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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模 �
箬玉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洗完澡后刚躺到床上,箬洁骨碌一下子从上床爬下来钻了进来,搂着箬玉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脸上,从小她们就亲密无间。“姐,我有心事。”箬洁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些忧愁的味道,箬玉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傻丫头,怎么了?”箬洁一向大大咧咧的很少有这样忧郁的情形。“姐,你说颜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我发觉他最近好像变了,对我有点生疏冷淡,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呢?”箬玉许久没有作声,箬洁又自顾自地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他,我认定他了!”箬玉浑身一震:“你,认定他了?”“嗯!”“可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箬洁叹了口气:“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我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做什么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欢喜,一离开他我就开始想他,很想很想的那种,好像有小虫子在咬心脏的那种想念!”箬洁抱紧了她,“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又是甜蜜又是痛苦,如果有一天要我离开他,我情愿先死掉!”箬玉感觉脖子上热热的,用手摸了一把,居然是满手的泪水,窗外有月光照在箬洁的脸上,她眉心忧愁,满脸泪痕。“不!不!!不!!!”箬玉的心在痛苦地喊,此刻,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油盐酱醋糖混在一起,都分不出是什么滋味了,只是感觉又是心痛又是心酸又是心疼,最心爱的人,她怎么舍得放弃?最亲的手足,她又怎么忍心伤害?她的心脏纠结在一起,痛得无以伦比,她紧紧地抱着带泪入睡的箬洁,不可抑致地泪流满面!
第二天,箬玉打电话给颜雨辰,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说话,声音嘶哑:“辰,箬洁真的很爱你,爱到为你痛苦,为你流泪,为你心碎的地步,答应我,永远不要对箬洁说出真相!用心去爱她,给她幸福!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请你为了我,不要伤害她!请你!”箬玉抓住话筒的手指因为紧张用力而泛青,窗外阳光明媚,她却感觉像是冬天般阴冷,浑身颤抖。话筒对面传来沉重的呼吸:“那么,你呢?难道你就不爱我了吗?难道我又能不爱你了吗?箬箬,别傻了!我们可以骗箬洁,可是,我们都欺骗不了自己的心!箬箬,你爱的人是我,我爱的人也只有你!很久以前,我们就认定了对方!不是吗?”“不!”箬玉泣不成声:“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箬洁是我最亲的人,我情愿将自已的心千刀万剐,也不愿意去伤害她!你懂吗?辰,让我们就此忘掉那些过往吧!我只求你,给我最心爱的妹妹幸福!”“不!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们都做不到!”颜雨辰的声音听起来沮丧且痛苦。“如果你伤害了箬洁,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箬玉放下电话,突然间痛哭失声,爱情,从此就让它灰飞烟灭吧!
从那以后,箬玉每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在图书馆,查资料看书写论文,她总会找个最角落光线最暗的地方,只是为了不让人看见,那些刹那间的泪流满面。当箬洁再吵着要她陪着去见颜雨辰的时候,她总能找出很多理由拒绝,并微微笑着说:“我才不要做电灯泡!你自个好好玩,记得开心一点!”粗心的箬洁总是欢天喜地跃然而去,从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姐姐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忧伤和黯然。
秋去秋又来,不知不觉间,一年又过去了。颜雨辰最终决定回到江南,临走之前,他打电话给箬玉,说是要见她最后一面,他说他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只是,她终究是他的依恋,他希望他可以有个机会亲自告别。
火车站,公路旁,风萧萧,凝视着这张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脸,箬玉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以为时间会磨灭这份情感,以为不去希望就不会再牵挂,以为眼泪总会有枯竭的一天,以为经年不见再面对他的时候就可以心如止水,可是,一接触到他眼里如深水倒映里的寒星般蕴含的深情,她的理智就完全崩溃,人来车往的喧嚣里,谁会在意谁的眼泪和深情?谁又会在意谁是谁谁又爱谁?箬玉不顾一切地扑进颜雨辰的怀里,低低的狂乱地喊:“就让我放肆一次吧!就让筑得高高的堤坝被心底煎熬了长久的洪水冲垮吧!辰,我爱你!让我爱你!在这一刻,抱紧我吧!我情愿失去整个世界!只要你的拥抱!只要你的拥抱!只要你的拥抱!”颜雨辰紧紧的抱住箬玉,用力得几乎要将箬玉细细的肩骨折断,那种心疼,那种震憾,那种心跳,那种狂热的感觉把他整个人都冲昏了,他低下头,重重地吻她,这是他渴望已久的心神交合,唇齿之间的甘甜,舌与舌间的缠绵,无尽的依恋,令得他们都忘了身边的人群,忘了忽啸而过的车辆,忘了身处何地,忘了所有的事情,忘了整个世界。当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声唤醒了他们的意识,箬玉睁开眼睛,看见一团红色的身影被飞驰的车辆撞向空中,然后,重重坠地,滚落在脚边,那一头飞散的长发,那熟悉的眉眼,刹那间,箬玉感觉四周围突然失去了声音,仿佛一切都静止,胸前像是有千斤的锤子重重击落,痛得无法呼吸,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叫声,尖锐的狂叫,不停地狂叫,像是千万只乌鸦一片黑压压飞过的叫声,声声嘶哑,声声裂肺,而后,脑部传来剧痛,眼前一片漆黑,她失去了意识。
3 告别永远
箬玉与颜雨辰之间的感情,楚颜一直是知道的,他们之间的通信和在广州时发生的事情她都很清楚,她与颜雨辰之间,有比亲兄妹更深的感情,皆因他们从小便是两人在一起相依为命。当年,颜父颜母为保护他们避免报复不被伤害,自请调任并远远地送走了他们,平常时候是很少见面的,只有寒暑假时才会一家团聚,所以,楚颜与颜雨辰,两颗孤独无依的心便是靠在一起温暖彼此的生命的火炉。但是,六年前的一场变故,又再一次毁去楚颜生命中仅存的温暖和依靠,颜父颜母在一次爆炸事件中双双身亡,而颜雨辰也从此失踪,正在高考的楚颜是一个月之后才由警方秘密通知得知这一变故的,因为警方怀疑这次的爆炸事件是有人故意造成,而颜雨辰则是在爆炸第二天被警方通知赶回去之后失踪的,所以,警方为保护颜家唯一亲属的安全而没有即时通知楚颜这一事件,这也是颜雨辰回去之后对警方所提出的唯一要求。楚颜悲痛欲绝,放弃了继续上大学,在苦等半年仍没有消息之后,开始辗转在一个个城市里寻找失踪的颜雨辰,她相信,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寄托。本着这个信念,她在三年之间走遍了几乎全国的每个大小城市,可是,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人真的像是在大海里捞针,楚颜始终没有得到颜雨辰的一丝消息,她心灰意冷,之后便来到了广州,这个颜雨辰曾停留过一年的城市,她想,这里有他最爱的人,他也许有一天会来到这个地方,所以,她选择在这个城市停留,打工,上学,生活,继续寻找和等待。
楚颜紧紧抓住箬玉的手,这个雨辰心里一直深爱着的女子,她一定知道他的下落。楚颜渴望的眼神让箬玉一阵心酸,当年车祸之后一年时间里的记忆她都很朦胧,只是隐约地记得自己曾在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药物治疗和精神治疗同时进行,经过了大半年,她终于清醒,知道自己是谁,记起身边的亲人,也记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回到家中后,她的情绪仍然消沉低落,一度患上自闭症,除了家人之外谁都不肯见,每天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口发呆,请了心理咨询医生来她也只是呆呆地坐着不肯说一句话。后来,远游国外多年的海外记者小姨归国探亲,看到枯槁憔悴了无生趣的箬玉,便住了下来,用心开解她,她没有给她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把她在国外各大灾区拍来的真实资料一个一个放影给她看,战争过后站在死去亲人身边独自哭泣的孩童,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重伤士兵渴求生命的眼神,衣衫褛烂排着队正在接一滴一滴滑落的珍贵水源而抿紧破裂嘴唇渴望的人们,那些在贫瘠土地顶着烈日汗流满面耕种的男人和妇孺,那些因瘟疫而被隔离的病人们伸得高高的求救的手…… 那些无声的哀痛的生命的呼唤,震憾着从小生活在和平温暖中的箬玉,她从不知道世上还真实地有着这些苦难、疼痛、挣扎、和对生命的渴望,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相比起这些生命的苦难和挣扎,她自己内心的痛苦变得微不足道,那一天,她第一次走出家门,跟小姨坐车到阳山,两人一同携手登上了广东第一峰的顶峰,站在顶峰,望着山下变得渺小的土地、房屋和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人们,箬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开阔起来,这时,站在身边的小姨语重心长地说了箬玉这辈子都受益无穷的一番话:“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感情和视线里,应该站在高处望着远方,当你站高了看自己,才会觉得其实一个人的烦恼和哀痛是多么的渺小,人活着的真正意义是什么?那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为这个世界做一些真正的事情!”箬玉流下了这一年来始终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站在狂劲的风中,她对着远方大声地喊出了这段时期以来的第一声呐喊:“我要重新活过来!”声音远远地荡开去,整个山峰都充满这个声音:“我要重新活过来!重新活过来!重新活过来……”。此后,箬玉终于真正地重新活过来了,她申请加入国际红十字会医疗机构,成为红十字会的救助医生,跟随着机构去到各个灾区对那些不幸的人们进行救助,这样一来,她的生命逐渐地变得充实变得有意义起来。自从加入红十字会以后,箬玉极少回家,一年中只在父母的生日当天才会回家一趟小住几天,而后又往天南地北飞去,此时,楚颜的追问又勾起了那段回忆,但她心已平静,箬玉舒展了眉心,对楚颜温柔一笑,诚恳地对她说她也没有颜雨辰的消息,她也是后来才从报上得知颜家夫妇死于汽车爆炸的事情,但是对颜雨辰失踪一事却一无所知,又因她总认为是她与颜雨辰的感情造成了箬洁的死,所以一直没有再去关注颜雨辰的事情,加入了红十字会后更是心无旁鹫,所以她只能对楚颜说抱歉。楚颜听后黯然伤神,虽然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却依然感觉到极度的失望,她放开了箬玉的手,终于在身心的虚弱中怅惘睡去。
万菜做好,只欠楚颜。杨朗朗自告奋勇要上去叫楚颜下来吃饭,被箬冰白了他一眼,一脚把他给踢回座位去:“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老往女孩子房间跑!”箬清在一边很配合地用手指刮脸:“羞羞羞!”箬玉看着眼前的三只活宝,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还是我去吧!你们先给红酒加些冰!插好蛋糕上的蜡烛!”杨朗朗嘟哝:“老姐就是老姐,这么啰嗦!”箬冰又踢了他一脚:“有没点尊姐意识啊你?在座的不在座的可都是你的长辈,别忘了楚颜虽然是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好歹人家也比你大上七小时,她是老妈的干女儿,你同样也得管她叫姐!”“管她叫姐?”杨朗朗怪叫:“那你还不如像对待摆你面前的那只螃蟹那样把我也给烹了呢!哼哼!”杨朗朗正想把五爪伸向那只红通通令人馋涎欲滴的大螃蟹,被箬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