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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主母(全) 书瑾-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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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季愉掩盖住大树洞口的枝丫,司徒勋一眼望见了躺在里边的婴儿。被堵住嘴巴的孩子,在听见声音后睁开一双泪汪汪的眼珠子望着他们两个。司徒勋轻手轻脚取掉孩子口里的布,孩子哇一声大哭出来。两名男子听到这哭声便是一阵心酸和眼红。

“怎不见带孩子逃出之人?”百里抱起孩子,拭掉眼角的眼泪说。

司徒勋拿起包裹孩子的女子外衣,问:“百里,此衣你可认得?”

百里歪着头看了会儿,忽然记起了季愉。这一想,他冷汗淋漓:“貌似是贵女季愉之物。如何是好?若贵女出事,我等无法向乐邑交代!”

“鲁国公宫中来报之人,可是有称逃生者?”司徒勋与他一样深感责任重大,因为季愉是完全被无辜牵连进来的。

“来报寺人只言,无人能幸免于难。”百里口里这么说,然如今见到了平安无事的孩子与季愉的外衣,也不禁怀了希望,“或许贵女季愉平安逃出,我等可在周近村落找寻迹象。”

接下来他们找了一天,没能寻到有关季愉的一点线索。司徒勋心中惶恐。

“先生,若是贵女不幸遇难,也是她命中注定之事。”百里试图找话安慰他。

跑了一天,人和马都累了。司徒勋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两只手紧张地交握在额前:“百里,我担忧是,她或许没死。”

“没死,她会去了何处?”百里把眉头皱了又皱,“莫非回了乐邑?”

他们去到叔碧等人下榻的驿站,寺人称这群客人大清早离开了此地。

司徒勋说不出个所以然,直觉里,他不以为季愉是随了叔碧回家。但是,如果这个理由不成立,无法解释叔碧不等季愉归来自己离开。很快,有个消息解答了他的疑惑。

鲁国公下令封城。一夜间死了一宅子的人,他交代不起,只能称是山贼袭击,严令**在城内外搜查贼人下落。

叔碧他们离开曲阜时,鲁国公尚未下达封城令。由此推断,叔碧他们是早有预料。然叔碧等人不可能参与政治阴谋,答案唯有—个—他们之中有一人擅长占卜之术。

叔碧确实无意要走,她与季愉情同姊妹,季愉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抛下季愉一个人走。惶惶等了一夜不见季愉归来,她欲找百里问个究竟。阿慧劝她喝饱吃足才有力气干架,她喝了一碗羹汤后,忽然眼乏全身无力。给她下药并主张强行带她走的人,是师况。

阿慧第一次做出以下犯上的事儿,紧张地快要哭了,问:“师况,为何非得离开曲阜?”

“贵女季愉已经不能归来。若贵女叔碧再出事,我等无法向夫人交代。”师况边说边着急打理行李。

“你怎知贵女季愉不能归来?”阿慧问,固然她听说过师况会摸骨玄术,也曾亲眼在乐宅里见到师况为季愉摸骨占卜。

“此乃贵女命中劫数,无法避开。”师况心里同样难受,明知他人将会有难但不能提醒。只因这劫数是避也避不过,非要避开的话会招来更大的祸数。因此,当昨天信申过来执意要他们离开时,他便在筹划下一步怎么做了。

“我与你该如何是好?”阿慧六神无主,一路来,季愉是全体人的主心骨,每个人在不自觉中已是把季愉当做依靠。

“离开曲阜。”师况道出心中盘算,“避免再被牵连,将贵女叔碧带回乐宅,听夫人下一步指示。阿慧,吕夫人在曲阜,我等在此关头上离开,可以让吕夫人先安心一阵。”

阿慧听得糊糊涂涂,只能大致理解是:若是被吕夫人知道季愉失踪,怕是要闹出更大的祸事来。

贰柒。母女

吕姬在师况他们离开曲阜的时候,便知道季愉失踪了。

这事要倒回一天说。那日,她与温雅约好,去到仁宅拜访。温雅告病不能接待,她轻易猜测出季愉她们已不在仁宅。但没有关系。拜访之前,她事先做了一番仔细调查。一查,原来这位任大人的媵妾,竟是鼎鼎有名的荟姬大人的红人董姬。

吕姬十分热忱地与董姬说了几句话,两个夫人一拍即合。

“如此说来,吕夫人带了二女仲兰来到曲阜,一是由于担心三女季愉,二是为辅佐世子大业。”董姬听她说了一段缘故,想来也不大对,为何非带二女仲兰一块来呢。还有,乐邑女君怎能同意她们出行呢?

“董夫人实在聪慧过人。”吕姬笑融融道,“无女君同意,我等乃妇人,怎可随意出行到曲阜?”

“如何说法?”董姬忽然有兴趣想一听究竟了。

“辅佐世子大业,本是男子之事。为此,我儿叔权本欲到曲阜来亲自为阿翁请命。然经由我派人送书信到大学里,叔权接受了我意见,没有贸然前来。”

“你儿信任于你。”董姬表出一点儿佩服。因吕姬不是用权力而是用智慧让儿子听命,这说明了吕姬的才智非一般人。

“是。我儿深得我心。可惜三个女儿,反倒让我操够了心思。”吕姬叹口长气,“实不相瞒,董夫人,我三女季愉之所以做出如此鲁莽之事,全是遭受了小人误导。”

“此话怎讲?”董姬切入中心话题,因她实在对这个事太有兴趣了。之前与季愉两次见面,她已看出季愉的身高不能比一般年轻女子。

“她以为她非我亲生,怎知她阿姊方是非我亲生。”

董姬掩住嘴,笑了出来。只能说,吕姬这话说得太巧妙。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把此行目的赤/裸/裸放在她面前引诱她。

是不是亲生,是要讲究证人证据的。现有的证人证据,只有吕姬拥有。季愉说是非吕姬亲生,吕姬说不是,她就不可能是。相反,吕姬想说哪个不是自己亲生,外人也只有信的份儿。

“吕夫人,您可告知我,此女您当初是从何处抱来?”董姬边笑边问。

吕姬在她的取笑下,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以无比悲悯的口气道:“我当年是见此女甚是可怜,送她来之人又都不幸病逝,刚好我痛失爱女,便将其偷偷养于自己膝下。”

“您既然不知此女是何处抱来,为何忽然又提此事?”董姬顺着她的话儿问。

“夫人,我对此女本已怀抱歉意。怎知因一些小人怂恿,竟有人向女君提议让此女嫁给归昧公子,与我大女共事一夫。”

“此事不好?”

“不好,夫人。我大女早已对此女怀有恶意。只因她不知此女非我亲生,我疼此女只因歉意。”

“姊妹彼此嫉恨,共事一夫却不能齐心协力,只怕最终落得两败俱伤。”董姬在这点上倒是十分同情吕姬的。

“因而,今带二女到曲阜来,能遇到董夫人,实乃我与二女之幸。还请董夫人能在荟姬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在去镐京时带上我二女仲兰。”

董姬瞅了吕姬一眼,乃至有点儿鄙夷的味道:你是孤陋寡闻,这个事儿能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吗?

没错儿,最疼爱荟姬大人的是荟姬的姑母由姬大人。由姬大人曾经担任过当今天子的食母,与现今天子太房情同姊妹,在宫中是天子也要尊敬她三分。据闻,这次主张给荟姬与燕国公联姻的,正是由姬向太房提的建议。

按照寻常的惯例,每年秋猎,各国诸侯与世子必是要进宫向天子献礼。一同前往的女眷,却是必须受到太房的邀请方可。荟姬是奏瑟的好手,除去由姬大人那层特殊关系,每年必进宫在天子招待诸侯的盛宴上献曲。可以说,荟姬也是深受到太房与天子的喜爱的。

因此,荟姬每次亲自挑选服侍自己去往镐京的命妇,非最亲密之人不带,即是说,只带一人。仲兰想去?她与荟姬非亲非故,荟姬会带她去?简直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是她这种吃法吧……

吕姬从垂落的袖子里落出一块铜,交予董姬。

董姬接过铜块,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愈看表情愈是惊奇:“此玉,非一般人之物。你从何得之,快快招来?”

“不是我之物,是我二女仲兰之物。”吕姬说,回答的很平静。

董姬一眼盯住她:“你可知,此物意味何事?”

“是女子,为何非要低于同是女子之下。董夫人,荟姬大人野心也不止是燕国公夫人而已吧。”吕姬仍是平平静静地答。

董姬细眉一皱,道:“此事我会向荟姬大人禀明,然一切需由荟姬大人决定。”

“董夫人深明大义。”吕姬这才笑了一下。

董姬在没有得到主人同意之前,对这事是谨慎地保持缄默了。她交还了铜块,又问:“吕夫人与贵女今是居于何处?”

“世子宅邸。我等会在曲阜随时等候荟姬大人召见。”事已办成,吕姬说完便是向董姬告辞了。

乘坐牛车回到世子乐业在曲阜安置的宅邸,吕姬能见二女仲兰正在门口等待自己归来,她便是宽心一笑。

“阿媪。”仲兰变了很多,再不像以前那样只向她任性撒娇,对待她尊敬了许多。

吕姬想:自己是正确的。当时没有非要违抗女君命令不可,而是让接受了教训的仲兰先反省一阵。至于女君那里,在较量了两次后,她知道了该用什么办法对付这个老魔头。女君要的是甜头。她给足了女君甜头。因为她料定乐芊绝不会把季愉是不是她亲生的事儿告诉女君,只因乐芊自己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此事。相反,她有的是证据。她在女君那里将详细利害一说。女君马上撤掉了仲兰的婚事安排。

乐离大夫和乐芊或许还是怀有正义感的人。可混了多少年斗争作为一家之主的女君绝对不是。女君知道儿子病入膏肓,如季愉预料的,她不会在关头上撤掉世子之位,为了维持乐氏稳定,恐怕非得稳住世子之位不可。当然,女君也有顾虑于世子的不济,才会一方面偏袒乐芊,一方面又给了吕姬机会。

“若是此事能成,你能保证仲兰还是效忠于我乐邑?”女君不会完全相信她的话,她要的是确切的保证。

“夫人,您岂不是为难世子、我与仲兰?”吕姬圆滑地笑一笑,“夫人,您想想,我与世子心中最珍重之物,便是乐邑啊。”

这一战,吕姬反败为胜。

“阿媪。”挽住母亲的手,仲兰温柔地说,“阿翁在家中等阿媪已久。”

乐业自听说了夫人的打算后,终于感觉自己在谷底见到曙光了。他对妻子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因此吕姬尚未发话,他马上遣走了在曲阜暗地里私交的女子。

仲兰这一次在母亲身上学习了许多,她承认,自己以前是鲁莽了。

“知错能改,来得及。”吕姬拍拍她的手,给予鼓励。

仲兰扶着她坐下,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阿媪。我只是未想到,一场姊妹,阿妹竟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我。我捉她寺人,只不过是想警告她应尊重我是阿姊。她竟是狠心要将我推进火炕。”

也就是说,之前放季愉的消息给归昧公子的不是她,是寺人阿光向吕姬主张。

因此,不知中间曲折的仲兰,确实深感到委屈。

吕姬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说:“原谅你阿妹。她只是受到小人怂恿。不知你与她一样,均非我亲生,以为我私心原因在此。”

“阿妹季愉她是——”仲兰问。

“她是我一姊妹与外人所生之女,托我抚养。我不敢告知乐芊夫人与女君实情。”吕姬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旁人听不出一点儿虚情假意,最终她再重复一次,“记住,原谅你阿妹。”

仲兰看着温言温语的母亲,忽然感受到:母亲实在太伟大了~

歇口气,再往下阅读,(*^__^*)…

母女俩在经过一番长谈之后,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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