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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两年前?三年前?唔……是了,是在三年前的那个圣诞夜。
莫名地,有种不甘心的诡异感。
不甘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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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老板冷僻又难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又摆出这副尊容,让底下的人怎么不“皮皮挫”呢?
“……其实……呃……这一次『JennyJ。』珠宝设计图外流的事件,最主要仍是这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针对这一点,顾问团会先拟出完整的方案,再对『JennyJ。』的高层作出详尽的报告。我们也已和『JennyJ。』的律师团开会讨论过,律师团会对那两位犯案的助理人员以及盗用设计图的厂商提出告诉,不接受法外和解,一切按司法程序进行,当然,这场官司的胜算非常高,『JennyJ。』绝对能争取到高额的赔偿金。”啊喳!老板冷冷的不开尊口,那、那那那总是要有人继续撑场下去啊!
巴黎事务所的执行长暗暗接受众人同情的注视,眼底的求救讯号一闪一闪亮晶晶,悄悄瞄向端坐在大老板右手边的美女秘书。
然而美女秘书丝毫不受他“热烈”目光的感召,只管对着面前的超薄笔电,纤纤素指在键盘上“答答答”地迅速敲击,英打一分钟至少有两百字。
今天这场会议全程以英文交谈,大老板听得懂,不需要余文靖同步口译,她耳朵听着众人的报告,立即在脑中归纳整理,作出精确的会议记录。
面对工作,她一向专心,专心到根本察觉不到大老板的不专心。
这一边,既然求救无门,执行长只好自力救济,接着往下说:“老板,我是觉得设计图外流算是单一个案,比较需要注意的是仿冒的问题。欧美各大名牌精品,常常上架不到三天,市场上就能找到同款货色,且价格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如此不仅影响到销售量,严重一点的还会损坏品牌形象……”带着浓浓法国腔的英文越说越小声,因为大老板突然抬起头,投予他“关爱”的眼神。
火野刚勉强召回游荡到大西洋去的注意力。
他上身倾前,两只手肘靠在桌面,沉吟了几秒后终于出声。“要杜绝仿冒,品牌保护制度是必要的措施。”
“BPS吗?”坐在余文靖另一边的年轻男顾问不禁疑惑地眨眨眼,他说的“BPS”指的正是“BrandProtectionSystem”。
“唔……可是目前这项措施大都用在汽车啊、电子产品上,如果要建议『JennyJ。』在珠宝上实行BPS的管理,顾问团可能要再花些时间作全盘的规划,才能向对方提出。”
火野刚点点头,修长有力的十指相交,轻抵着鼻尖。
键盘的敲击声极有节奏的响着,会议室里静谧谧的,除了他尽忠职守的好秘书外,十来双深邃的目光全都一瞬也不瞬地“朝拜”着他,等待他发话。
忽然——
“余秘书,这事妳怎么看?”
他这颗“球”丢得有点小恶劣,余文靖是看到自己竟然在笔电萤幕上key出了这行字,才意识到他在对她说话。
一扬睫,瞧见捉弄的光芒迅雷不及掩耳地刷过他瞳底,薄唇似笑非笑。
考她吗?
余文靖没怕的,他这种小把戏五年来在她身上要了好几回,刚开始还会被炸得头昏脑胀、窘况连连,如今是玩不出新花样了,因为她早学聪明,怎么能允许他继续看她笑话?
正了正神色,她环视在场众人,清清喉咙道:“我想,BPS是各项企业必须面临的新课题,虽然目前在电子业和汽车业界较为流行,但如果『JennyJ。』能接受顾问团这项提议,在每件独家设计的珠宝上作一个加密识别码,又或者能在标签、珠宝本体上技巧性地嵌入晶片,这么一来,从设计端开始,到珠宝的制造、包装、出货等等都能列入保护中,这样不仅可以提高品牌形象,也能确保公司的营收。当然,『JennyJ。』获利,我们顾问团也肯定会跟着获利。BPS绝对是可行的,只是需要更周全的企划,才能得到青睐。”小小浅见,报告完毕。
她下意识地瞄了大老板一眼,男人微乎其微地挑高浓眉,唇边的笑加深了。
笑什么笑?牙齿白啊?再笑,他两颊那对深藏不露的酒涡就要跑出来见人了。他不是最讨厌自己那个模样吗?余文靖心里纳闷,被他古怪的眼神弄得有点心神不宁。
将眸光重新拉回到会议记录上,她耳根微微发烫,听见火野刚低沉地说:“那就这样,先以BPS为大方向,两个礼拜内,我要看到完整的企划。”
有人开始哀嚎了,此起彼落,声声相连到天边。
两个礼拜的时间真的不够用啊,他们手边可不足光只有『JennyJ。』一个公司的案子要负责。
“两个礼拜不行吗?那一个礼拜好了。”没血没泪的大老板此时此刻更是彻底展现出他无情又残暴的一面。
简直哀鸿遍野,余文靖却忍不住勾扬了唇角。
她听得出大老板的心情很好,沉嗓中带着连她也不明白的轻快,像窗外蓝天上如棉花糖般的云絮,有种慵懒的暖意。
搞不太懂他龙心大悦为了哪桩,不过,她心情也跟着暖洋洋了……
可惜,余文靖暖洋洋的心情没办法持续太久。
午后四点,事务所的人几乎都定光了。欧洲不流行“加班”文化,即便工作堆得比喜马拉雅山还高,一件追着一件忙得焦头烂额,通常四点一过,天下承平,私人时间比什么都重要,天皇老子也不管。开玩笑,钱可以少赚,下午茶可不能不喝。
事务所内部几坪大的茶水间也布置得很别致,除提供矿泉水、茶、咖啡等饮料外,还有手工饼干、巧克力和一大篮新鲜水果,在靠近窗边的地方摆着一套小沙发和一张椭圆形玻璃桌,桌上有最新一期的杂志和周刊,沙发上搁着几颗胖胖软软的抱枕,感觉舒服得不得了。
工作结束,泡杯花茶坐在窗边,跟同事闲扯几句,气氛很好的。
但这种好气氛,在大老板突然也来参一脚后,就很难继续给他好下去喽!
“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不想下班吗?”
冷飕飕的一阵风从门口吹了过来,两颗靠得似乎有点太近的头同时抬起,就见他大老板不知何时降临,双臂抱在胸前,懒懒地倚着门边,剪裁精致的手工西装让他一八〇的身高看起来更修长。
他问得很冷淡,表情也冷冷淡淡的,偏偏那两道目光不是这么一回事,专注又阴沉,来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
“老板,呃……这个……我、我和余秘书是在聊最近杂志上介绍的几家小酒馆。”执行长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拍了拍摊在大腿上的杂志,四十几岁的脸皮在刻意保养下没出现几条皱纹,一绺故意染灰的鬈发荡在额前,挺风流倜傥,不过此时被不知名的冷锋扫到,笑得有点僵僵的。
“小酒馆吗?”火野刚皮笑肉不笑,瞥了余文靖一眼,后者珍而重之地端着杯盘,静啜着杯里的花茶,模样安详闲适,仿佛两个男人间的对话和她一点儿干系也没有。
她总是这种样子,不痛不痒,也不晓得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火野刚瞪着她轻垂的白额,气恼自己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如此大?
生了一场病,把许多公事都搁下了,她一方面要照顾他,另一方面还要负责居中联络,将事情分出缓急,把从几个事务所中所收到的电子档案先行整理过,知道他看日文吸收的速度最快,她会以日文细心地标出该注意的细节部分,记下几项要点,让他很快就能抓到重心,顺利处理。
她一直是个很尽责的秘书,是他得力的助手,特别是公私之间分得极清楚,然而,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教他那抹莫名其妙泛涌出来的不甘心越扩越大,大到他不得不一再分析。
“没想到,余秘书对泡小酒馆也有兴趣?”
他慢条斯理地踱近,在面对两人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
余文靖没开口,倒是一旁的执行长抢着帮她解释。“刚才闲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余秘书来巴黎这么多次,竟然没光顾过任何一家小酒馆,这实在太可惜了。罗浮宫附近和巴士底区一带有几家真的很有格调,东西美味,音乐也好,我和酒馆老板也挺熟的,正想问余秘书晚上要不要过去体验一下?”
约她!
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他的面约起他的……他的……
他的什么?
火野刚的薄唇死死抿着,麦色脸庞泛开黑气。
她只是他的余秘书,如同他仅仅是她的大老板,若硬要指出其他的关联,只不过是两人上过床,发生过亲密行为,以现代观点来看,在这个性开放又自主的社会里,实在不算什么,不是吗?
既然他和她之间除主雇关系外,其他的一点儿也不重要,那她的私人社交生活,他根本就没权力干涉,是吧?
不知怎么,他很讨厌刚刚归结出来的想法。
撇撇唇,他浓眉微挑。“我想余秘书可能没什么时间,我那边还有两封从上海传送过来的电子邮件,附加了几个中文档案,需要她拨个时间帮我看看。没办法,我中文程度不好,学了几年还是不太行。”
“老板的母亲不是台湾人吗?”执行长问得小心翼翼。
“是啊,不过平常我们都以日文交谈。”他两手一摊,看向沉默不语的余文靖。“所以少了余秘书,我今晚就惨了,什么事也不用做。”
尽管他语气说得像是多么替人感到惋惜,但听进余文靖的耳朵里,实在是刺耳得很哪。
说谎都不打草稿!大咧咧的对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吃定她绝对不会拆他后台、扯他马脚吗?脸皮厚成这样,三寸钉也打不进去了。
他中文程度哪里不好?明明听得懂啊!
而且他不仅听得懂中文,如果脾气一来,他不会在人前失控,却习惯把自己关在房里,然后接下来就能听见一拖拉库精彩的“台骂”狂飙而出、力透门屝。
秀白的手指暗暗捏紧杯耳,她骂不出口,只好努力腹诽。
“余秘书,今天晚上看来又要占用一些妳的时间了。”火野刚笑笑地说。
他深沉的目光让她左胸轻骚,觉得他话中似乎带着别种意味。
粉颊难以克制地发烫,脑海中迅速闪过好几幕与男人交缠激吻的画面,害她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她熟悉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拥抱的力量,光凭想象,便如身在其境……啊!哇啊~~停停停!她在干什么啊?老天~~她简直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大色女,大白天的,怎么会转到那上头去?!
一口气把半杯茶喝个精光,她强自镇定地放下杯盘,沉静道:“老板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吃人家的头路啊,有她置喙的余地吗?
火野刚薄唇又是一扯,隐约有些“小人得志”的影子,但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面前那张心脸忽然转向在场的另一名男子。
“执行长,很谢谢你的邀请,你说的那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