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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垂下头,胡乱承认。一整夜,我在台北街头游荡,脑子里确实在想着利瓦伊伦的事,但有大半时间,我在想的是他。
但这是无法说出口的。
「那么严旭东呢?上一次妳在酒店跟他见面,算什么?还是妳想告诉我——随便跟男人出门,根本无所谓?」
他的态度冷漠,质疑的口气,像在审讯犯人。
「不是的,上一次是因为……」我仍然无法解释。
我怎么能告诉他,上一次答应严旭东约在酒店吃饭,只为了想看他一眼?
「晓竹,我实在不明白妳在想什么。」他淡漠地说,忽然扭开大灯。
强烈的灯光,让我一时间睁不开眼。我眨着眼睛,重新寻找他的方向。
「到宴会上跟我道歉,却继续我行我素,言行不一。我怀疑四年前那个单纯的女孩已经消失,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的妹妹,而是陌生人。」他粗着嗓子低嗄地道,一步步走近我身边。
我终于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英俊的脸孔很冷,黑色的眼眸,有一层我看不透的灰雾。
「不是的,利瓦伊伦只定我的同学,上次我那么说是故意的。」我想解释,却发现白己越描越黑。
「故意的?」他挑起眉,冷色的眼睛盯住我。
「我、我只是……」我还是无法解释清楚。
有太多、太多话,对着他,我竟然无法启口。
「一个女孩子,想把自己的名声弄臭,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淡漠的下评语。
「你是什么意思……」我反问,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妹妹,居然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花蝴蝶,一开始我过度的保护欲,变成可笑的多余了。」他冷冷的说。
他的话,让我的心又喜又涩——我不知道他曾经想保护我,而这曾是我苦苦梦想,却不可得的。
「我……我听你的话,不再出去了好吗?你不要跟我生气了……」我迟疑地伸手,不确定地抓住他的衣袖,心里再也没这么惶恐过。
「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后,妳给我纯真的印象、之后却表现的像一各交际花,接着却又跟我忏悔——妳说,我还能相信妳?」他盯着我,每一字,缓慢地从口中吐
「我保证——我不再出门,我会乖乖待在家里,再也不跟其它人出去了!」我用力点头,急于承诺,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臂。
他没有推开我,但是神情依旧冷漠,
我焦急地把脸靠在他的手臂上,喃喃低诉:「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的眼神很冷淡,我想改变他眼中的神色,却忍不住脆弱的想哭,心口有一股好重、好沉的压迫感。
在他冷淡的眼中,我找不到说服自己安心的光芒,我能做的就是讨好他,不管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他的想法。
从前我以为自己了解他,但现在,却越来越不确定。
「好,我再相信妳一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
他的承诺,让我彷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最后一次,妳知道,我说到做到。」他低沉地重复。
我点头,心口却是茫然的。
他的声音虽然低柔,却冷漠。我有种感觉,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对我,我们之间好像遗失了什么……
重要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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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暖冬,农历年来得迟,却终究会来。
除夕夜前一天,李太太和老黑已经请假回老家,大年初五才会上台北,至于其它佣人,早在两天前已经返家。
哥哥一直到傍晚时分还没回家,我一个人留在家中,等他回来后,带我出去吃饭。
往常过年的时候,他也常常晚归,所以我早已有等待的心理准备。我知道,不管多晚,他一定会回家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走得很缓慢,我的目光,落在那架四年没碰的钢琴上。
大概是李太太定期擦拭它,琴身看起来,依旧洁亮如昔。
我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随便弹几个单音。
调子已经不成调,失去了音准。
合上琴盖,我无聊地坐回沙发,蜷起双腿继续等待。
等待中,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一通电话把我吵醒——
「晓竹?」话筒另一头,是利瓦伊伦温柔的声音。
「有事吗?」
我意兴阑珊地答话,希望能尽快挂电话。
虽然我下欠他什么,但对纠缠四年的他,却始终有一股莫名的罪恶感。
「除夕夜,想必妳正在吃团圆饭?」他的声音苦涩。
我愣了两秒,然后故做轻快地回答:「对啊,我跟哥哥在一起,我们正在吃年夜饭。」
他沉默片刻。「晓竹,妳没骗我?」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骗你——」
「妳的声音不对劲。」
「你瞎猜!」我斥责他,却连自己都听到声音里不稳定的颤抖。「我要去吃饭,不跟你讲话了。」
「他没回来,对不对?」
我呆住,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敏锐?彷佛他正在家里窥伺我……
「我没空跟你讲电话,哥哥在等我吃饭。」我的声音,再也轻快不起来。
「他已经订婚了,晓竹,妳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愣住,忍不住开始恨他。
「利瓦伊伦,你是全天下最无聊的人!」我气愤地对着话筒嘶喊:「我正在吃年夜饭,你为什么这么无聊,打电话到我家,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为什么这么对妳?!他打断我的话,措词严厉而残忍。「而妳容许他、忍受他、纵容他这么对妳?!晓竹,这不像我认识的妳!」
「利瓦伊伦,我怎么做不干你的事,我不想听——」
「妳是一只鸵鸟,只会对我残忍!」他生气了。
「我没对你残忍,是你不放过我,不放过你自己!」我恼怒地,对着话筒喊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然后我听到他深呼吸——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晓竹,如果妳曾经给过我一点暗示,我会不择手段把妳抢过来。」他嘶哑地道。
我不再激动,喉头莫名地开始哽咽。
「别让他这么对妳,如果妳不想再忍受,就打一通电话给我,妳知道我随时有空。」
他叹息着说,然后挂上了电话。
我紧握着话筒,不知呆了多久,直到脸颊上冰凉的感觉把我唤醒……
讨厌的利瓦伊伦,我讨厌他……他总是能把我弄哭!
投扔开话筒,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在两膝之间,像只鸵鸟一样哭泣。
很晚很晚了,他大概不会回家了……
他忘了今天是除夕?忘了我还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团圆吗?
我不敢打电话,怕从他口中听到,他留在徐若兰家里,吃年夜饭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我哭累了,迷糊地蜷在地板上睡着。苦涩的睡梦中,我感到身边有一团柔软的东西,在磨蹭着自己……
我睁开眼,看到一团灰黑色、会移动的小绒毛,直绕着我兜圈子。
「我听老黑说,妳回国那天曾经跟他提过,想养一只猫。」
哥哥的声音,是突然出现的奇迹,一下子点燃了我死灰的心。我立刻转头寻找他的方向,很快在门口找到他的身影。
他英俊的脸孔挂着笑容,慢慢朝我走近。
「喜欢吗?」他走到我身边,低嗄地问。
我低头,再一次望向那只小猫,那是一只灰扑扑、毛绒绒的小东西。牠蹑手蹑脚地朝我走来,然后往我身上一蹭,我感动得几乎要掉泪……
「牠取名字了吗?」我问,心折地注目这突来的娇客,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触牠柔软的身体。
「等着妳给牠取名字。」
「牠好小……」
我轻轻抚摸牠毛绒绒的小身体,喃喃地念着:「好小好小的小东西……」
「还没告诉我,妳喜不喜欢「小东西」?」
我望着他,用力点头,泪水又填满了我的眼眶。
「抱歉,今天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回来晚了。」他柔声解释。
「没关系……」我笑着抹泪。
他没有忘记我还在等着他,还为我找了一个温暖的小伴——我知道他不喜欢猫咪,可为了我,他把「小东西」带到我的生命里。
「妳哭了?」他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是因为我回来晚了?」
「不是,」我摇头,真心的、诚恳的、温柔的望着他低语:「是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
「那就别哭,笑一个给我看?」他抬起我的下巴,炯炯的黑眸盯住我的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东西,这一刻,我几乎以为我们是一对恋人、而不是兄妹。
我哭着笑了,这一刻,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上楼换件衣服,出去吃饭。我在饭店订了一桌菜。」他低嗄地道,拇指似漫不经心地,轻抚我的下颚,却在我心中,掀起触电般的悸动。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我微弱的声音,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无所谓,多晚都行。」他撇开嘴,轻浅笑道。
我知道,凭哥哥的关系,无论我们想多晚吃饭,饭店都愿意伺候。
「好……」我答应着。
他的手终于离开我,我等心跳稍稍回复正常,才能转身离开他身边,跑上楼去换衣服——
第七章
新年还没过去,我像是还沉醉在美梦中的小鸟,每天幸福愉悦的想歌唱。
过年期间,只要跟哥哥在一起,我们几乎都在外面吃饭,只有当我一人留在家里的时候,会煮泡面或汤面随便吃一餐。
今天晚上我煮了意大利面,和一锅蔬菜浓汤,因为早上哥哥打过电话回来,告诉我晚上他会回家吃饭。
一直到晚上九点,面跟汤都凉了,我还没等到哥哥回家。
我耐心地等候,终于等到电铃响起的声音——
「来了、来了,你忘了带钥匙吗?」
电铃响的很急,我打开门,却看到徐若兰站在门口,哥哥的手搭在她肩上,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扶我进去。」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嘶哑地命令我。
「都是为了替我挡酒,浩南喝醉了!」徐若兰得意洋洋地道。
我假装没听见,沉默地扶住哥哥,跟徐若兰一起将他扶到楼上卧房。
「妳出来,我有话跟妳说。」徐若兰对我使一个眼色。
「妳别对我有敌意。」在客厅里,徐若兰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浩南陪我去见父母,和一堆亲友,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我不希望彼此之间有疙瘩。」
我望着她,不发一语,彷佛她说的是外星话,我们无法沟通。
「干嘛不说话?」她玻鹧郏尚σ簧!负冒。绻麏叢桓咝耍谴蠹铱梢圆槐刈≡谝黄穑一嵴一岣颇纤担崃嘶槲颐蔷桶岢鋈ァ!�
我怔怔地瞪着她,拳头握得好紧、好紧……
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能说。
名分上,徐若兰是哥哥的未婚妻,她有充分的条件威胁我。
「浩南说,妳煮了晚餐是吗?」她嗤笑一声,转头斜睨一眼,桌上冷掉的意大利面。「要不是浩南可怜妳,今晚他本来想留在我家。」
她暧昧地丢下话,然后踹着高跟鞋,调头离开。
我站在客厅,瞪着那扇被徐若兰用力关上的大门,脑子里回响着她刚才说过的话——
今天浩南陪我去见父母,和一大堆亲友,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直到小东西在我脚边磨蹭,成串的眼泪,终于滑下我的脸颊。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喃喃地说。
「喵……」
小猫咪依偎在我脚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