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姐到底是相信寒沙的为人,还是坚定地认为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摩擦出火花,连一丁点小火星都不会冒出?可惜,向来火烧火燎的三更已经做出了点燃火花的事,她不就突袭了寒沙嘛!
有点气闷,三更对着手机喊了好几声,终于还是将手机摔在一边,跑去厨房做一个贤惠的小妻子。
她做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三更开始有点佩服起自己。不到二十分钟,菜已上桌,寒沙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她直接坐在门廊上等他。等到夜幕笼罩了她全部的身体,等到满园的秋海棠将她熏得昏昏欲睡,栅栏外才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寒沙迎面看到的就是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倚在门廊边呼呼大睡,居然在外面就睡着了,秋已渐深,她不怕生病吗?
对她,他总是没什么办法。不忍心叫醒她,他只好抱着她向屋里走去。刚将她放到舒服的大床上,她的睫毛轻眨了几下,瞳孔的焦距逐渐对准他的面庞。
“你回来了?”
声音有些哑哑的,她感冒了吗?寒沙将手放到她的额上,比正常温度高了一些,他担心地瞅着她,“你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吸了吸鼻子,三更不是很在意,“好像有点感冒,不过我的身体一向很好,感冒不用吃药,只要挨个四五天就自动痊愈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他很担心,怕她就这样没了。就像走出家门的爸,再也没有回家。
“我真的没事,我的身体哪有那么娇气?”还是不要说这种危险的话题了吧!大概是生病的关系,三更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因为着急,反倒是寒沙说话的词语一个接着一个,很是迅速。
“你跟钟老先生谈完了?是有关他的葬礼的事?”
“嗯。”寒沙有些沉闷。他皱着的眉头是在责备他自己,他该早点回来的,如果早点将三更抱进屋里,或许她就不会感冒发热了。
没有看清他担忧的眼神,三更的眼皮重得直打架,她好想睡觉。翻过身,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寝,临睡前她不忘告诉他:“饭菜在桌子上,可能有点凉了,你热一下自己吃吧2我要睡了,明天要为钟爷爷和苏奶奶完成拖欠了六十年的约会……约会……我们什么时候约会……”
她含糊不清的话语随着睡神的侵袭渐渐消失,坐在她的身边,寒沙一动也不动。她是认真的吗?说喜欢他是认真的,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可以给他答案的那个人已经渐人梦乡,她所留给他的只是一桌子普普通通的菜。
坐在桌边,寒沙吃着一个人的冰冷晚餐,口味和菜色都是很熟悉的。就像结婚多年的夫妻,对方拿手的菜各自早就尝遍。没有新鲜,有的只是那份因为熟悉所以安心的回味。
这一餐他吃得很快,像是怕别人跟他抢似的。一口接着一口将她做的两人份的食物都送进了肚子里,身体中装满有她的感觉,那种满足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午夜梦回,寒沙看到了许久不曾再见的背影。那个早晨爸就是带着这个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到他的身边,永远没有回来……
离去的背影惊醒了睡梦中的寒沙,四周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失去了白天时的平和、斯文,转而代之的是匆忙和慌乱。沉浸在黑暗中,他完全没有阻碍地推开了卧房的门,慢慢地,他的脚步向床上的三更靠近。
高大的身体半蹲下来,他在一片黑暗中将手伸向三更的脸。食指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它缓缓地靠近她的嘴唇上方,从那里传出的一阵阵的鼻息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她没事,她还在,她就在他的身边,没有去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要走!
寒沙的心中浮现出汹涌澎湃的呐喊声,他想伸出手抓住爸,他想要他留下来不要走。十年前,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果……如果当时他拉住了爸,哪怕只是让爸多停留了一分钟,或许爸……爸他就不会死于那场车祸,妈妈也不会因为刺激和内疚而导致脑溢血,从此一病不起。
都是他的错,这全是他的错,十年前他该拉住爸的——回来啊!爸,你不要走!
不要走的还有那停不了的爱,那以龟速前行,最终却能超越兔子的爱。
第七章第七章
“钟爷爷,你是不是很紧张?”
越是接近正午时分,夏三更越是忍不住跟钟枢汉打趣。瞧着八十八岁的老人为了这场推迟了六十年的约会既兴奋又紧张,她就想笑。
十点钟的时候,钟老先生就换上了他最满意的一套西装,身体的状况已经不能允许他行走,坐在轮椅上他不时地摸摸这里,拧拧那里。还让三更帮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很帅,比寒沙都帅。”
“你的小嘴巴可真甜。”钟枢汉会心地一笑,明知是谎言,他还是感到很快乐。
这几日,每每看到三更和寒沙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愫,钟枢汉就好羡慕,如果他能再年轻二十岁……四十岁!不!如果他能再年轻六十岁,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留在这个安详的小镇上守着苏秀过完平淡的一生。
名利、成就、辉煌。金钱,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连子孙的血脉都被钱所污染了。而这座小镇却留有他所想要和他该去珍惜的全部。如果六十年前能看到现在的自己,那该有多好。
只是,人生是不可以回头的,否则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他没能得到的幸福,他希望眼前陪他走完最后旅程的年轻人不要错过。
“三更,你是不是喜欢寒总经理?”
“是啊!”她倒是很坦率。反正寒沙既不是罪大恶极的在逃犯,也不是有妇之夫,她喜欢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呢?
直接、率真的小女孩让钟枢汉起了想要好好疼爱的心情,“那你要好好和寒总经理在一起,不可以轻易分开,知道吗?”
三更翻了一个白眼,这都是哪个年代的思想?“我才不会浪费宝贵的生命呢!如果他无法爱上我,或者我不再爱他了,难道也要我一直留在他身边吗?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然后开始全新的爱情,这才是珍惜生命的办法。”
钟枢汉一愣,这是两代人在思想上的差别吗?老一辈的人想着长长久久,即使彼此之间没有了爱情,为了长久以来培养出的那份亲情,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无谓的责任感,为了社会的舆论,彼此之间也要绑在一条绳上,追求那有名无实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而三更这代女生却多了几许无情的洒脱,她比划着手脚将自己窝在心中的想法完全吐出来。
“像苏奶奶多傻啊!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不会傻傻地等上六十年。既然我一直爱着你,那就去找啊!天涯海角、沧海桑田,管它用什么手段,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即使不能嫁给你,我也要知道当初你不告而别的理由。要不然,我干脆一点,换一个人来爱。换一个人嫁了。也总比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来得好吧?”
她的话钟枢汉不否认,他情愿今天的苏秀是个嫁过人的老妇,有儿有孙,有爱有幸福,更不希望像今天这样让她为他苦等了六十年,他心中有愧啊!
“啊嘁——”
一声喷嚏打散了钟枢汉的思绪,他瞥过身旁正在擦鼻涕的三更,关切地询问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让护士推我去大钟那边。”
“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过几天就没事了。”让钟老先生一个人去赴约,三更有些不放心,就怕他的身体坚持不到最后一刻。可是这两天,她的身体时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疲惫,不知为何。
“咱们出发吧!让女士等,那可不是绅士的作风。”
“等一下。”钟枢汉请三更帮他推开洗浴间的门,迎面而来的有一束如烈火燃烧般的红玫瑰。
“这是……这是要送给苏奶奶的?”三更简直不敢相信,原来人的浪漫细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将它化作行动罢了。
被三更看得有些羞赧,钟枢汉像个年轻小伙子似的红了大半张脸,“我让人将冷冻的红玫瑰快递过来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会!一定会,因为这是苏秀等了六十年的玫瑰花开。
☆。4yt。☆☆。4yt。☆☆。4yt。☆
“寒先生,你看我的头发有没有乱?”得到寒沙的否认后,苏秀又理了理衣衫,“那衣服呢?衣服的颜色会不会让我脸色看起来特别的苍白?”
寒沙平静地半蹲下身子,使自己的目光与轮椅上的苏秀得以平齐,“你很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八十三岁的老太太,你就像一束夕阳里的玫瑰,拥有最绚烂,也是最迷人的光彩。”
“原来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也会说甜言蜜语。”苏秀生活的年代是不流行这样去恭维一个女人的,所以这一生她还没有这么被男人赞美过,寒沙的斯文劲让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寒沙温温敦敦地向来时的路看去。站在大钟前,他才感受到它的庞大。普通的四五个人站在大钟的一边,另一边赶来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好在他和夏三更事先就说好了相约地点是大钟的左边,那个六十年前钟枢汉和苏秀约定的地方。
等了又等,时间越是接近正午十二点,苏秀越是显得慌乱、茫然。她坐在轮椅上,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手却紧握住了轮椅的扶手,一双老花眼向来时的路上张望着,她在等待六十年前没能如约而至的那个男人。
一双坚定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从上空传来了沉稳的声音——“他会来的,他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的。”
“可是……”可是六十年前他也答应了我,他就没来啊!
苏秀不想再猜测任何不好的结果,她的目光转移到了大钟上,秒针一格一格地转动,她的心也倘佯在最后的希望和绝望中。
“当!当!当……当!当!”
十二声钟响宣告着六十年的愿望最终破灭,他没有来,六十年前他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离开了她,再也没有来到大钟下,六十年后他依然没有赴约。
一朵苍白的笑映上苏秀的唇角,苦涩在一瞬间蔓延开来,大钟嘲笑着她的多情。等了六十年都没能等回他,如今都是快死的人了,她到底还有什么可期盼的?
“走!我要离开这里!”
苏秀用手推动着轮椅的转轴,这就要回医院。寒沙忙跟了上去,“苏奶奶,您再等一会儿好不好?或许钟老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再过一会儿他一定会到的。”这个夏三更到底在干什么?平时做事都是急匆匆的,如此关键的时刻她在磨蹭什么呢?
“不!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立刻!马上!”一直和煦如春的苏秀的声音在绝望中化成了怒吼。
她不想再等下去,或者说她不敢再等下去。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只要活在等待中,她就会对那个失约六十年的男人抱有止不住的希望,而这种无道理的希望所能带给她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活到死,她只活出了一个“绝望”,这样的人生对上帝是一种亵读。
以全身仅有的力气推动着轮椅,她从大钟的左边绕向正中间,衰老的听力在不期然中听到了同样饱含失望的咆哮从大钟的另一边传过来——
“她没有来,像六十年前一样,她没有赴约。我知道,她是不能原谅我丢下她独自去城里打拼,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