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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半响,栗胜男起身道:“外面风大,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还有些公事要办,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薛世嘉急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酒席,就在这吃了饭再走吧。”
栗胜男道:“下次吧。这次,真的没时间。”
“哦。”薛世嘉有些失望地道:“那,你有空了就来坐坐。我新作了两个曲子,等你有空,我拉给你听。”
栗胜男微微笑了笑,道:“一定。”然后,上前推着薛世嘉,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薛世嘉本想说自己可以回去,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放在轮椅上的手,也悄悄拢进了袖中。享受着与栗胜男之间这片刻的温存。这一刻,薛世嘉真恨不得就是永远。希望能让栗胜男推着自己一直这么走下去……
栗胜男将薛世嘉推到小院门口,笑着挥了挥手,就回头向外走去。
看着栗胜男远去的背影,薛世嘉觉得心里空的难受,双眼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迷蒙了视线。心中,忍不住地在想:若是我双腿未废,胜男是不是就不会嫌弃我?若是我双腿未废,是不是早就可以跟胜男双栖双飞?若是我双腿未废,是不是……
直到栗胜男的背影从鹅卵石小道上拐过,再也看不见一丝人影。薛世嘉才调转轮椅,返回院中,向肃立在一旁的仆人喝道:“给我拿酒来!”
“少爷!”那仆人有些为难的道:“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若是让老爷知道……”
“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薛世嘉骤然回头,瞪着血红的双眼,厉声叱道:“是你管我还是我管你?本少爷喝点酒还要让你同意?快滚去给我拿酒!”
“是,是……”那仆人不敢再多言,默默低头出门,去给薛世嘉取酒。
小院门外,听着爱子失控般在院里大喊大叫,薛充的心里,被难以言喻的酸楚所填满。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偏远荒村的一个老农,儿子健健康康。白日里,就带着儿子下地种田。晚上,就坐在那几间茅草屋前,喝着自酿的浊酒,和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那取酒的仆人跨出院门,差点一头撞进薛充的怀里,顿时一惊,站定就要施礼。
薛充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然后走入院中,向正用双拳狠狠捶打着他自己那毫无知觉的双腿的爱子开口道:“嘉儿,今日,为父陪你喝!”
薛世嘉一愣,这才发现父亲居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忙调转轮椅,回身向薛充施了个礼,叫道:“父亲!”
这一叫,心中的委屈却是再也遏制不住,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就往下掉。
看着爱子的样子,薛充心如刀割。他上前推起薛世嘉的轮椅,进入房中。
薛充在桌前坐下,然后看着仍是满脸凄苦的儿子,开口问道:“真那么喜欢她?”
薛世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薛充凝神盯着爱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大笑。
薛世嘉不解的看向父亲,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薛充看着儿子,沉声道:“喜欢,将她娶回来便是。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能把她哭回来不成?”
“可是……”薛世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道:“儿子现在……”
“现在,现在如何?”薛充瞪着眼睛道:“又不是山野村夫,需要卖苦力去养家糊口。你即便是不良于行,嫁给你还会委屈了她不成?咱们薛家照样让她锦衣玉食,不好过她整日在外打打杀杀?”
薛世嘉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是,儿子现在下身全无知觉……甚至,甚至都算不得是个真正的男人。”
“那又如何?”薛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爱子,咬牙道:“你不是男人,那你就甘心看着她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
薛世嘉一时默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是他只得,自己是绝对不愿意看到那种结果的。若是栗胜男真的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薛世嘉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继续活下去。
这时候,那仆人也端着一坛好酒进来了。
薛充从那仆人手中将酒接过,然后示意那仆人出去。
薛充拿过两个杯子,分别斟满,和儿子一碰饮下之后,开口问道:“为父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娶她?”
“想!”薛世嘉想也不想地应道。
“好。”薛充正色道:“只要你好好的,不要作践自己。想要的,为父都会想方设法帮你得到。”
薛世嘉颓然道:“儿子感觉得到,她并不喜欢我。”
薛充淡淡地道:“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人生在世,不是事事都能如自己所愿的,特别是,那些身不由己,没有资格为自己做主的下人。能嫁入咱们薛家,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薛世嘉问道;“那,父亲如何让她答应?胜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情愿的事,旁人没有那么容易妥协的。”
薛充饮了杯酒,油然道:“为父自有安排。”
薛世嘉有些不放心的道:“那您答应我。不准逼迫于她。”
“放心吧。”薛充探手拍了拍儿子略显单薄的肩膀,轻声道;“一切,自有为父为你安排。你,只管养好身体,等着作新郎就是。”
薛世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神采。
第394章第三百九十五章 毁了解药
第三百九十五章 毁了解药
夜,月朗星稀。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城主府后院的花园之中,从花丛中探出头张望了一下,然后一纵而起,飞一般朝着楚夫人的房间掠了过去。然后躲在了房前廊下的阴影之中。
楚夫人此时正好从房中出来,待身后的侍女掩上房门之后,楚夫人开口问道:“燕窝炖好了?”
那侍女微微欠身,轻声道:“炖好了,按照夫人的吩咐,用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
楚夫人又问道:“小姐呢?”
那侍女道:“小姐正在为大人擦拭身子。”
楚夫人点了点头,带着那个侍女,一起向着楚昭南静养的书房走去。
看着楚夫人走远,那个黑衣人迅速窜出,在门前的护卫反应过来之前,出手用掌缘切在那护卫的颈侧。
那护卫应掌而倒。
黑衣人右腿后伸,轻轻顶开了房门,然后拖着那护卫进入房间。将那护卫扔在地上之后,又上前点了那侍卫身上的几处穴道,显得极为谨慎。
然后,那黑衣人就开始迅速在房中四处翻找起来。只是,一连找过了大半个房间,都是一无所获。眉头,越皱越紧。
半响,估摸着楚夫人已经快回来了,房间中的大部分地方也已经被翻过,那黑衣人幽幽叹了口气,轻轻向门口纵去。
房门一开,两道凌厉的刀锋顿时向着黑衣人的颈胸要害刺了过来,招式,凌厉之极。
同时,外面有人高声大喝道:“快来人,抓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黑衣人一侧身,避开了袭体而来的两道刀锋。只是,被逼的又重新退回了房中。
黑衣人知道,随着外面的高声大喊,这里很快就会被城主府的侍卫包围。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被困在房中。
思虑间,忽然一眼瞥到了地上那个方才被自己点了穴道的护卫。黑衣人灵机一动,又退后一步,弯腰一把拽掉那护卫的腰带,然后将那护卫的外衣拔了下来,然后起身一脚抄在那护卫的腰间,那护卫便被踢得向门口飞去。
门外的两个侍卫,正挺刀准备冲入房中,猛然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向自己飞了过来。悴不及防之下,两人挥刀便劈了上去。
“噗,噗”两声利刃入体之声传来,鲜血顿时溅了一脸。
两个侍卫都是一惊,相视一眼,忙往地上的黑影看去。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这方才被自己两人劈中的黑影,分明就是自己的同伴啊。最新最快更新只是,胸腹要害中了两刀,正往外涌着鲜血,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黑衣人脚下一顿,从房中电射而出,双掌带起凌厉劲风,分袭两侧的侍卫。
两人来不及多想,慌忙举刀迎战。
此时,不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援兵将至,两人心中明白,只要拖延片刻,这黑衣人便是插翅难逃了。
黑衣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拳脚之间毫不保留,都是只攻不守的凌厉招式。
终于,拼着背部中刀,黑衣人一肘顶在砍中了自己的那名侍卫面门。那名侍卫惨呼一声,踉跄向后退去。
同时,黑衣人迅速出脚,向另一名侍卫蹬去。那名侍卫来不及出刀,只得举臂护在胸前。
黑衣人一脚蹬在那名侍卫胸前的小臂上,那侍卫“噔噔噔”向后连退三步,方才止住退势。而黑衣人,则借着这一脚的力道,轻飘飘地跃上了屋顶。
被击中面门的那名侍卫,显然受伤颇重,满脸鲜血,感觉眼前发黑,短时间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待另一名侍卫强行压住胸中翻腾的气血追上房顶时,那黑衣人早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黑衣人脱去外面的衣衫,包紧了背上的伤口,避免血滴落在地上留下痕迹。然后仗着对地势的熟悉迅速遁走。
好在,此时府中的大部分护卫都被吸引到了楚夫人的房外,无形之中为黑衣人提供了便利。
黑衣人并未趁乱出府,而是来到城主府后门不远处的一个只有两间房间的小院外,从墙头翻了进去。
黑衣人进入房中,迅速脱去了身上的夜行衣和脸上蒙着的黑巾。赫然却是楚昭南的贴身亲随,莫大!
莫大脱去上身衣物,从房中找出一瓶金疮药,探手倒在背部伤口之上,止住鲜血,然后将带血的夜行衣塞入床底,迅速穿上床头衣架上挂着的长袍。出门向着楚夫人房间的方向迅速奔去。
楚夫人此时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护卫,沉声道:“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那两名没有拦住莫大的侍卫,满脸愧色,抱拳道:“来人全身黑衣,而且身手高强,属下并没有看到他的面目。请公主殿下责罚。”
楚夫人面色阴沉,不阴不阳地道:“这就是你们大内侍卫的本事?还向本宫保证什么飞鸟难进,却连有人潜入本宫房中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割了本宫的脑袋,你们才能察觉?”
院中的侍卫纷纷跪地,抱拳道:“属下护卫不力,请公主责罚!”
这时,莫大从院外走近,看到院中的情景,做出一副愕然的表情,上前躬身施礼,问道:“夫人,这是出什么事了?属下听到有人喊,有刺客?”
楚夫人意味深长的瞥了莫大一眼,道:“老莫一向是耳目敏锐呀,怎么今日也如此迟钝呢?”
莫大淡淡一笑,话中有话地道:“最近府中有这些新来的弟兄负责,属下也插不上手。闲来无事,就多喝了几杯,睡得有些沉了,夫人见谅。”
楚夫人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吭声。
夜深人静。
楚夫人向肃立身后的矮瘦男子问道:“你的解药,没有什么闪失吧?”
那男子躬身道:“在下一直都是随身携带,不会有任何闪失。”
楚夫人幽然道:“你确定只要剂量控制得当,药效散去大人就可以醒来?”
那男子道:“解药只是确保中药的人可以随时醒来。即便是没有解药,只要不再对大人施药,不出三天,大人定可醒来。”
楚夫人点了点头,道:“把你怀中的解药毁了。”
“什么?”那男子愕然道。
“本宫说……”楚夫人坚定的道:“毁了你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