前自己凶恶的模样,亲切的攀亲带戚一点也不马虎,还出卖项裴妘好几个见不得人的怪癖,例如醒来有惊人的起床气就是其中一点。
真是幼稚!这么大一个成年人,竟对自己醒来的脾气无法控制,尹锟谚很不想领教,却也清楚见识她过人之处--睡到中午,自己摔下沙发后,还敢对他发飙?简直比五岁的娃儿还任性。
“希望妳清醒后能尽量保持理性,不理智的人,比猛虎野兽还要可怕。”他冷瞅她一眼。“我把对方交代给妳的事抄在便条纸上,她还要我提醒妳,下个星期一到出版社一趟,他们想看看妳的草图定稿了没。”
“是。”项裴妘抓抓下巴,拿起被摔得老远的筷子。“谢谢。”
他看了她一眼,走到厨房将那袋采买的民生用品拎进客厅,东翻西找袋内的用品,在最底层找到新买的药膏贴布。
“给妳。”他冷淡的往她身上扔。
“噢,这是什么?”她七手八脚的接住,还差点打翻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