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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二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李景不觉好笑:“好了,是我不让小九通知大家,小九不敢不听,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笑了笑,李景又道:“其实,我也不是没带人保护,你看,我身边不是带了几名侍卫了么?”
刘二愣还要再说,孙猛忽然轻轻拉了他一把,然后说道:“总之大帅没事儿就好,福州的官员马上就要赶过来了,咱们总不能在这里说话吧?回去吧大帅。”
李景摇摇头,指了指前方道:“可能是孙伯雅的舰队,要是伯雅回来了,请他来这里一趟。”
孙猛无奈,只好吩咐亲兵到港口等候。
这时福州的各级官员陆续赶来,见众人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李景心里颇为过意不去,对众人招了招手,当先来到船厂的工棚中。
在士兵打扫灰尘之时,李景四下看了看,然后轻声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么一座船厂,竟然就此荒废了。败家啊!”
“大帅来看船厂,莫不是要在这里造船?”孙猛疑惑道。
李景轻轻点点头:“孙大哥,二愣,我要重开南台造船厂,你们给我颁下榜文,凡是有经验的老船工,来多少我要多少,年轻的愿意来学造船的,也来多少要多少。
这次不是俘虏了一批荷兰人么,凡是懂得造船的,全部留在船厂,不会造船的,留在船厂当苦力,台湾那些的俘虏也全部押过来,我要把这里打造成大明最大的战舰基地。”
见孙猛和刘二愣面露难色,李景接道:“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二愣今年不收了一百万两税银么?全部拨给船厂,等荷兰人把那五艘战舰买回去,就又有一百万进账,也拨给船厂,等来年我再给给船厂拨一百万两银子。
有三百万两银子,加上这座船厂现有的条件,我想重新开办没有任何问题。二愣,你先兼任这个船厂的厂长,每一笔钱怎么花的,你
都给我详细地记下来。”
“大哥放心,二愣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刘二愣忙道。
孙猛想了想道:“大帅,要是在这里制造战舰的话,那火炮的运输就是个麻烦事儿,路途太远了,无形中增加了许多费用。”
李景点点头:“说的有理,那就在福建再建一座军工厂,我让赵双喜过来坐镇,孙大哥在福建选一处合适的位置吧。”
孙猛忙道:“我知道怎么做。”
李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卫兵将工棚清理的差不多了,张同敞和文青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请李景和孙猛及刘二愣等人就座。
看了看张同敞和文青,刘二愣忽然笑道:“大帅,别山和敬之(文青的字)是越来越能干了,我现在身边正缺两个得力的助手,要不,你把他俩调来福建给我当助手?”
李景闻言笑道:“你这是想挖我的墙角啊!别山,敬之,刘大人看上你俩了,你们想过来么?”
文青躬身说道:“蒙刘大人看重,学生实在是三生有幸,只是学生年轻识浅,怕误了刘大人的事情,学生想在大帅身边再学几年。”
张同敞也道:“学生从未接触过地方事务,怕是帮不了刘大人的忙。”
“哈哈哈,二愣,这可不是我不放人,是人家不想过来。”李景大笑道。
刘二愣挠挠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娘的,这是看不起老子,觉得老子没学问。”
张同敞闻言忙道:“刘大人误会了,学生绝无此意,实际上学生对大人的理政能力一直十分钦佩,不说别的,大明南北十三省,只有大人和陈大人每年往朝廷上缴的赋税最多,甚至是别的省份的两倍还多,学生实不知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刘二愣一怔:“收税有什么难的?老子就是按照大帅制定的规矩收啊,大帅规定多少,老子就收多少。恩?你不会是以为老子多收吧?”
说到最后,刘二愣眼睛突然瞪了起来。
张同敞闻言忙道:“没有,没有,大人对大帅的政令执行之严,众所周知,学生怎会有此想法?只是实在是没明白大人是如何收来这么多的赋税。
学生记得大人来福建不过半年,前几个月一直忙于军务,直到最近三个月来开始关注政务,可是短短三个月便收上来一百余万两赋税,这份本事,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嘿嘿,不明白吧?其实这也难怪,像你们这些读书人只知照章行事,哪里懂得变通?老子和陈大虎之所以收上来的赋税比别处多,只因我们是把赋税化整为零收取。”刘二愣得意地笑道。
“化整为零?怎么个化整为零?”张同敞疑惑道。
刘二愣笑道:“怎么说呢?其实这个化整为零主要是针对商税。你知道商税是每个月收一次,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商家到了月底缴税的时候,一次要拿出很多钱。
但是有些商铺需要进货,可能钱不凑手,这税钱就没法交,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一时钱不凑手就封他的店铺。可是不封店铺的话,有些商家就会继续拖欠,一个月一个月的拖。
换做别人,那肯定是封铺了事,可是封了店铺以后,就等于我们断了税源,那不是杀鸡取卵么?
所以老子就琢磨怎么才能让那些商家既能不拖欠,又能交得起税。
这时老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老子小时候家里穷,一共才三亩地,只能靠上山打猎维持生计。
但是每次老子打了猎物到集市贩卖的时候,都有官府的差役收费,不过差役收的倒是不多,老子也不在乎那十来文钱。可是除了官府的差役收钱,集市里还有些地痞无赖来敲诈勒索。老子被敲诈勒索了几次,一怒之下就把那些地痞无赖给打了,不想那些地痞无赖跟官府有瓜葛,官府派人抓老子,老子无奈只好上山当了土匪。”
“咳咳。”孙猛突然咳了两声。
刘二愣瞪了孙猛一眼道:“你咳个屁,你咳老子也是土匪出身。”
张同敞笑道:“英雄每多屠狗辈,刘大人是土匪出身,倒也不用介意。”
“听听,到底是读书人,就是有学问,明事理。”刘二愣瞪着孙猛道。
说完,刘二愣转向张同敞接道:“后来,老子遇到了……”
“够了,你那些陈年往事还说起来没头儿了,大家在这里是听你讲故事的么?你赶紧说正事。”孙猛忽然沉声喝道。
“你奶奶的,老子不正说……”刘二愣骂道。
抬眼见孙猛面沉似水,刘二愣一怔,当即住口不言。
顿了顿,刘二愣接道:“后来老子就想,如果我不按月收税,而是每天去少收一点的话,那不管是店铺还是小贩都能承受得起,这样就不会有人拖欠了,而且,有些临时的小商小贩也能收到税,于是我就把士兵派出去按日收税。”
“可是大帅制定的税率分了好几个档,你让士兵下去收税,他们能分清收多少么?不会乱收吧?”张同敞疑惑道。
“简单,大帅的税率分几个档,老子就把士兵分几个队,每个队负责一个档,这样就不会出错了。”刘二愣笑道。
“那你如何确定那些店铺和商贩每日应该交多少钱呢?”张同敞接问道。
刘二愣笑道:“这个也不难,你想,小商小贩一天能挣多少钱?顶天百八十文钱吧?老子也不多收,每人每天五文钱,这个总能拿出来吧?
其实,老子收五文钱,那些小商小贩都偷着乐,因为老子不是收完钱就没事儿了,凡是交了税的,没人再敢跟他们收任何费用,地痞无赖要是敢向他们敲诈勒索,老子全给他们下大狱。
但是不交税的,老子就不管了,谁爱勒索谁就去勒索。”
“等等,你不是派士兵下去收税么?怎么还有人敢不缴税?”张同敞接问道
“老子的士兵只有几千人,福建这么大,能所有的地方都照顾到么?那些小商小贩很多都是流动的,老子总不能把士兵派出去逮耗子一样逮他们吧?因此,收小商贩的税,我只让士兵在各个府州县的集市里收,这样就节省了大量的人力。”刘二愣道。
“为什么不让税官收税?大人是不相信他们么?”张同敞疑惑道。刘二愣摇摇头:“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老子手下几千士兵尚且有照顾不到的地方,福建一共才几百税官,哪里忙得过来?而且老子手下的士兵收完税,税官要进行统计。这个活儿可不轻松,要知道我们收上来的都是铜钱和散碎银子,这几百人点数儿过称都不大够用。”
。。
第五百四十二章 红夷炮
张同敞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李景笑着接口说道:“别山,刘二愣这个办法确实又简单又实用,但是却不具有推广性,咱们大明的布政使只有陈大虎和刘二愣能这么做,因为他俩手里有兵。
洪卢二位大人虽然手里也有兵,可他俩还要围剿流寇,不可能把兵散到各个州县让他们收税,别的省份收税全靠税官,当然没有他俩收的税多。
如果别的省份想达到刘二愣和陈大虎这种水平,那我们就得扩大税官的队伍,可是一个省增加几千名税官,这些人的薪饷又是一笔庞大的开销,我们现在还养不起这么多税官。”
“可是别的省跟刘大人和陈大人主官的省相差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赋税啊,增加几千税官,总用不上一百万两银子吧?”张同敞道。
李景摇摇头:“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招几千人不难,难的是我们上哪去找几千个懂得算学的人,而且这么多人如何保证他们的品性?要是招了一群害群之马,那就不是增加点税收的问题,那会影响到朝廷的信誉。”
“那就一直这样?”张同敞疑惑道。
李景笑道:“当然不能,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整顿好最基层的吏治,也就是要管好基层衙门的差役,只有这些人遵纪守法,同时能保护好那些缴过税的商家,那么商家就会愿意主动缴税,这样税官们就不用挨家挨户收税,只需在衙门坐等收钱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还不行,就连二愣和大虎都要派士兵上门收税,何况别处?我估摸着,还得等几年,等大明的地方官吏还有商人的思想逐渐转变以后,才可能慢慢走向正轨。”
众人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大帅,孙大人过来了。”工棚外面侍卫禀报道。
“哦?伯雅兄来了?快快请进。”李景起身忙道。
说话间,孙传庭大步进了工棚,见了李景,孙传庭躬身施礼道:“传庭拜见大帅。”
“伯雅兄多礼了。”李景上前两步扶着孙传庭的双臂道。
“谢大帅。”孙传庭忙道。
李景扶着孙传庭的手臂,仔细端详着孙传庭,轻轻叹了口气道:“伯雅兄,一别半年,你可比以前瘦多了,
也黑多了,真是辛苦你了。”
孙传庭摇摇头:“传庭不过是练兵打仗,大帅诸事缠身才是真的辛苦,大帅这次来福建传庭没有前往迎接,还望大帅恕罪。”
李景摇摇头笑道:“伯雅兄做的乃是正事,比迎接我重要,怪什么罪?难道说为了迎接我,取消训练计划?我虽不懂海战,却也知道出海一次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要是准备好了却突然取消计划,可要浪费一大笔钱财,那样的话我才真的要怪罪你了。”
孙传庭笑道:“大帅这样说,那就是懂得海战之人。”
李景摆摆手笑道:“我呢,也就能帮你们搞搞后勤,打仗的事还真就不懂。伯雅兄,来,坐下说话。”
孙传庭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工棚,苦笑道:“大帅,你不会是微服私访,准备拿这个船厂说事儿吧?”
李景笑道:“我微服私访又能访出什么?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