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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兰兰,至少哥哥相信你。”哥哥搂了搂我的肩。
是呀,现在这里除了狄龙大夫,还有一个我的至亲。但是,要不要让哥哥牵扯进来呢?子圣的死在我的心头笼上了一层阴影。
我说出来以后,如果哥哥相信,他一定会气愤得有所行动。这样合适吗?
说还是不说?我在心头依然踌躇着。
“要不这样吧,你再考虑一下,等觉得能说时再说。但是我要提醒你,倘若不能说出你的真心话,我就无法对你开展下一步的治疗。虽然现在的治疗也很有效果,但是是无法彻底根治你的梦魇的。”狄龙大夫站了起来。
“兰兰,你倒是说呀。这样才能早一点出院。你知道吗?我把你住院的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正在想办法赶过来看你。我多么希望你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能出院。”哥哥索性蹲到我面前说话。
爸爸妈妈要来?我的心一阵猛跳。不,他们不该来,这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不,哥哥,让他们不要来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而且等事情一了,我就回中国,到时我们可以天天见面。”我不由自主说出了心声。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连一直梦想的普林斯顿也不上?”哥哥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严峻。
对着哥哥真挚的眸子,我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坚定了不说的决心。
“是什么东西让你害怕说出来?梦中的东西吗?”狄龙大夫突然发话。
对,也不对。我该怎么回答呢?对于狄龙大夫我倒没有什么顾虑,因为我没有选择。没有狄龙大夫的信任,我连离开这里都困难。可是,哥哥在这里叫我怎么说呢?我面露为难之色。
“是这样吗,兰兰?那就更应该说出来,这样我才能帮你呀。”哥哥的语气十分急切。
“谢尔夫大夫在莫沙大夫遇难以后,曾经特意拜访来告诉我一些他没有记录于档案的资料,所以我才会有你在入院时没有患病的猜测。更为重要的是,我成为你的主治大夫不是出于偶然,而是沃尔特亲自上门请求的,而一直以来,你的医护人员都是董事会指定的。我甚至不敢肯定莫沙大夫的事故是否与你的事情有关。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对医院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感到不安,我非常希望能够尽快解决。所以,不管你说什么,事实上我应该都能够接受,毕竟我认识米勒家的人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狄龙大夫的话如惊天轰雷,说得我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兰兰是被人故意送进医院的?”哥哥跳起来。
“请保持安静,林先生。请注意措词,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因为我接收萨莉时她的确已经患了很严重的臆想症,而且至今尚未痊愈。”狄龙大夫对哥哥的冒失显得不满。
“兰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的脸色沉下来。
事到如今,已完全由不得我讲不讲了,只好当作一次契机。
终于,我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真相。
第二十五章 魂飘华山
第二十五章魂飘华山
靠卖淫出卖自己的女人和靠婚姻出卖自己的女人,她们之间的唯一差别,是价格的不同和履行契约时间的不同。
——马罗《成年人》(送给把婚姻当作买卖的人)
自我说出真相后,狄龙大夫十分理智地劝阻了哥哥,但是真正平息哥哥怒火的却是另一场灾难。
姨父姨妈在碾转多国前来美国的途中遇到了海难,在沃尔特动用家族的力量援救之下才得以幸免。因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场灾难是一场预谋,毕竟哥哥听到父母遇难的事情才马上想到沃尔特并向他求援,沃尔特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哥哥并不认为米勒家族的人有控制大自然的力量,所以,这个人情无论如何算是欠下了。
如果这又是一场米勒家族策划的阴谋,则堪称是目前为止最为高超的一次,也是最为成功的一次,因为只凭沃尔特对哥哥说几句话,哥哥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而且在他的劝阻下,姨父姨妈还没有来得及探望我就匆匆返回了。
狄龙大夫自从那一天以后对这件事情同样只字未提,只是给我开设了修身养性的疗程,甚至请来来美访问的儒学大师来给我讲课。我隐约能够猜到他的意思,但是我的心底并不认同。但不管怎样,我开始正式进入根治臆想症的治疗。
春去秋来,在我的努力下,我终于等到了暂时出院的证明。
擦干眼泪,我在哥哥的陪同下离开了医院。
“哥哥,我们现在这是去哪里?”车子行驶了许久,我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去的地方。
哥哥却没有很快回答我,迟疑地看着我,“兰兰,事情是这样的——”
“机场。”突然,前面的司机开口道。
车内一片寂然。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无论是在普林斯顿的校园,还是在阴暗的治疗室,我都曾听到过,而且每次在我最为脆弱的时候都陪伴着我;完全恢复记忆以后,我就猜到曾经安抚我的梦是他制造的,而从狄龙大夫的口中我也得到了确认。
是沃尔特。
我恨芭碧,但是我对沃尔特恨不起来,即使知道芭碧杀子圣是为了他,为了让我恨他,让他彻底死心或者重新获得机会。
对沃尔特,我有着对哥哥一样的感情,而且有过之而不及,但我一直对无法回报他的爱情而心怀愧疚。在这世界上若我还欠什么人,需要偿还的,也就只有他了。
哥哥爱我如妹,我以兄待之;其他人亦是如此,所以,我没有任何愧疚。而对于西蒙他们的爱情,因为种种原因而中断,至少都有了结,我心亦坦然。唯有沃尔特,不知道是自己怕伤害两人的感情还是真的没有机会,我始终未能坦结这份感情到今天。
“对不起,兰兰,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是相信我,相信沃尔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哥哥的语气是如此急切和不安,似乎如果得不到我的谅解,他就得跳车一般。
“我相信。”我的话轻易抚平了哥哥的不安,但是却又引起了他极大的诧异,诧异我的平静。因此,我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作为解释,“我从来没有恨过沃尔特。”
车内又是一阵沉默。
前面开车的沃尔特眼眶发湿。
“护照已经办好了。二十八分钟以后有一趟到中国上海的飞机。”
“这是钱包,里面有信用卡和八百美元现金,信用卡的密码是你生日的最后六位,透支额度是一万美元,加上里面已经存上的钱,一共十万美元,应该够你花一阵子了,过些日子我们再给你存钱。现金你下了飞机就兑换。”
“道格拉斯会在明天才通知董事会你出院的事,但是我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会不会知道。等你上了飞机以后,我们会通知羽的父母去接你,但是如果事情有什么意外,还是要你见机行事。最坏的打算就是你可能要用这笔钱在中国独自生活半年以上。”沃尔特说得很简单,但是我听得出来,情况并不乐观,至少我很担心私自放我出来的狄龙大夫;但是既然沃尔特参与了这件事,相信他肯定会安排“自己人”狄龙大夫安然无恙。
“这是护照,千万别丢了。这是你的日常衣服。除了医院里的,我帮你买了两件,其余的你自己到中国后再买吧。”
“羽,别忘了把联系方式给她。”
“怎么会忘呢?我把号码都写在卡上,放在你的钱包里。不过你最好还是把它们背下来。”哥哥抽出名片大的卡片对我说,“这是和我们联系的方式,第一个号码是沃尔特的秘密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叫狐狸的女人。你只要说你是谁,告诉她找狐狸,然后把事情告诉她就行。这是联系沃尔特最安全的方式。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或危险,就打这个电话。第二个是我的手机号,我会尽量二十四小时开机。第三个是家里的号码。第四个是施毓的手机号,你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找他,现在他在北京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第五个是——”
第五个不但有号码,还附了一个地址。
“最后的是李子圣家的电话和地址,我想你可能会需要。”沃尔特停下车,淡然道。
我的眼睛豁然睁大。
在我得知他们的安排时,我还在考虑如何在机场摆脱他们进行自己的复仇计划,但是有了这个电话和地址,我彻底改变了主意,决定按照他们的安排,先前往中国。
在复仇之前,我还必须做两件事,一就是了结与沃尔特的感情,虽然我们之间谁都明白已经不可能,但是毕竟芭碧是他的母亲,我必须有个交代;二就是探望子圣的家人,最好有个安排。
“谢谢。”我接过哥哥手里的东西,准备下车。
“机场有几个工作人员认识我,所以,我不下车送了。一路顺风。”沃尔特连头也没有回,语气还是淡淡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机场有米勒家特聘的人员。
“谢谢你,沃尔特。”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如果有机会,我们之间的一切,还是等回来以后再说吧。
哥哥默默地陪我下车走进机场。
办完手续,我就要走了,哥哥却狠狠地抱住我,死死不放。
“哥哥。”我小声提醒他;机场已经第二次提醒登机了。
“记住,还是那句话,凡事不要自己强忍着,男人天生就是保护女人的。”哥哥擦着眼泪对我说。
反倒是我,一脸坦然。“我记住了。代我向戴维斯先生他们问好。”
虽然不知道米勒家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是从戴维斯先生他们从来没有和我联络这一点来看,他们并不知道我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走上危险的路,为了不牵连他们,那就只有请哥哥向他们道别了。
“我爱你,哥哥。”走到入口,我最后一次回头,嫣然笑着对哥哥说。
我希望哥哥能记住我发自内心的笑容,幸福的笑容。而说这一句话时,我是真心诚意地感到喜悦。
哥哥又一次泪如雨下。
再见了,哥哥!
再见了,我的亲人!
再见了,沃尔特!
你也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
远远地,我感受到那蓝色的目光,深情的注视。
是的,他还是来了。虽然站得很远,躲得很隐蔽,但我还是神奇地能感觉到他的位置。
这个笑,也是送给他的。
我挥手向他们致意。
决然,我一往无前的走进登机口。
直到飞机起飞时,我才对着窗子悄然落泪。
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在飞机上,我直接委托工作人员帮我办一张飞往西安的机票,所以,跟着他们下飞机的我并没有见到姨父姨妈。事实上,和他们的感情早已在爸爸抱着我走出家门时就了结了,在这多事之秋,我又怎会再捡起这份早已成为历史的感情呢?
十五分钟后,我就上了一架在西安中转,前往乌鲁木齐的飞机。我想,姨父姨妈那里,自有哥哥帮我解释。
一刻没有停,我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找到了卡片上的地址。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