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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夏空拍着胸脯说:“我给你画插画吧!”
叶羽咧着嘴笑了,点头道:“好啊!”
其实杨夏空这个人,应该算是他们几个里对生活要求最少的人吧。她不期盼有很多钱,也不期盼能住很大的房子,她喜欢旅行,希望在三十五岁之后能有时间和精力去旅行。
叶羽曾说:“夏空只需要一支笔,两条腿,就能环游世界了。”
杨夏空的要求一向很简单,她信奉快乐活在当下,有些时候,她比叶羽还要显得淡薄。
她不像叶羽那样对任何事都过于有责任感,不像蓝磬那样把义气看的重如泰山,也不像江月那样顽固追求所谓独一无二的真爱。她习惯跟随时间的角度,把一切理解为上帝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就算再怎么心无旁骛,只要是人,终究会伤心的。
他们毕业前的那一年,杨夏空遭遇了一次感情失败,和她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李舜宣告分手。
她表面上没事,但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做回朋友嘛,我和他本来也一直挺像朋友的。”
她在群里安慰关心她的大家,将自己的难过隐藏在黑暗中。
那年的夏天,她独自回国,蓝磬和江月都留在英国。
幸好,叶羽还在。他心里知道,夏空不可能不伤心,可是,谁又能说什么呢?别人的感情事,再好的朋友也是无能为力的。就像当初自己和丝颜一样,没有人能规劝,无论是怎样的伤口,都得独自疗伤。
朋友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那两个月,在没有蓝磬和江月的时候,叶羽成了夏空身边唯一的慰藉。他们每天聊动画,聊游戏,一起去吃好吃的,看电影。
那段时间,失去李舜的夏空,第一次发现,朋友对她是这么重要。
“小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真的,很感谢。”
叶羽笑了笑,只说:“我自己也是单身诶,石头没回来,能陪我的当然只有你了。”
夏空明白他的意思,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说:“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很感谢你。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有你,才让我不会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伤心。”
叶羽微微蹙着眉毛,说着:“朋友的意义就是这样啊。你们都有幸福快乐的时候,你们幸福的时候,我只需要看着就好了。但若是你们不幸福,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嘿嘿一笑,夏空摇头道:“小羽,你太善良了。有些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去做的。”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他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幸福已经很不易,大家都能幸福,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知道,有人幸福,必定有人不幸。我只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幸福。”叶羽摊了摊手,有些自嘲的说:“不过,我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评价别人的感情。”
杨夏空看了他一眼,问:“你走出来了么?”
“算是吧。她现在过得挺好。”叶羽笑了,虽然弧度不大。但是夏空知道,他确确实实笑了,用很温柔的笑容,缅怀早已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和赵丝颜,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硬生生将她从自己的世界剥离掉。就像一块伤疤一样,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体上撕下来,用了几年的时间。
“我其实可以咬咬牙,一口气狠狠的把她忘记,就像撕掉那块伤疤一样。”叶羽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可是啊,那样真的太疼了。而且会弄得血肉模糊。我宁愿等它完全凝固,不会再感到疼痛,甚至已经麻木,到那时再撕掉,好像就好很多啊。”
杨夏空沉默了,所以,自己现在也像是这样么?
明明已经和李舜分手,却依旧舍不得完全放开。那种感觉,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悬崖,无论如何,都会粉身碎骨。
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么?可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两个人吃过晚饭,在夏季的北京城里散步。杨夏空突然感到有些疲倦,她向着天空的星辰张开掌心,微微一笑。
“没关系夏空。”叶羽也抬起头,凝视难得干净清澈的星空,“无论需要多久,我也都会陪着你。就像,你们当初陪着我一样。”
那天,叶羽的声音,在耳畔那样清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被命运驱使不得不四散分离的时候,杨夏空再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时,依然记得他的话,很真实,很温柔。
后来的杨夏空越来越明白,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代替李舜一样,叶羽他们,也是自己最无可替代的朋友。
于是,在多年后,当她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时,当她远远看到叶羽站在迎接她的人最前面时,她才恍然,命运果然是这样,就算分别再远再久,重逢的时候也依然会到来。
“好久不见,小羽。”那个时候,她对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的挚友,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夕阳折射在他们身上,仿佛多年前的星空一般。
叶羽有些激动的咧开嘴,好像变回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众目睽睽下用西方的礼仪拥抱了她。
“好久不见,夏空!”
敬请期待,画笔融融(中)
番外四 明月昭昭(上)(亨利X江月X杨夏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清秀山谷中,涓涓溪流,这里青山绿水,气温四季如春,异常舒适。
小溪上是一座茅屋,茅屋三面环山,是谷中最清凉的所在。茅屋的院落中坐着一个粉衣女子,她的膝上摆着一把古筝,正在垂首抚琴,筝上刻着“寒江印月”几个字,想必是一把极为珍贵的古筝。
珍贵的琴自然也需要懂它的人才能弹得出韵味,而此刻抚琴的人,恰恰就是最最懂它的人。
琴曰“绮梦”,人唤“绮筝”。
琴声缓缓从纤细的指尖流出,与飞鸟啼叫,小溪流水相融合,那感觉宁静而美好,只是在抚琴人的带动下,却让人生出些许惆怅,那似乎是在吟唱一种离愁,一种思念。
茅屋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挺拔,看上去竟是个洋人。他只是远远看着那粉衣女子,深邃的眼窝里一双碧色的眼睛闪着恋慕的光芒。
不难看出,他被那名女子深深的吸引着。
只是……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她的心里却有着别人。
恍惚间,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男子醒了醒神,嘴角换上微笑,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又在弹琴了?我刚刚去买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等下做给你吃。”那男子,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女子缓缓抬头,向他笑笑,“吃什么都一样,你何必麻烦。”
男子看她对自己笑,心情大好,连忙说:“不麻烦!你每天在这里呆着这么无聊,你不能自由的出谷,我想起码让你吃的好一些吧。”
听了他的话,女子微微一怔,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男子见她神色,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女子释然一笑,道:“没什么,你说得对,是挺无聊的。只不过……我本来是该死的人,如今还能活着,已是万幸了。难道还能去挑剔活着的方式么?”
“绮筝……我……”
“亨利,外面怎么样了?”
亨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每次自己出谷再回来,她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也大多一致,“还是那样。”
绮筝怔怔的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亨利见她固执,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是建文四年,燕的军队已经绕过了山东,正在向徐州进发。”
绮筝的眼神有明亮的光芒闪过,脸上也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她颇为开心的伸手拿起亨利带回来的食材,道:“今天我来做饭吧。”
怔怔的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亨利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了下去。她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上一次高兴,是建文三年,燕朱棣率领靖难军队攻克东昌府的时候。
每一次,只要自己带来的是燕打了胜仗的消息,她就会开心。若是对燕不利的消息,她的情绪就会更加低沉。
亨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绮筝的时候,她是大明皇宫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亨利是洪武二十七年来大明进贡的时候认识绮筝的,通过他的好友杨夏空。
杨夏空是大明的御用画师兼外交官,深得明朝皇帝的欣赏。关于亨利为什么会认识杨夏空,这就要追诉到七年前,夏空莫名其妙的被海盗劫持到了亨利的祖国不列颠安如朝。总之流落异乡的夏空被亨利的父亲兰卡斯特公爵收留了,于是年龄相仿的二人成为了朋友。
亨利一直觉得,杨夏空是个充满阳光的女孩儿,她乐于助人,善良而又真诚。于是,当他认识了夏空的挚友绮筝时,一点都不惊讶从那个总是一身樱粉色长裙的明宫女子身上看到不拘小节的一面。
那个时候,绮筝是有品级的皇家女子,她因为在皇帝寿宴上与九公主怜香一起合奏得到皇帝的赞誉,又因为九公主怜香视她为姐姐,于是龙颜大悦的皇帝破格下旨敕封她为绮筝郡主。
绮筝郡主出身燕府,是九公主的义姐,九驸马和杨画师的挚友,又深得皇帝的喜爱,一时间身份地位显赫至极,想要与她攀上亲事的孙子弟多如牛毛。
当时亨利只是个番邦使臣,因为认识杨夏空,走了后门才得以见到绮筝。
那天绮筝依旧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她似乎特别偏爱粉色。
亨利刚刚看见她,就被她迷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缘分,说不清为什么,亨利的眼神越过夏空和她身边的怜香,就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亨利的绮筝也愣住了,后来回想起来,亨利觉得当时绮筝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充满怀念,充满追忆。
最后,绮筝带着满是释然的笑,以西方的礼仪,拥抱了亨利。
那时,亨利倒是更像个大姑娘,被绮筝这么一抱,瞬间红透了脸。
看着这一幕,杨夏空和怜香被逗得呵呵直笑。绮筝若无其事的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大方的说着:“以后咱就是哥们儿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样的绮筝了。
久到,绮筝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那样放肆的开心了。
变故发生在三年前,庇护绮筝的老皇帝去世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仅是她,就连九公主怜香和她的驸马也都迎来了不幸。唯一得以侥幸逃过的,只有与权力中心毫无半点牵连的杨夏空。
亨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他再见到绮筝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杨夏空安排在了这里,失去了显赫的地位,一并失去的,似乎还有她全部的活力。
她开始天天做恶梦,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恶梦。她屡屡被恶梦惊醒,她痛苦不止,却从不肯对他透露一字一句。
亨利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他看着她堕落,却拉不住她。
能够安抚她的,似乎只剩下夏空。
夏空很久才能来一次,但只要她来了,绮筝就会哭。她抱着夏空,哭的伤心,哭的绝望。亨利的心随着她的哭泣绞痛着,但是,他却从不知她为什么哭泣,好像他从未被允许走进她的世界。
亨利默默地退出房间,他知道,若是他在那里,绮筝便什么都不会说的。她从不想告诉自己,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被另一个人填的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