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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再也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楚颜病了,一直高烧不退,穿着薄薄的睡衣在外面受了一天一夜的冷风,就是男孩子的身板也会承受不住,别说是弱不禁风的楚颜了。医院里,半昏迷的楚颜打着点滴,她意识不清地胡言乱语,喊着爸爸妈妈,喊着奶奶弟弟,喊着颜雨辰的名字,她在梦里醒不过来似地挣扎流泪,不停地哭喊着:“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不要走!不要走……”被杨朗朗握在手心里的手不停地挣扎,仿佛想要拼尽全力地抓住什么东西,杨朗朗听在耳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感到一阵心酸,为楚颜,她的眉心总是在无意识中蹙起,她在梦里始终是痛苦的,她虽然没有了那部份伤痛的记忆,但她的心仍然带着那个痛苦的烙印,他给她的爱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他以为他的爱能够让她忘记从前的一切伤痛,让她从心里快乐起来,可是,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他心痛地把她拥在怀里,把她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胸膛,颜颜,让我为你痛吧!老天,我甘愿为她承受一切的痛苦和磨难!只要她快乐!只求她能够幸福!
第九章 杨朗朗与楚颜续篇(结局篇)
4 远方不远
杨朗朗又忍不住在中午休息时间跑回家来,楚颜一直昏迷了两天两夜,昨天早上一醒来就吵着要出院,被医生硬是押着观察了一天之后才批准了她的出院申请,高烧才降下来的楚颜弱得像是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她轻轻碰倒的纸娃娃,可她怎么也不让杨朗朗陪在身边,杨朗朗不肯去上班她就赌气不吃药,杨朗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一副牵肠挂肚地回到了公司,可在公司里也是握着画笔或对着电脑发呆一副心不焉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被总经理钦点来帮忙的佘小曼他都当透明人似的视而不见,这不,中午下班铃一响,他就火烧屁股般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冲出门去,留下了满脸郁闷失意的佘小曼。
杨朗朗回到家来的时候,箬清正在厨房里熬汤,楚颜的身子太虚,箬清每天都熬一煲滋补的汤给她喝。他直往到楚颜的房间冲去,却意外地看见楚颜正在收拾东西,身上穿着颜雨辰从国外给她寄回来的纯白羊毛衣,往皮箱里放的都是平常穿的衣物和一些喜欢的东西,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杨朗朗在门口楞了半晌,然后才开口问专心致志收拾东西还未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的楚颜:“颜颜!你在干嘛?”楚颜惊了一跳,望了他一眼,然后再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杨朗朗大步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告诉我,你要干嘛?”楚颜把手轻轻抽出来,望着窗外,背向杨朗朗,瘦削的背脊写满倔强:“我要去找我哥!”“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去找他?”杨朗朗走过去从后面拥抱她,她的身体一阵颤抖,仿佛寒冷的冰掉进了火热的炭火里。“没有为什么!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楚颜的声音清冷,像是凉凉的风回荡在秋末高远的天空。“我不准你走,你哥哥已经把你交给我了,我有责任照顾你!而且,他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还有我!”杨朗朗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怕稍微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似的。“你有责任照顾的人不是我!而且,我要走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必理会你准不准!你也没有资格不准!”杨朗朗有些受伤,为楚颜的这些话,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着他,眼睛里燃烧着受伤的火焰:“我没有资格?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说我没有资格?你不必理会我准不准是吗?你也不必理会我的感受是吗?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就那么轻那么微末吗?难道我的爱对于你来说就那么不屑一顾吗?”楚颜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他用力握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使她的眼睛正视着他,她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但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倔强地忍住不让它们流出来,这些饱含凄楚忧伤的泪水一下子浇灭了杨朗朗心里的那些火,他心痛地一把将她重新拥在怀里:“对不起!颜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大声对你吼的,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对你发脾气,只是,我受不了我在你心里没有资格,我受不了你对我的忽略不计,一直以来,我多想让自己变成你依靠的肩膀,你停泊的港湾,我多想给你多一点欢笑,多一点幸福,我多希望你心里想要一生相守的人是我,多希望我是你的唯一,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的爱关拒在你的心扉之外呢?你不知道你这样会令我很受伤吗?我并不坚强,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坚强,我无法忍受你的忽略,更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我请求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颜颜,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楚颜的心纠结起来,很痛很痛,从佘小曼口中知道那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想哭,可是,眼泪始终流不出来,一直堵在心里,难受得揪心,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像《红楼梦》里的黛玉一样,吐出一口血,然后闭上眼睛死去,可是,无论心里多么难受多么悲伤,她始终还是在呼吸,还是一样地活着,虽然神经麻木,虽然已经痛得再也感觉不到痛,此刻,她的心里在呐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用双手掩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楚颜还是执意要离去,不肯告诉任何人真实的原因,她相信佘小曼所说的话,她一直都是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身边的这些朋友,箬冰箬清佘小曼季小喃左岭南秦梓风杨朗朗……,她坚信他们都不会欺骗她,而佘小曼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所以,虽然伤痛虽然不舍虽然无奈,但她还是选择成全佘小曼,她情愿把所有的伤口都留给自己,她是如此希望她的朋友们幸福,即使这些幸福是要用自己的伤痛来换取。
杨朗朗自从知道楚颜下定了决心要去投奔颜雨辰后,每天都痛苦地借酒消愁,他一直对自己的爱没有信心,更让他觉得悲哀的是,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居然远远比不上她的一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虽然还没有记起与颜雨辰相关的记忆,但却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去投奔他,这又怎能不让杨朗朗伤心欲绝,他明知楚颜心意已决,自己却又无力挽回,只得一个人在酒吧里独自买醉,至少,醉了可以让神经麻痹,醉了可以让人的脑子里浑浑沌沌什么也想不清晰甚至什么也记不起,那些悲伤的欢乐的,那些得意的失意的,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纠缠,那些曾经与现在。爱情,到底是什么?杨朗朗对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傻笑,悲伤而又痴狂。
又是别离的机场,这些飞来飞去的铁鸟曾带走了多少人的牵挂,曾让多少人肝肠寸断。楚颜拉了一个行李箱,走在秋末瑟瑟的风里,风扬起她日渐变长的丝发,站在机场门口,她转过来,对送别的箬清和左岭南说:“你们回去吧!让我看着你们走,这样,至少我还能看见你们相依的背影,还会相信人间有可以永远相依的真爱!”箬清抽出笔来,问那个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颜颜,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并在下面画了好几道重重的疑问的底线,楚颜微笑着摇摇头,重重地拥抱箬清,这个她所见过的世界上最美好善良的女子,她的脸贴着箬清被风吹得凉凉的脸:“清儿,你一定要幸福!”然后放开她,拥抱站在一边表情有些凝重的左岭南:“阿左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一定要保重!”“傻丫头!”左岭南大大的手暖暖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哑,然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一直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只是习惯于将感情深敛,他一直都把楚颜当作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呵护,现在,楚颜要走了,他心里有种骨肉被割舍的离痛,如果说,箬清是自己的生命,那么,楚颜相当于自己的手足,他也很希望楚颜能够一直留在身边,也曾极力劝说她希望她留下,可是,楚颜的态度相当坚决,他们都无法说服她,包括杨朗朗!杨朗朗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楚颜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昏睡不醒,而佘小曼得了重感冒,也留了在家里休养。楚颜望着蓝蓝的天空,箬清和左岭南已走远,相依的背影渐渐模糊不清,她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笑,笑着笑着,心就忽然酸起来,眼泪就下来了,她用手为自己慢慢拭去泪水,轻轻对自己说:“楚颜,别哭!至少,你还有雨辰可以投奔!没有了爱情,你还有亲情,就算整个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雨辰,还有雨辰啊!”她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忽然想起雨辰曾告诉过她,她从前的名字叫水蓝,然后记起那句绕口令:“天蓝,蓝天,天天天蓝,蓝蓝蓝天,水蓝,蓝水,水水水蓝,蓝蓝蓝水,我在蓝天下望天蓝,对着蓝水喊水蓝,蓝天天蓝多可爱,蓝水水蓝我心爱!”这是杨朗朗编的绕口令,自从他知道她的原名叫水蓝后就即兴编了出来,把楚颜都给蓝晕了,后来他就天天在她耳边唱,唱得跟张卫健演韦小宝时的那几句“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可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我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劲的臂弯。”流行得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顺口溜似的让楚颜不知不觉中就顺顺溜溜地印在脑子里了,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微微浅笑,心底有甜蜜泛起,然后,她又突然呆住了,她怎么又想他了呢?她说过要忘记他的,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爱人了,他就快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她甩甩头,想甩去脑海中的他的影像,可是,她越是抗拒,脑海里他的影像就越是清晰,他的顽皮,他的坏笑,他的认真,他的温柔,他左颊上小小的梨涡,他温暖的怀抱,他的吻,他的誓言,他眼里的深情和爱恋,那么真实又那么清晰,楚颜的头开始痛起来,她无力地滑坐在玻璃门边,把脸深埋在膝上,那些哀伤的泪水,它又纷涌而来,并不只有杨朗朗一个人失意啊,他心里难过,她只有比他更难过,他喝的是伤胃的酒,而她饮的是伤心的泪,她感觉自己一生的泪水加起来就那么多了,都在这几天里统统流尽了,林黛玉是为神瑛侍者还泪,而她呢?难道前生,是她欠了杨朗朗的恩露吗?她又开始有点晕眩了,每次一哭泣就晕眩的老毛病还是残存,她就坐在那里昏昏然地黯睡着,直到有沙哑而温柔的歌声在耳边响起:“就让我抱紧你,直到不能呼吸,也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会照顾你……”她的意识被这熟悉的嗓音唤醒,她抬起脸来,阳光有些刺眼,沉沦在黑暗里太久的眼睛在这刹那间的光明里反而什么都看不清,有暖暖的手轻轻地覆盖她的手,然后温柔而霸道地把她拉进怀里,她蓦地一惊,抬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痛楚,有不舍,有依恋,有温柔,更有一种仿佛突破了黯然的熠熠发光的坚定,那是杨朗朗的眼睛,楚颜惊呼了一声,试图挣扎出他的怀抱,他停住了歌声,紧紧地勒住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环着她细细的腰,淡定而从容地说:“颜颜,别挣扎了,你死心吧!我绝不会让你走的!”“你放手,不然我会恨你的!”楚颜奋力地掰他的手,杨朗朗的螳螂铁臂牢牢地环住她:“我情愿你恨我,也绝不让你离开我!”楚颜挣不脱,眼睛一闭,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对他的手臂咬去,她明明听到他痛楚的吸气声,但环着自己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突然愤怒起来,失控地大声喊:“杨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