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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目光平和,看不出有丝毫惧意,这倒是让朱祐樬有些尴尬,这一招向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而今见一个少年都没唬住,他不由色厉内荏地道:“小子,你可知道本王是谁!”
“早就听说有个该去泰安就封却偏偏赖在锦衣卫不走的郡王,看阁下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想来应该不是那个不要脸皮的泰安郡王吧?”张儒笑眯眯地道。
朱祐樬虽然混,可也听得出张儒这是在嘲讽自己,不由怒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知道本王是谁,还不跪下请安!”
张儒猛然站起,直视朱祐樬双眸:“陛下面前我尚且只行武将礼节,你泰安郡王难道比皇上还要贤明不成!又或是你那狼子野心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
朱祐樬被骇得倒退数步,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不管哪一顶,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泰安郡王能够承受的。
就算是他父亲,也不敢说能承受这样的帽子。
气急之下,他指着张儒骂道:“小崽子,竟敢污蔑于我,你可知罪!”
为了撇清关系,朱祐樬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张儒所说的见皇帝都只是行武将礼。
直到张儒站起来懒洋洋的说了句你奈我何之后,他才忽然想起,这个人既然敢说见到皇帝行武将礼,定然不是简单人物。
皇家虽有不少纨绔,偏生泰安郡王朱祐樬不是一个纯粹的不过脑子的纨绔,他熄了几分气焰,趾高气扬的问:“你是何人,如此大言不惭。”
“不才张儒,东宫门下一小卒。”张儒淡淡道。
以他的性格,是不太想扯着太子的虎皮当大旗的,可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真的将朱祐樬怎么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祐樬知难而退。
毕竟对方是皇亲国戚,算起来是朱见深的侄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真要是动起手来揍了这贵胄,就算太子再帮自己,只怕朱见深为了不让德王心生怨念,也会处置自己。
朱祐樬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没见过张儒,可是却听过张儒的大名,那个敢跟东西两厂厂督对着干,敢暴揍锦衣卫前都指挥使万通的胆大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皇族的尊严不容许他低头,所以他思忖片刻之后硬着头皮道:“那又如何!”
张儒道:“当然不如何,若是郡王愿意在东司房继续混日子,只要不让在下难做,鄙人自然不会让郡王难堪。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如若不然,只怕到时候要到陛下面前打一打御前官司了。”
朱祐樬大声喝道:“别拿陛下来压本王!你身处皇宫之中,应当知道,活着不容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郡王觉得,是一个没权没势的人更容易保护自己,还是一个手握重权的人更能保护自身?”张儒慢慢走向朱祐樬,一直到他正对面才停下脚步问道。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活到那个时候?”朱祐樬威胁道。
张儒自信满满:“自然。”
“拭目以待。”朱祐樬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张儒叫住他道:“郡王来也匆匆,难道想就这么走了?”
朱祐樬回头,目光阴鸷:“你还待如何!”
张儒懒洋洋地道:“既然郡王还是东司房的人,那就应该来东司房做事,否则白领每月的薪俸,那可是愧对皇恩呐!”
这个理由找得不错,朱祐樬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无意中看到朱卫病怏怏的,他眼前一亮,皱着眉头道:“本王身体不适,明日再来。”
张儒冷哼一声:“只怕郡王明日也是身体不适,只要张某在这东司房一日,你朱祐樬就会身体不适一天。想留下,就留下做事,不想留在东司房,早日跟陛下说说,本官将你去职便是。我东司房不养闲人,也不养废人。”
朱祐樬转身盯着张儒道:“本王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别欺人太甚!”
张儒淡淡道:“欺负你又如何。”
“找死!”朱祐樬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就到了张儒身边,拳头狠狠的砸下,这要是被砸中,张儒的鼻梁骨非得碎裂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张儒脑袋一歪,耳朵贴着肩膀,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躲过了一拳,同时左手手肘已经捣中了朱祐樬的胸膛。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朱祐樬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发青的嘴唇和颤抖的手,告诉其他跟随他来找麻烦的人,自己的老大被人一击之下,失去了战斗能力。
冷汗流下,张儒却没有就此罢手,毫不留情的连续给了朱祐樬十几个耳光,等到朱祐樬的脸已经肿成了包子他才冷冷道:“不是所有人都害怕皇亲国戚的,这话,我师父曾今跟万通说过,今日,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你。。”钻心的疼痛让朱祐樬连说话都有些费劲,他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他实在找不出一理由来。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如此不知死活?难不成他不知道现在太子在朝中是什么处境?难道真以为皇上和太后会因为他一个下人的身份就得罪权贵?
朱卫上千扶住朱祐樬,眼中已经没了以往的崇敬,不过他还是很小心的搀扶着朱祐樬。不管对方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他身上终究笼罩着皇室的光环。
张儒道:“你身上的伤不重,允许你休息三天,三天之后点卯你若是不来,往后就不要来东司房厮混了。其他人等,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们家里有多大的背景,来了东司房,就要听我张儒的。朱卫送他回去,其他人,进院子听训。”
转身,一步一步慢慢朝院子里走,每走一步,张儒都在心里默念一个数,他不希望这些人全部离开,因为没了人,东司房名存实亡。
十步走完,无一人愿意留下,都跟着朱祐樬离开了。
姜伟有些担心的问:“大人,都走了,以后咱们这”
张儒长舒了一口气:“强扭的瓜不甜,走了也好,反正朝廷给的银子又不会少,以后你的月俸翻一番,其他人等暂时注销,薪俸照旧领了存着。这笔钱我有大用。”
“大人难道想自己招募高手?”姜伟狐疑的问。
张儒点点头,挑了挑眉:“不行?”
姜伟大惊失色,就差给张儒跪下了:“万万不可啊,锦衣卫世代相传,除了几位大佬有权利招人,其他人都是没有权利的。一旦被上面知道,那可是私募军队,吵架灭族的大罪呀!”
张儒心里咯噔一下,这倒是个不小的问题,旋即,他就释然了。皇帝既然让自己来东司房,定然是想让东司房有所改变,有些事,别人做不行,他做未必不行。
眼见新来的小旗大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而且嘴角慢慢上扬,姜伟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正要再次开口劝说,却听张儒自言自语地道:“直接从其他卫所拉人不就行了嘛!差点忘了还有牟斌在,嘿嘿,谁让老子是纨绔呢,我是纨绔,我怕谁。”
第12章 :故人相见
新认的老大一脸奸诈的模样,让姜伟感到毛骨悚然,他也不知道决定跟随这个身份不俗的年轻人到底是对是错。只是现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能选择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认命的低头,心中盘算着有没有熟人能够在自己卸了锦衣卫的差事之后给条活路。
张儒突然道:“姜伟,跟我去西司房走一遭。”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口,两尊硕大的石狮子正面目狰狞的盯着每一个街上的过客,晚秋的阳光显然无法驱散石狮子和它们身后衙门的阴鸷之气。
此刻,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少年正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少年浓眉大眼,薄薄的嘴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身后是一个身穿普通卫所士兵服饰的中年人,中年人畏畏缩缩的眼神,像足了被抓的小贼。
“走,进去。”少年淡淡吩咐了一句,便抬腿往前走。
走到门口,两个守卫的锦衣卫分别握刀伸手:“锦衣卫重地,来者报名!”
张儒拱手示意:“锦衣卫东司房小旗张儒。”
两个守卫的手依然伸着,脸上依然没有好脸色:“找谁,干什么?”
从神态来看额,二人并非不知他锦衣卫的身份,明晃晃的飞鱼服套在身上,腰间的绣春刀崭新,难不成这还有假。
显然,这两位沦落到上后门的锦衣卫力士,不过是想要点人事罢了。
这种历来就有的潜规则,张儒压根就没打算遵守,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受够了潜规则的他,决定仗着自己的身份任性胡为一把。
此来目的是将牟斌调往东司房,这边的态度他并没有太放在眼中,了不起就来硬的。
事情闹大了,朱见深那边可能需要一个解释,不过年轻气盛,是最好的解释。
“我找牟斌,让他出来见我。”张儒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高调地道。
左边的力士冷哼道:“此处无此人,你上别处找去。”
张儒乜着眼道:“前些日子我听牟斌亲口说是北镇抚司的人,怎的现在就不是了?莫非二位是想为难本官?”
右边的力士脾气温和许多,见张儒身上穿着的是飞鱼服,看出了张儒身份的不俗,温声道:“小旗官莫生气,这北镇抚司人不少,我俩也不可能全认识。不过每日迎来送往的,倒真没听说过北镇抚司有个叫牟斌的,小旗官大人还是去别处寻一寻吧!”
张儒昂着脑袋,摸着下巴上的绒毛阴测测地道:“今儿小爷就在这里等着,若是到了天黑还没看到牟斌,我自然会走。若是看到了牟斌哼哼”
左边的力士勃然作色,却也清楚自己身份不能跟一个小旗官比,压着内心深处的火气道:“这里是北镇抚司,小旗大人就这么耗着,未免有些没将北镇抚司放在眼里吧!”
北镇抚司隶属于锦衣卫,专门管理昭狱,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可以说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尽管东西二厂出现之后,锦衣卫的威风已经大不如前,可也不是张儒一个东司房的小旗能够撩拨的。
两个力士平日里跟指挥佥事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北镇抚司的镇抚好歹也是朝廷从四品大员。有这样的靠山,两个力士对张儒可没那么多忌惮。
一番色厉内荏的威胁之后,张儒仍然站在原地,这让两个力士感觉自己的脸面和北镇抚司的脸面都受到了蔑视。左手边脾气不是很好的力士走到张儒面前用力推了他一把:“不要不知死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张儒歪着脑袋,一脸吊儿郎当,不无嘲讽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这力士的做法让他着实有些生气,飞鱼服并非锦衣卫全员穿着,需要有一定官职或者皇帝赏赐才能穿,难道这两人就看不出自己身上这身皮的特殊?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两人年岁都是三十岁上下,不可能不知道飞鱼服的作用。那么这两人的刻意忽视,就值得推敲了,他们后面的人,到底是谁呢?
思忖间,那力士眼睛一瞪,又用力推了一把:“你”
“什么人在外面吵吵嚷嚷。”话未说完,一声暴喝响起。
从北镇抚司衙门内走出一个腆着大肚子的胖子,那胖子一身飞鱼服紧紧绷在身上,两只小眼睛正上下打量张儒。
力士转身躬下身恭敬地道:“属下见过百户大人,这人无理取闹,想要硬闯我北镇抚司衙门,属下将他拦下而已。”
“仅仅只是拦下而已么?”张儒冷冷道。
那百户一手摸肚子一手摸胡子,舔了舔嘴道:“哪里来的小旗,见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