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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闻言不置可否,似乎不愿意听孟昭德的恭维,孟昭德见了,心中又不好受起来,回想起家中众臣,人人皆对家康佩服不已,平日多有吹捧或溜拍之词,家康总是非常消受,怎么每每他要夸耀几句时候,家康就立刻缄口不言,其实昭德不知,家康自幼和这位师弟在一起,虽然现在贵为主公,却难忘当年自己作为陪臣受到百般猜忌,而昭德这个同门师弟受众人抬举,升迁极快的事情,所以每次昭德表现的过分谦卑时,家康总觉得这是对他的嘲讽,每次昭德立了超出自己意料的大功劳时,家康总觉得这是在可怜他,家康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心中十二万分知道这位师弟乃惊世大才,却每每用之都如针毡在背,心中妒火难压。
两主仆再无言语,心中各怀思量,尴尬行走,最后还是孟昭德打破僵局,请命去天龙军整饬,家康知道这是昭德给他个台阶,忙答应下来,两人才马上告别,各自忙去了。
大军又行了三五日,直到前方大久保忠佐来信,说安置妥当,全军才加速赶路,终于在9月30日,集结到了米田城城下町,此时的织田信长已经连续挫败了几股斋藤家援兵,可正如孟昭德所料,始终没有遇到斋藤主力部队,一时间这位乱世枭雄也束手无策,听闻松平家大军已经抵达,自然喜出望外,带领木下藤吉郎,前田利家,佐佐成政等青年将领出城迎接,松平家康小时候身处尾张数年,其实没少受这位大人的欺凌,不过是仗着自己不卑不亢,最后才赢得织田信长的好感,但心里对这位“大傻瓜”一直藏着很深的恐惧,如今这位大人竟然亲自相迎,松平元康大感惶恐,远远的还有数百步距离,他就趔趄下马,一路小跑向着织田信长奔了过去,心中还一直忐忑,“莫不是嫌弃我来的太迟了,这样亲自相迎是喜是悲啊!”
好在织田信长满脸堆笑,松平家康一见,方才打消了心头的阴霾,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喊道,“竹千代参加信长大人,自尾张一别,天下纷争扰人清梦,小弟俗务缠身,竟然一直没有机会去往尾张,探望吉法师哥哥,还望吉法师哥哥恕罪。”织田信长听罢哈哈大笑,猛的一把将松平家康扶起,指着藤吉郎和他说道,“这个秃鼠啊,他就说了,虽然多年不见,咱们现在都是一国之大名,可要是相见,绝不会生分,我开始还疑虑,觉得小秃鼠把事情想简单了,没料到,竟然说中了!”旁边木下藤吉郎听了,立刻搭话道,“天下人都歌颂主公大人义薄云天,魅力非凡,想来松平大人和主公从小朝夕相处,一定也是领略过的,属下不过就此推测而已,竟然成真,实乃主公德行,非属下的智慧。”
“嗯,这倒是,小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和松平大人小时候也曾高谈阔论,比较枪棒,那时候,外人都当我们胡言乱语,哪想到,今日一语成真,我们真的各带兵马,指点河山,平定天下!”织田信长听罢藤吉郎的话,满意的点点头,手握松平家康左腕,言语间竟然也惆怅起来,松平家康闻言,不敢怠慢,忙朗声说道,“信长大人,此番平定美浓之战,尾张大军已经连克数城,现在我军前来助力,之后当如何,还请大人示下!”
织田信长一挥手,无所谓的说道,“弟来之前,兄长已经大小打了十余仗,龙兴兵败如山倒,何须惧他,咱们把酒言欢,岂不是美事,好了好了,明日再议兵,今天只谈风月。”松平家康听了,也不好多说,只能唯唯称诺。旁边木下藤吉郎则见缝插针,低声说道,“主公,属下知道这次松平大人其心至诚,竟然尽起全国兵马和麾下猛将来助咱家,其中一位大人,您还有印象否?”
织田信长抬手拍了藤吉郎脑门一下,“啪啪,”“喂,秃鼠,松平大人年年祝贺咱家的春分,秋收,中秋,新年,我的寿辰,哪次不是最少三五个家中重臣一起来,你让我记,好个秃鼠,要和信长比较记忆。”
如此僭越,松平家康边上听了都满头大汗,这藤吉郎却不在意,只是借着信长的手劲翻了几个跟头,竟然装出了一副猴子相,哎呦哎呦的讨饶道,“佛爷别动手,孙猴子再狡猾,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啊。”说罢,真的就更似猴子了,抓耳挠腮,引得织田信长和前田利家哈哈大笑,只有松平家康不明就里不敢吭声,不过他打眼一瞧,却也偷瞟见信长背后的佐佐成政脸上鄙夷之色。
“猴崽子,哈哈哈哈哈,家康啊,你看,我这个秃鼠还有点意思吧!”信长笑罢之后,命木下藤吉郎起身,和家康说道,家康忙不紊的答道,“信长大人手下多奇才,能人异士,家康拜服啊。”木下藤吉郎见主公不恼了,才又凑近说道,“主公,藤吉郎说的就是当年咱俩家联盟,出使尾张,曾和主公擦肩而过的孟大人啊,他可是三河智将,有一次主公和臣下喝酒,您不是这么说过一句,‘不知道那孟昭德是否和秃鼠一样,长得让人一副小瞧的样子,却能办大事’?”
织田信长听木下藤吉郎这么说,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忙问道家康,“家康啊,那个孟昭德在你麾下吧,他来了么?”松平家康闻言忙答道信长,“来了来了,家康这次尽盟友之义,文武皆备,昭德也随军来了。”信长点点头,道,“快让信长见见。”
家康不知藤吉郎私下和孟昭德曾有过交往,也料不定其中是祸是福,便大声召唤孟昭德,任其顺流发展,孟昭德远远的从马上下来,早看见了藤吉郎抓耳挠腮的样子,现在家康唤他,他知道是藤吉郎和信长说了什么,便学着家康一路小跑过去,到了信长面前,单膝跪倒,大声说道,“在下松平家大老,松平三河守家康大人麾下武士,井口家养子孟氏昭德参见尾张守大人。”
信长上次听闻孟昭德,乃是藤吉郎送还年年之后数月,孟昭德为了答谢众人对年年的照顾,才请假去尾张还礼,中途曾随着藤吉郎去清州城天守阁拜会过信长一次,不过信长远在美浓安抚三人众,所以没见上面,这时候再听他的名字,信长早没有什么印象了,一看孟昭德,生的身高六尺,眉清目秀,一缕刚蓄起来的胡须,说不出的儒雅,便高兴的说道,“人说三河男儿好勇斗狠,战力小窥天下,没想到外貌也不差么,喂,秃鼠啊,人家孟大人可比你精神多了!”藤吉郎听罢嘻嘻笑道,“正是,正是,藤吉郎比不过孟大人好看,也不如利家大人好看,可是全天下也只有主公您最威武!”
信长听罢很是受用,一指孟昭德让他起来,孟昭德忙谢恩之后,方才站起,这般观瞧织田信长,果然人中龙凤,目光如炬,英气逼人,且身穿西国重甲,背披翻花锦缎袍,若是头盔一扣,绝对会错认为是西洋的骑士,若非幼年时候在丁大人家见过一套永乐年间流传下来的西洋战甲,孟昭德非以为这位大人是个铁包子呢,这西洋甲分轻甲,重甲,骑士甲,步将甲等等,信长所穿正是改良之前的老款骑士甲,行装前凸后鼓,可以防御利箭和劈砍,确实形容包子一般。
“家康大人,咱们进城吧。”众人在城下如此互相称颂了一番,连日征战的信长就有些乏了,于是招呼进城,家康不敢怠慢,忙指示下去,让三军去往大寨安歇,自己随信长入米田城,孟昭德刚要拜别,信长却似对他还有兴趣,唤他也进城,孟昭德不敢怠慢,观瞧家康,家康示意他不要拒绝,两人这才尾随信长一行步入米田城内。
到了城中,信长并没有安排宴会,而是直入议政厅,家康和孟昭德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一进议事厅,竟然织田麾下精英将领都在,两人于是又互看了一眼,皆心中想到,“怎么家内的会议,把我们都拉上了。”藤吉郎见二人迟疑,似乎猜出来了,忙低声说道,“两位大人稍安勿躁,一会主公大人就有明示。”
第三十五回谈笑退兵
时间2011…4…2615:53:33:5329
家康自小处变不惊,立刻释怀了,却怕孟昭德介意,忙暗暗拉住孟昭德手腕,拽着他硬是无视两厢的众人目光,硬生生走到了信长面前,方才坐下,孟昭德心想,“如此贸然插手人家议政,势必遭到尾张人忌讳,不过信长竟然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难道真如竹千代预料,这信长放眼天下,早把我们这个同盟当成他的手下驱使了。”想到这不由看了家康一眼,家康却没事人一样,自如的和身边几位曾有缘分的大人点头致意,孟昭德见家康处之泰然,自己也只好压住疑问,和坐在对面的木下藤吉郎点头示意。
信长自己脱去重甲后,方才缓缓坐下,看众人鼓噪,大喊了一声,“有话大声说,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此语一出,堂中顿时鸦雀无声,家康见了心中不由敬佩,“都是一国之主,而且和自己同岁,我驾驭老臣时候还不敢忘了礼数,信长却能一句话说的人人屏住呼吸,果然威严无法比。”
堂中安静后,信长才缓缓开口道,“刚才接到线报,龙兴终于忍不住从稻叶山城调兵了,喂,秃鼠,你说。”
木下藤吉郎得令忙拜倒施礼,起身后先和松平家康还有孟昭德客气了两句,方才大声说道,“现在是这样,斋藤龙兴遣麾下大将岸勘解由左卫门,率军3000人驻扎于堂洞城,日前刚和败出猿喰城的多治见修理会合,他奉命全权指挥除稻叶山城留守兵马外的所有美浓军,现在他已经指示长井道利挥军攻打加治田城,所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是,加治田只有柴田大人的500人马,面对的是长井道利的2000人,而我们的中军则和堂洞城正面相持,兵力是5000对4500人。”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救人的话,就要分散本阵兵力,不救人胜家的500人抵挡不了长井的2000人,加治田一丢,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东美浓就会被长井的军队切断,大军会有被分开击破的危险,你们说说,有什么建议。”
众将一听,纷纷交头接耳,只有木下藤吉郎闭目不语,孟昭德见了,悄悄附在家康耳边问道,“大人,咱们怎么办,”家康偷眼观瞧信长,发现信长没看自己,才放心说道,“咱们不宜左右尾张军,智者么,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放心,信长大人不会问咱们的。”孟昭德这才轻轻点头,坐正不语。
果然,片刻之后,信长不耐烦的大喝了一声,“区区3000人马就把你们搞的没主意了!秃鼠,你说!”
木下藤吉郎忙大声答道,“大人,既然敌人来了,咱们当然要打回去,擒贼先擒王,不管他几路兵马,不管他打哪座城池,咱们只要瞄准了敌人的本阵即可,属下相信,只要能够一举攻克堂洞城,剩下的美浓军将不战自溃!”
“好!勇气可嘉!”织田信长对木下藤吉郎很是满意,接着问道,“哪位大将敢带兵马去取堂洞城啊!”
“在下不才,请主公恩准带本部兵马前去!”众人一看,说话的乃是信长麾下大将,河尻亲重之子,河尻镇吉丸秀隆,信长见是他,也很开心,这些年信长一直着力提拔自己的嫡系为将,之前就有前田利家和佐佐成政,河尻秀隆早也想效仿,现下可有机会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