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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云,你呢?
你愿意给我相同的机会吗?
那你将要我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我的皇位,我的性命,还是我的天下?
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的。
只要你说。
这一夜,桐就这样看着他正在爱的和曾经爱的人缠绵。
没有泪,只有血,手掌中掐出的尽是血迹斑斑。
从今后,每一夜都这样度过。
如果血流尽了,还会遵守以前的承诺吗?
*
神都历二一〇年
赵王渐离专宠男宠“桐”,朝政日渐荒废,群臣扼腕。
此年冬,赵王竟命人从凌国雇五万劳力,将还在开放的莲花植入莲湖,但莲花不适赵冬寒冷,尽死。
林逐云看着满湖枯死的莲花,笑起来,很用力,清清冷冷的声音慢慢变得热烈起来;呵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了白色的水雾,在空旷的湖面上带出不经意的暧昧。
提起衣摆,步入带着薄冰的湖水中,一点一点向中心前进,缠绵的湖水涌上来,一圈圈围住他纤细的身子,缓缓的把他包裹住,向更深的地方拖动。
灿烂的笑着,微微的蹲下身子,再低一点他就会消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斜里伸出,紧紧扣住林逐云的腰身,把他拉出湖中,拥在自己的胸前。
抬头看着许久未见的人,林逐云怜惜的抚上他的发鬓,“少痕啊,你瘦了。到赵国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很想念你呢?”
死死的抓住林逐云的肩膀,秦少痕却显出了难得的焦急,“你刚才要做什么?若是我来晚一步,你……”
发白的手指刺进了肌肤,林逐云却连眼睛也未眨,“我是想去摘那朵莲花啊,你看,它们多漂亮。”
冰冷的身子被抛进更冷的湖水中,入画的脸颊被重重的扇过,秦少痕的眼里结了冰,“你就这么喜欢凌筝!”再重新看向林逐云,声音又缓和下来,“这也难怪,他毕竟是……”
没有追问,林逐云偏着红肿的半张脸,重新站起来,那神色,那风情,仿佛他并不是狼狈的跌坐在湖里,而是在跳一支倾世的舞蹈,“少痕,你终于来了,看来连那从凌国招来的五万劳力,也都是你的亲信士兵了。”
“这不正是你的意思吗?”秦少痕冷冷的笑,伸手掬起林逐云的一缕发丝,捉在手中把玩,又一眯眼,把那缕头发生生拽下,满意的看到他脸上出现疼痛的表情,“这次你可别再想玩什么把戏,乖乖的,知道吗?”
湿滑的身子缠上,像一棵带毒的藤,“那你呢?你会带我回去吧。”
低头顺势轻啄暗红的唇瓣,“你说要什么时候动手呢?”
“那就‘落枫之祭’吧,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吧!”
*
桐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所有的林逐云。
纯净的他,深情的他,绝望的他,残忍的他,娇媚的他……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像燃烧的烈焰,美得耀眼,美得让人心碎。
可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切却都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清楚。
如今,他被绑在这里,一切都虚幻又不真实起来,直到他看到和他一样被捆绑起来的赵渐离,和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秦少痕。
“少痕你先出去吧。虽说已经有人把守在门外,可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其实这样的情况他自己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略微犹豫的看林逐云一会儿,秦少痕依言出去,这是他们的约定,此时的事情,以林逐云的意思为准。
轻拍桐的脸,林逐云轻咬了一下嘴唇,“桐,你不是喜欢渐离吗?我知道,这些天你都是怎么渡过的。”撩起桐的袖子,伤痕累累的手臂无比狰狞,“好可怜啊,我会帮你的,我会让你和渐离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你……要怎么帮他呢?”问话的人是已经清醒的赵渐离,平静的话,看来他并不吃惊。
早知道会如此,为什么还要抱有希望呢?
爱情让我们如此幼稚,爱情让我们如此愚蠢,爱情让我们再也看不清其他的东西。
可却又是那样心甘情愿。
你要什么就尽管拿去吧,我的心,我的人,他们都在你的手中。
“渐离,你对我还是这么好。我只是想要你和桐永远在一起,用这把剑,过一会儿,桐也会来的。”微笑的脸是那样美丽,林逐云看着赵渐离,眼睛中有一点点期盼,一点点恳求。
“是么?只是这样而已。”赵渐离也笑了。
很小的时候,我曾发下誓言,如果将来我能遇到一个人,他能教会我什么是爱情,我一定会温柔的待他,不让他伤心,不让他哭泣,让他在我身边开怀的笑。
不管这日子有多长,我都会把自己的一切给他,我会让他爱上我,我们在一起,不再分离。
你就这样来了,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以那样绝美的姿势来到,让我连犹豫的机会也没有。
你一定不知道在无数个夜晚,我拥着熟睡的你,听窗外的风的歌吟,听鲜花开放的声音。
真心还是假意,我已经没有是否在乎的选择机会。
我只想给你,我的所有。
然后,等你离开的时候,我还能剩下一份完整的回忆,在没有你的日子慢慢咀嚼。
在满月的夜晚想你,祝福你。
可如今,我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那么,逐云,你会想我吗?
你已经太苦太苦,偶尔想起我的时候,你会感到一丝温暖吗?
你,有一点点爱我吗?
可现在,我还是不敢问。
接过林逐云手中的剑,赵渐离在自己颈间划下,缓缓的倒在地上。
这里没有了蝴蝶,这里也没有枫叶。
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在我的衣褶里安息,还有那夜夜带泪的月华。
“不!”撕心裂肺的叫起来,瞬间爆发的惊人力量让桐撞开了恍惚中的林逐云。
发红的眼睛看着鲜血一点点的晕开,泪落在赵渐离已经失去生命的脸上,“王上,王上……”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泪,声声的呼唤却叫不回心爱的人。
再也不会了——听见你的声音。
再也没有了,看见你的身影。
我也没有了牵挂,没有了顾忌。
笑声从无到有,慢慢变大,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止住。
解不开手脚,桐扑向了林逐云,洁白的牙齿咬向他的脖子。
乳白的脖子下是青色的经脉,发着惑人的光,咬上之后流出的血液也是美丽的。
剑插在了桐的身上,心脏的位置,一剑毙命,永远的让他闭上了眼睛,跟随赵渐离而去。
两具身体,同时倒下,却都不是林逐云。
而恍惚中的林逐云此时终于醒来,却更加陷入了恍惚。
“怎么……会是你?……凌筝……”
*
神都历二一一年
赵王渐离与其男宠桐双双死于宫中,无人知其原因。
从此赵国王位之争,纷纭。
*
凌国东宫
与凌筝对桌而坐,林逐云少有的局促起来。
恨他的,怨他的,在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的时候,竟都变成了不知所措。
从赵国回到凌国的一个月路程里,凌筝都在休养,甚至有一段时间情况极其不妙。
如果不是他为自己挡下,以自己当时那迷乱的状态,真不知会如何。
所以他答应了凌筝现在的邀请,而对此秦少痕竟然没有反对。
手要放在哪里,眼睛该望在哪里,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似乎都成了难题。
“云,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和煦的风吹过林逐云耳畔,烛光笼住了凌筝的全身,衬得他眉宇间星星点点的忧思若隐若现。
“别来无恙?”良久林逐云终于轻声道。
凌筝轻蹙眉峰,握上林逐云放在桌上的手,却被其抽回,“逐云,你怨我吗?我说这是不得已,这都不是我的本意,你也一定不会信了。”
被凌筝的目光刺痛了视线,林逐云把眼眸移开不再看他。
“我没有机会了吗?”端起杯中酒,凌筝走到他面前,“逐云……”仰头饮下半杯,把酒递到林逐云唇边,“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伸手把酒杯推开,林逐云依旧不看他。
见此凌筝倒是笑了,“看来,你也不会相信我了。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将剩下的酒一口饮下,他笑得更深。
他这一笑,这屋子里也似乎暖和起来,空气中也带着初春的清新和湿润,“云,你知道吗?这杯子里放的是解药,这屋中撒的,有另外一种药,名字叫‘销魂’你一定听过,却不知道它不仅饮下有用,放在屋子里让它的气味飘散开来,也一样有效……”
销魂?
仿佛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不信的看着凌筝林逐云几乎要跌坐在地上,软倒的身子却被他准确的接住,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床上。
白净的手指解开了发带、腰带、衣服的结扣……
无瑕的身子没有丝毫掩饰的出现在观者的眼前。
回眸浅笑,凌筝偏头征询皇后和大皇子凌竽的意见,“怎么样.满意看到的吗?”
恶毒的重重拧着粉色的胸口,月皇后狞笑着,“满意.满意极了。这个目中无人的林逐云今日到底落到了我的手中,我到要看看他还能傲到哪里去?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尤物,也难怪皇儿会被他迷住。”
“雪儿,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就是,你可以伤害他,可以折磨他,却不会让他在你面前消失,不会对你笑也不会对你哭。”
“可林逐云他现在还是很危险。”
“是的,今夜过了能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我……我们走吧,去那个老皇帝那里,再晚了也许就来不及了。”
*
凌国东宫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侍卫相继跪倒在地,年迈的皇帝万万也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赤裸的皇后和大皇子被押在了一旁,床上的林逐云早已晕厥了过去,红白相间的浊液浸透了床单,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肌肤。
蹒跚的走过去,颤巍巍的搂起林逐云,玄帝浑浊的老泪落下,“皇儿,你吃苦了,皇儿,你一定要没事啊,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云儿。”
林逐云却依旧没有反应,直到凌筝被秦少痕带入,仿佛有感应似的,他缓缓张开了眼睛,幽深的眸子,已没有任何的波动。
终于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玄帝,林逐云居然连动一下也没有,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却也不忍心再问他什么,只好叫人把皇后、凌竽、凌筝都押了下去,先让他休息,而此时林逐云却开口了,“秦少痕,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意料中的看着苍白的人,没等他开口,秦少痕道出了所有的经过。
神都历二〇七年,秦少痕因为凌许之间的战事奔赴凌国北界,在一次双方的和谈上,无意见到了许国的皇后。
而她竟然与林逐云有九分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年龄的差异。
自从与她取得了联系之后,秦少痕终于得知,当年的云贵妃并没有死,而是玄帝为了顾全国体,竟然将心爱的女人远嫁许国,以换取十几年的边关无事。而当年确实有惠妃欲加害云贵妃一事,才会引起林逐云的误会。
经过云贵妃的话,秦少痕终于证实了林逐云的身份,为此在秦少痕临走时,云贵妃让他帮自己带去给玄帝的信,谁知玄帝看后竟然病情加重,一病不起。
今日秦少痕乃是故意找准了机会,让玄帝终于相信自己的说辞。
听完了这番话,林逐云依旧没有出声,也不让任何人查看他的伤势,就这样度过了这个一生中最痛苦的夜晚。
一个月后,林逐云终于踏出了东宫,他去的地方是上将军府。
灯影下,林逐云还是那样的动人,就和所有的事没发生时一样。
看着满桌的酒菜,林逐云端起了笑容,“少痕,那天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今天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爱是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