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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希从腰间拔出她的麻醉枪,扬手对着车外放了一枪,枪声还在继续,好像不把这辆出租车射成马蜂窝不罢休一样,不过,不到五分钟,一切都静止了。
两人伏在车里,又等了几分钟,车外一片寂静,再无枪声传来。谢梓才仰头,朝着车外看了一眼,此刻的天色已经能勉强看清东西了,他看到最少有二十多个狙击手,全部呆立在原地,手中还举着枪,做射击的姿态,不过,他们全都僵住了。
“大哥,你快走!”梁希希的肩膀中了一枪,她趁着谢梓不注意,点了自己肩膀附近的穴位,不让血继续往外流。
“我们一起走!”刚才少年的枪声装有灭音器,而梁希希又及时侧身,所以,谢梓没发现梁希希的肩上中了一枪,他要拉着梁希希下车,却被梁希希阻止了。
“大哥,我们分开走!一起走,目标太大!”梁希希背靠着车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
“你是怕我连累你吗?”谢梓黯然道。他真的很恨自己的无能,他想保护她,却总是被她保护,还总是拖后腿。
“大哥,你别难过,我其实宁愿我是一个普通人!”梁希希伸手轻轻抚摸谢梓的脸颊,“大哥,一定要安全回到无锡,在那里,我需要你!”
谢梓定定的望着梁希希,梁希希脸上虽然挂着恬淡的笑,可却遮掩不了她的疲惫。谢梓看了一会儿,就默默的起身,钻出了出租车。
“大哥!”梁希希喊道。
“恩?”谢梓转过身来。
“把你的外套给我吧,有点冷,还有,给我点钱!”
谢梓笑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从皮夹里掏出够自己回去的路费后,把剩下的全给了梁希希。
两人相视而笑,约定五天后,在无锡相会,就此分别。
梁希希不知道谢梓是如何回去的,她只知道,王键国是不会容许自己带着他的犯罪证据逃离上海的,而她又受了伤,恐怕无力保护大哥安全。
左腿因为一夜的奔波,此刻已经开始钻心的疼,右肩中了一枪,也在火辣辣的疼,梁希希穿好谢梓的外衣,遮盖住自己的枪伤,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大路上走。
走了没多远,看到大街上有一个流浪汉正在垃圾堆中寻找能吃的食物,于是,她走过去,打晕了流浪汉,剥了流浪汉脏臭简直是中人欲呕的外套,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再弄乱了头发,劈头盖脸的散落下来,瞬间,她就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男女的人人都要绕道走的流浪汉。
一路走到火车站,也没再有狙击手出现。找了一列拉煤的货车,她钻进了车厢中,抛掉了流浪汉的衣服,在煤炭堆里打了几个滚,把自己的全身都染成黑色,然后,就像一块人型的煤块一样,坐在车厢角落里,开始调息内息,尽量让自己保持体力,能坚持回到家中。
傍晚时分,拉煤车开始发动,将梁希希拉到了河南境内的平顶山。在那里,梁希希下车,又找了一辆通往无锡的货车,三天后,她终于回到了无锡。
等到终于进了家门后,梁希希才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后背的枪伤因为子弹一直没有取出来,她感觉伤口附近一定已经化脓了,脱掉了全身的脏衣服,泡在温热的热水中,将自己的全身都清洗干净后,梁希希赤裸着身子,借着更衣室的大穿衣镜,她发现,自己后背的枪伤果然已经化脓恶化了,必须及时取出子弹。
她很早就在家中自备了医药品和简单的工具,等她将所有的手术工具都取出来,正要自己给自己治伤,突然,她听到钥匙插进门锁正在转动的声音。
第一直觉,她以为是王键国的人追来了,她立即跳起来,躲在门口,屏息静气的等着。
“希希,原来你在家啊!我还真怕你还没回来呢!”屋外,传来湛绯玉惊喜的叫声。
原来是绯玉回来了,梁希希松了一口气。正要往外走,迎接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枪伤,她身子一颤,条件反射的,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绯玉,别进来,先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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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妖孽来 第七十章——亲亲我就不疼了
梁希希是在惊慌之下叫出声的,她的叫声非但没有阻止湛绯玉的脚步,反而引得湛绯玉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卧室里。
“啪!”的一声,湛绯玉摁亮了卧室灯的开关,看到蜷缩在墙角的梁希希浑身赤裸着,他有些迷惑的问:“希希,你……怎么了……”
梁希希狼狈的缩在墙角处,努力挺起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笑道:“我在换衣服。”
湛绯玉惊疑不定的望着梁希希,他明显不相信梁希希的说辞,当他的目光凝在梁希希的左腿上时,他的脸色顿时大变,惊叫道:“希希,你的腿怎么了?你身上怎么会多出这么多伤疤?”
惊叫的同时,湛绯玉以最快的速度奔到梁希希的身前,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梁希希的左小腿,秀雅的眉心紧蹙在一起,他的手,颤抖的抚摸上梁希希伤痕累累的几乎没有一块完好肌肤的左小腿,他抬起头,紧盯着梁希希躲避的眼,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刮伤了!”梁希希低着头,不敢看湛绯玉惊怒的眼,她还在试图隐瞒。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湛绯玉控制不住心中的惊怒,他大声叫着,一边轻轻拨弄着梁希希赤裸的身体,想要看清楚,她的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可怕的伤痕。
梁希希心虚的低着头,她极力将身子往墙角缩,怕湛绯玉看到她后肩上的枪伤,虽然她心里明知道是瞒不过去的,却还是想瞒一刻是一刻。
湛绯玉哪容梁希希不断躲闪,他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把梁希希从墙角拉出来,抱在了怀里。梁希希知道避无可避,她轻轻闭上眼,伸臂搂住了湛绯玉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温暖的胸怀中,像鸵鸟一样,不敢面对现实。
梁希希听到“咝”的一声,湛绯玉猛的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他看到了。
“这……这是什么?”湛绯玉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他浑身不由的剧烈抖起来,连带的他的声音也抖得不成调,“枪……枪枪……”
“绯玉,我……中枪了……”梁希希闷声将湛绯玉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没事的,你别怕!”
“我怎么能不怕!”湛绯玉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变得格外的尖利怪异,“枪……枪伤……怎么会这样……”
“我……需要先处理伤势,等下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梁希希自湛绯玉的怀里探出头来,她伸手捧着湛绯玉的脸,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柔声劝慰,“绯玉,没事的,真的没事,我很好……”
梁希希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怔怔的望着湛绯玉的眼,他妩媚的细长眼眸中慢慢的凝聚出了一层雾气,渐渐的从眼眶中涌出,从他的脸上滑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扑簌簌的掉在她仰着的脸上。
梁希希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在狂跳,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心里漫出来,让她觉得,自己就算立即死了,也是幸福的。她伸出舌尖,将掉落在她唇上的泪舔入口中,细细咀嚼,好甜,甜的她全身都要被融化了,她情不自禁的笑着。
“绯玉,我爱你!”梁希希不理湛绯玉的气愤,强硬的抱着他,在属于她的幸福中感动着。
“我送你去医院。”湛绯玉却没有被梁希希的表白感动,他不知跟谁赌气似地,伸出衣袖,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擦干,也不再看梁希希,站起身,就要打电话,召救护车。
“别,绯玉,别……”梁希希挣扎着站起身,一把夺过湛绯玉手中的手机。
“为什么?”湛绯玉觉得自己快气疯了,好不容易金茗熏冒着得罪叶凝宸的危险,擅自决定给他放假,他一秒钟都不愿耽误的直奔家中,却看到这么一幕让他惊骇欲绝的画面,他的希希竟然身上满布伤痕,甚至还有枪伤,即使他不是医生,也看得出,那枪伤是这几天才中的。
“为什么要骗我?这一个多月,你每天都告诉我,你很好,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你很好吗?”他气得伸手指着她的脸,愤怒的吼着。
“绯玉,先帮我处理伤口好吗?我……好痛,不能再拖了!”梁希希知道湛绯玉的气愤绝大数是源自心疼自己的伤势,她一边感动着,一边还要想法平息他的愤怒。
“去医院!”湛绯玉坚决道,一边伸手准备拦腰抱起梁希希,强制带她去医院。
“绯玉,去医院,要怎么解释枪伤呢?”梁希希一句话就打消了湛绯玉的坚持。
“那怎么办?那可是枪伤,不是被水果刀不小心割了一道小口子,消消毒,上点药就能好的!”湛绯玉没有勇气再去看那狰狞的伤疤一眼,他紧盯着梁希希,神情惊慌,又不知所措。
“很简单的!”梁希希一边说,一边拉着湛绯玉蹲在地上,“这里有酒精,药棉,手术刀,镊子,消炎药,绷带。你先用药棉沾着酒精把伤口附近消毒,然后,用手术刀将伤口上化脓的部分全部挖去,挖到出现新鲜的肉为止,再用镊子捏出子弹,用酒精再次消毒,然后,撒上消炎药,包扎好就行了!”
湛绯玉惊疑不定的望着梁希希,犹豫道:“就这样?我记得,好像要打麻醉针吧!”
“不用,这样伤口好得快。”梁希希笑道。
湛绯玉将目光移到地上的药具上,手颤抖的拿起手术刀,刀口锋利,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目的闪光。湛绯玉绝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有拿手术刀的一天,他的手不断的发抖,几次都差点把手术刀抖得掉落在地上。
“绯玉,我相信你,你不会弄疼我的。”梁希希伸手抱住湛绯玉的腰,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故作轻松的笑着,“绯玉,你就是我的麻醉剂,我只要抱着你,就不会觉得疼,你放大胆来吧,我已经把周围的穴道封死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就当是在剔排骨。”
“扑哧!”即使是如此紧张的气氛下,湛绯玉还是被梁希希的用词逗笑了,“你是排骨吗?我怎么不知道赖在我怀中的原来是一头猪啊!”
“呵呵……我是猪,那你也成猪了。”梁希希也笑了。
两句玩笑话,将湛绯玉的紧张成功打消。
湛绯玉搬来了一张椅子,将卧室的台灯拿出来,放在椅子上,照亮梁希希背部的枪伤。
在梁希希的指导下,湛绯玉大着胆子,按照她教的步骤,一步步的将陷在肉中的子弹给取出来了。
尽管梁希希已经提前封住了伤口附近的穴道,防止大出血,可是,子弹取出来后,还是有小面积的出血。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这样挖肉取出子弹,真的可以痛死人的。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力,绝难熬过这样的痛彻心扉。
梁希希是趴在湛绯玉腿上的,她很痛,痛的额头不断的冒出冷汗来,到最后,取出子弹时,她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彻骨的痛,而扭曲的变形。可她却一直在轻松的讲着话,有时候,还轻笑出口,似乎,她的身体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一样。
在她的故作轻松下,湛绯玉以为没有多痛,他也一直轻松的附和着梁希希,两人像是在话家常一样。可是,当湛绯玉看到梁希希的肩头因为取出子弹,而出现一个深洞时,他的泪还是毫无预兆的落下来,落在梁希希光裸的背部,心也疼的紧紧缩在了一起。
为怕泪水掉在伤口,引起化脓,湛绯玉强忍着自己,将目光移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