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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完了镜子以后,他打开衣橱,拿出牛仔裤和衬衫穿上。虽说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上床,但赤身露体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总是不好意思,对方也会脸红。
他是如此体贴,然而当宗人府来到客厅,遍寻白晓舟的身影却不可得时,他领悟到一件事。
那小妮子又趁着他睡着的时候逃跑,而且还把他们一起合拍的相片带走!
宗人府气得双手握拳,当场对天发誓。
这次他要是不能及时给她教训,以后他就不叫Peter,任由别人叫他宗人府叫到死!
然后他就匆匆出门。
好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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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晓舟赶在天际最后一丝光线没入黑暗之前回到家后,就直接被拎到厨房打奶油。
“妳一个下午都跑到哪里去了,给我混到现在才回来?!”平日深具温柔形象的白妈妈,不发威则已,一发威惊人,就连白爸爸也闪一边去。
“我、我去……”她本来想推说去李嘉儿家,但说不出口。“我有点事……去那个、那个……”
“算了,不用说了!等到妳说出来,天都黑了。”白妈妈瞪她。“妳爸临时接了一笔大生意,明天要交两百块蛋糕出去,妳赶快去厨房帮忙打奶油,快点!”
懒得听白晓舟支吾兼辩解,白妈妈于是下达命令,硬是把她推进厨房,负责打奶油的工作。
两百块蛋糕听起来很多,实际做起来也不过八吋大小的蛋糕大约十来个而已。但这对目前状况不是很好的白氏蛋糕店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白晓舟拿出所有打奶油必备的材料,专心打奶油,越打思绪越飘。
她这样逃跑,真的可以吗?
她不安的问自己。
台湾不比韩国,宗人府又来过她家,随时找得到她,要像在韩国一样逃亡是不可能,至少她妈妈第一个不答应。
但话说回来,他有可能根本不会来找她。
嘉儿也说过,只有女孩子倒追他,他还没主动追过女孩子。上次来她家是因为要参观蛋糕制作环境,不是特地为她绕过来,嘉儿想太多了。
白晓舟漫无边际的自卑感,从韩国延伸到回国,没一刻断掉过。说要全怪她也不公平,到底宗人府的态度过于暧昧,什么话都没讲清楚,她当然要逃跑。
不过,像她这样逃跑,真的可以吗?
她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电话也在这一刻响起来。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响不停的电话,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唯恐是宗人府打来的。
“喂……喂?”她尽可能拿稳话筒。
“晓舟,我是李白。”
结果很让她失望,是前任男友打来,他的声音较下午平和,但多了一丝腼印恢朗裁丛蚓褪恰�
“有什么事吗?”害她兴奋了一下。
“我……妳现在有空吗?”他听得出她不是很高兴。
“有一点忙。”她是不高兴,因为不是宗人府打来的。“如果你是来跟我哭诉你被女朋友抛弃的事,对不起,我还要打奶油,恐怕没时间听你抱怨。”自己劈腿,还要被抛弃的对象听他哀嚎,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是来跟妳抱怨的。”李白连忙阻止她挂电话。“我是想问妳一件事。”
“哪一件事?”不是哭诉那最好,本来她还不知道他劈腿,是他自己跑来说明跟她分手的原因,她才晓得自己为何被甩。但他之所以会告诉她的理由,也只是要她安慰,说穿了就是自私。
“我们……我们复合好吗?”
就算是天打雷劈,也不可能有比这更令人惊讶的提议了。
“复合?”为了怕听错,再确认一次。
“没错,晓舟。”李白误以为她认真在考虑,急急忙忙补充道:“我想过了,过去都是我的错,我向妳道歉。我不该鬼迷心窍,被其它女人勾引。但我可以跟妳保证,再也不会了。毕竟我们两个才是最相配的,想我们在吟诗社一个外号李白、一个杜甫,都是──喂,晓舟,妳有在听吗?”
李白久等不到响应,以为白晓舟是过于兴奋才不回答,殊不知还有其它原因。
“宗、宗人府……”她不是不回答,而是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话筒被突然闪进厨房的宗人府抢走了,现在正瞪着她。
“你说什么,谁是杜甫?”宗人府用着极端忍耐的声音,冷冷回答电话那头的李白,差点没把他吓死。
“晓、晓舟啊!”这人该不会是她爸爸吧?
“晓舟?”宗人府瞪白晓舟的目光,越趋凶狠。
“是、是的,伯父。”李白误以为宗人府就是白爸爸。“晓舟在我们吟诗社的外号就叫杜甫,满怀壮志,忧国忧民──”
“够了你。”恶烂,听不下去。“她如果真的满怀壮志,全天下的人才真的要忧国忧民。”铁定亡国。“还有,别再让我听见这么恶心的外号,我们不是生活在唐朝。”愚蠢透顶。“最后,我要警告你一件事,不许再打电话过来,我也不是白晓舟的爸爸,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李白已经被宗人府这一席话骂昏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很好,还不快点挂上电话?”
对方马上切断通话。
一切搞定。
宗人府极端不爽地把无线话机丢向一旁,然后就要收拾白晓舟。
“你、你怎么──”
“你怎么进来了?”
感谢她爸爸,帮她问了这个问题,还有,阻止他继续发威。
“你是谁?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的厨房──原来是宗先生,真不好意思。”白爸爸本来是要进来保护女儿的,一看见宗人府,竟然转而鞠躬弯腰,气坏了极需保护的白晓舟。
“爸!”不用对他那么客气啦,他是个不讲理的蛮子,还抢她电话耶……
“请问你是来通知我蛋糕被采用的事吗?”白爸爸最关心的,还是店里未来的前途。
“不是,我是来找你女儿的。”宗人府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但那跟他今天来访的目的,真的没有关系。
“我女儿?”白爸爸满脸疑惑地打量他们两人。“你们不是不熟吗?”干嘛来找她?
“我们是不怎么熟,只是一起上过床而已。”宗人府不耐烦的回答,再也不想帮白晓舟保守秘密。
“上、上过床?”白爸爸闻言睁大眼睛。他所谓的上过床,就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吗?还是有其它解释……
“就是睡在一起。”有,解释很多。他特地挑了一个最保守的说,免得吓坏了他老人家。
“睡、睡在一起?”白爸爸脑筋已然打结,全搅在一块儿。
“跟你借一下女儿,过一阵子还你。”这样不行,在她家根本没有办法讲话。
宗人府随口跟白爸爸报备一声,便将白晓舟挟持到车上,当着所有白家人的面前绑架。
“爸爸,救我──”
昔人已乘黄鹤去,她节哀吧!
白爸爸自己根本就需要人救,哪有空救别人?虽然是自己的女儿,还是自立自强,为自己寻找生存空间比较实际。
而被丢在驾驶座旁边的白晓舟,根本找不到生存空间。宗人府高大的身影就如一面墙似地一直朝她压过来,压得她不能喘息。
“妳为什么又逃走?说!”他气得猛捷方向盘,要不是他这辆进口轿车太坚固,方向盘早就被捶飞了。
“我、我就是想逃嘛……”哪有什么理由……
“就是想逃?”他气得玻а邸!笆裁唇小壕褪窍胩印唬腥耸钦庋鼗暗穆穑炕蛘哒獗纠淳褪菉叺乃伎悸呒咳绻堑幕埃乙坏阋膊灰馔鈯吇峥瓷侠畎啄茄娜耍尚恕!�
“我本来就可笑,在你的眼里,我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笑话。”被他的话深深打击,白晓舟的语气开始变得破碎,自尊心崩裂。
“把话说清楚一点,我可从没有这样看妳。”宗人府的眼睛玻У酶簟�
“没有吗?你问你自己。”她把嘴巴闭得好紧。
“妳想要什么就大声的说出来,不要跟我绕圈子。”他最讨厌狡猾的女人。
“……你只会叫我说出来,你自己呢?你在想什么,从来都不说,我也从来不知道你的想法。”真正狡猾的人是他,要人完全付出,自己却吝于付出感情,还有脸指责别人。
“妳……”
“你只会试探我的想法,只会告诉我怎么做,却从来不让我知道你真正的心意……”她越想越火大。“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夜情的对象?是不是兴趣维持了一阵子用过就丢?如果我真的说出内心想法,岂不是会很难堪?到时候闹笑话,你又会取笑我,说我是笨蛋!”
宗人府没想到她内心的不满,竟迭得和山一样高。亦头一次发现,她为什么一直跑掉,她对自己没自信,对他也没信心。
一瞬间,宗人府竟不晓得该讲什么话,白晓舟误以为他又要来沉默那一套,死心的打开车门。
“你太难懂了,我还是和李白复合好了。”她放弃。“他虽然不像你这么酷、这么有能耐。但至少他透明,我看得见,我们比较适合。”还是回去打奶油比较实际,明天还要交两百块蛋糕呢!
白晓舟说完这些话以后便从容下车,倒是留在车上的宗人府比较呆愣,还在想她刚才的话。
你只会叫我说出来,你自己呢?你在想什么,从来都不说,我也从来不知道你的想法……
你只会试探我的想法,只会告诉我怎么做,却从来不让我知道你真正的心意……
我怎么知道你走不是只把我当成一夜情的对象……是不是兴趣维持了一阵子用过就丢……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些,这个小笨蛋!但是,依这情势来看,他不把话讲清楚,她可能真的会误会他一辈子,和那个叫“李白”的痞子复合。
无奈地叹口气,宗人府只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推开车门,再次走进白家的蛋糕店。
厨房内──
“妳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宗先生呢,没跟妳一起进来?”白爸爸算是他们之中撑得最久的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他不会再来了。”白晓舟垂头丧气地拿起打奶油的铁棒。“以后他──”
“再借一下你的女儿,等一下还你。”
白晓舟还没讲完,白爸爸也还没迷糊完,宗人府又来借人,这次不拖向屋外,而是直接把她拖向二楼,她的房间。
“进去。”他也不问是哪个房间,反正门口都有贴相片,好认得很。
“你这是绑架……”而且还有跟她父亲报备,害她不能报案,太过分了……
“至少我是合法绑架,妳还是非法偷东西,我可以告妳。”他指指床头那张相片,责怪她太嚣张了。
“我……”惨了,她应该一拿回家就立刻藏起来,不应该放在那么醒目的地方……
“妳偷了我的相片。”这就是她非法偷窃的东西;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我!我是真的很想要那张……相片嘛……”白晓舟本来是想理直气壮的说她只是借,可惜才说到第二个字就气消,跩不起来……
“只要相片,不想要人吗?”宗人府忽地问。
“宗人府……”她惊讶的抬头。
“我最讨厌听见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