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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政所哼了一声道,“拿亡夫的钱做他的官,不免太便宜了,这样的买卖,老身这里是不做的。”藤堂高虎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治部少辅有近江二十二万石,自然不缺钱,他如果向内府问罪,自然会有用度,就怕那些人,带着一张嘴就来投靠,嚷嚷着为了丰臣氏如何如何,还没开战呢,就要吃要喝,太阁生前喜好赏赐臣下,可做臣子的不能把之看为必然,如果都觉得大阪城拿钱出来是应该的,不拿出来反而是对臣下刻薄,那就。。。那就本末倒置了。”北政所道,“这是老身明白的,你放心吧,不管他们唱的多好听,什么为了丰臣氏,哼,老身一个子也不会拿出来,他们真正打仗回来了,真到手的土地能孝敬给大阪城么,还不是自己留着了,既然他们要土地,就自己带兵去拼,老身不眼馋,也不帮忙!”
藤堂高虎喜道,“如此,属下就放心了,太阁之金银财富,积攒下来都是为了少主元服之后,治理天下的,可不能用在这些私欲极重的大名身上,不过内府和治部少辅两人之间。。。不不。。。两人背后关系不少,万一有说动少主或者。。。强要金钱如何?”北政所问道,“叔叔可有什么办法?”表面上,藤堂高虎和孟昭德是一直保持破裂局面的,于是藤堂高虎答道,“太阁将属下拔为大名,属下感激涕零,但也非忘恩负义,对老主尚有三分尊重,可老主他似乎刻意疏远,属下实在不知老主心中所想为何。”北政所点点头道,“叔叔和藤吉郎一个毛病,都是死要面子,呵呵,这样也好,叔叔在外面治国,若你还和他过往甚密,你这笔头奉行只怕也当不好,镇守大和国也镇守不好,风言风语要不停的,哎,这两年来你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嘉明来过老身这里,传了话,说你干得不错,老身这里有黄金一万五千两,你拿去吧,补贴京都用度,剩下的自己置办些所需,听左马介说,你夫人到今日还没有一身像样的和服呢。”
藤堂高虎听罢动容,伏倒道,“多谢主母厚恩,不过大阪城此时乃世人之焦点,一分一毫金银都不可乱用,属下不敢横生枝节,请主母收回成命,或者拖延一段时间,待城外打罢之后再说。”北政所觉得有理,笑笑道,“好,也算周全,不愧是忠心于丰臣氏的,秀吉他总算选对了一个家臣啊,你去吧,老身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老身自有计议。”藤堂高虎忙谢恩离去。
另一方面江户城,德川家康自接到让他入京自辩的政令之后,日夜不能安睡,直到五日后,他才在江户城召见各地国主,城主还有直臣,多年来,第一次德川氏众将齐聚一堂,比如本多忠胜(第一家臣酒井忠次,第二家臣大久保忠世已死),本多正信,神原康政,井伊直政,松平康忠,内藤正成,平岩亲吉,高木清秀,渡边守纲,大久保忠佐,大久保忠邻,大久保长安,蜂屋贞次,奥平信昌,板仓胜重,伊奈忠次等,还有后辈才俊,比如本多正纯,酒井家次,阿部正次(历史上逼迫秀赖自杀的元凶),坂崎直盛,小野忠明,柳生宗矩等,开会前夕,刚刚因为护送家康返回江户有功,而加升为武藏国十二万石城主的服部半藏去世,德川家康亲自上门吊唁,悲痛不提。
会上德川家康气色不好,他把朝廷政令命人手抄送下众臣阅览,之后问道,“关七州固若金汤,可总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五大老议的是让家康进京,昭德他后面又加了一句,让东北二人,伊达政宗,最上义光,和我一同前来,先不说辩解,要直接解除联姻,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啊?”众臣闻言忙私下议论,纷纷扰扰,拿不出个见解来,最后还是本多正信年老持重,不慌不忙的说道,“主上若说要去,请问是抱着什么希望?”德川家康言道,“自然是姻亲不断,无事而归。”本多正信又问道,“主上以为希望有多大?”德川家康迟疑片刻,言道,“渺茫。”
本多正信问道,“如果不去呢?”德川家康笑笑道,“看师弟如何,若要打,当初不怕太阁,今日亦不怕师弟。”本多正信道,“得道者多助,主上可算过了,如何进兵?”德川家康叹口气道,“正是难为这点,我和左卫门佐借道,从北往南是一路,和丰后守(中村一氏)借道,从东往西是一路,这两家都依附于我,可该取哪条道,尚无定论。”本多正信略一思索后道,“不论如何进兵,自然是不去京都的,主上就算去了,伊达氏和最上氏也不会去,他们就算去了,一切听主上安排,主上不服废除姻亲,则必被软禁,若废除姻亲,则得罪东北两大名,也让天下人以为主上怕了左府。所以去则百事不利,不去则万事通达,至于进兵何处,臣下以为当议一议。”
德川家康点头道,“一席话透彻,家康也这么想,去是不能去的,家康年纪大了,不打算做那案板鱼肉,任人宰割,既然现在骏河和信浓都在家康掌握之下,对师弟他已经两面包围,就请大家说一说吧,咱们如何进兵,是取东海道还是饭田山!”座下众臣中,柳生宗矩看了本多正信一眼,心想自己和本多正纯最近常陪家康左右,本多正纯本来就才华横溢,深得喜爱,大会上又有其父亲献计献策,只要中听都算在本多氏一门头上,自己作为新人,如果处处忍让,那只怕柳生一门在德川氏再混不出成就了,于是决定自陈己见,越过那些还未发言的家中老臣,说道,“臣下以为当取东海道。”
德川家康问道,“这是为何啊?”柳生宗矩回道,“第一,东海道直通小田原城,交通便利,从这里出发我军更易运粮,敌军更难设伏,第二,中村一氏乃弱小大名,福岛正则却为大大名,中村一氏全心全意归顺本家,福岛正则心中还有丰臣氏,饭田山内道路崎岖,如果福岛正则突然有变,我恐全军覆没,第三,走饭田山必过甲府,甲府浅野幸长和本家看似交好,实际上其父浅野长政与孟昭德感情深厚,届时一旦触发内乱,我大军在甲府境内必受牵连,第四,一出骏河我大军便可直达远江,远江和三河都是主上旧领,百姓归心,在此地作战,事半功倍,若出饭田山,则必须先攻美浓,美浓自几易其主之后,民不聊生,孟昭德治国有方,百姓必然感恩戴德,在那里作战会事倍功半,第五,东海道取三河后,可直出名古屋城,挺进京都,京都又有二条御所等地引为要塞支援,可迅雷不及掩耳控制京都,若出美浓一带,南往尾张则被近江石田三成和北陆前田利长攻本家之侧翼,实兵家大忌,万万不可!”
德川家康听罢点头道,“甚好!不愧是柳生才子,得宗矩,何惧他阿倍秀明啊!好好好!诸位还有别的意见么?”不太喜欢和人争辩的本多正信笑吟吟的听完柳生宗矩的分析和德川家康的夸奖后,开口道,“那属下可否也说几句?”德川家康一愣,自己都没看出这话里还有什么破绽,按说本多正信是个好脾气,从不和人争吵的,怎么此时还有话说,忙问道,“正信说吧,家康是一时也不能离开你的见解啊。”
本多正信慢悠悠的谢罢家康,开口道,“臣下以为,不论如何进兵都不妥,仗是一定要打的,可不该走东海道,也不该走饭田山,如果我们西进京都,那东北怎么办?伊达政宗年轻,最上义光狡诈,两人一个不足以压阵,一个不得人心,东北陆奥数国,有左府安插的参议百万石在,有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的北四国大名在,如果我军西进,陷入泥沼,东北再丢,岂不是关七州空虚,到时候只要佐竹氏出兵,不待东北五大名南下,我们已经覆灭了。所以我们不能西进,应该东征参议,先取后方安稳,再图天下。至于左府那边,有信浓左卫门佐南下,西国诸豪强威逼伏见城,用他们当炮灰,足以牵制左府。”
众人一听,深深佩服,不愧是本家第一智囊,德川家康听罢后,骚骚头道,“是啊,惊出一身汗来,宗矩看事滴水不漏,正信看事才是高瞻远瞩啊!”柳生宗矩听罢忙施礼道,“宗矩佩服,正信大人不愧家中魁首,众臣典范。”本多正信回礼自谦。德川家康接着说道,“好!家康既然身居内大臣之位,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做,正信,你马上派人搜集证据,看参议在东北可有失德之举,剩下众将整军备战,一旦有了把柄,我便提兵北上,至于师弟那里,如果他硬要拦我,我就召集亲信大名,一样在京都给他来一个议政论罪,如果。。。哼哼哼。。。如果他来硬的,我关七州也不怕他来打!命令元忠把守二条御所,增修兵备,秀忠火速回国参战!”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部下听罢各个提气,纷纷拜倒,口呼“主上天才决断,德川氏天下无敌!”
数日后,孟昭德接到了德川家康的回信,说他身兼内大臣一职,对自身的擅自联姻大名,是有失察之举,但要容后进京,现在听说参议在会津筑城增防,养马招兵,也违背了太阁当初遗命中“不得擅自整理军备,加固城池”这一条,而且此一条比联姻更为可怕,实在有造反之举,他信中言辞强烈,号称已经备好七州兵马十万,不日就要进入东北,剿平叛乱后再行回归京都谢罪。孟昭德看罢信件,又气又笑,把信件随手递给阿倍秀明,阿倍秀明读罢后,也是狂笑不止,两人笑了片刻,阿倍秀明方才说道,“看不出,这老乌龟还有如此眼光,知道取天下当先取东北,如此毒辣只怕还是他那位参谋想到的。”孟昭德摇摇头道,“柳生宗矩纵然再是兵法奇才,也绝不可能有此眼光,这种要命的建议,肯定是本多正信给师兄提的,他是个大才,老夫都佩服的。”
阿倍秀明手捋拂尘下摆,皱皱眉头道,“若是内府也有亲征东北之意,则东北之战确实是天下之重,很有可能主上与内府,将两战而决天下啊!”孟昭德忙问道,“军师有何妙计?”阿倍秀明笑道,“古时中华,有田忌赛马的典故,讲求用上等马拼中等马,中等马拼下等马,下等马拼上等马,则三战两胜,取天下!我们可故技重施。”孟昭德哦了一声道,“如此请军师详述,这拼师兄的是谁?”
阿倍秀明略一思索后道,“若论好坏,本家皆是忠勇能战之辈,谁也不在谁的下风,所以。。。主上应该为上,镇守名古屋,迎候治部少辅,左卫门佐这些叵测之徒,或者内府亲征,若他不来,便是我方最上等先胜一阵,保本国不失,元气不伤。至于关东,关七州财雄势大,家康不舍得以本拼本,家中肯定留有兵马,我们取一文武双全之士遏制关东,则家康能用远征之兵必少,这位人选么。。。秀明以为真田氏当得此大任!着真田氏引民兵扼守要道,震慑江户城,内府深惧此人,当出兵七成,也只出得三成了,便中等又胜一阵!”
孟昭德摆摆手道,“可军师你说过,东北乃天下之重,不取东北则难以包围关东,如果两边留人马过多,岂不是东北拱手让人,景胜一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