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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开厚冰赤身跳入湖中,在滴水成冰最最严寒的三九寒天在冷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
无奈最终退步的霍父霍母从此为求眼不见心不烦,便索性搬出主府而去了霍家别院安享晚年,每年除了霍老太爷的生辰忌日以及新春年节,甚少轻易地回转主府来。
自始至终,对那一个将霍家搅得天翻地乱的女子,从不肯正眼瞥上一瞥,更遑论是心平气和地开心接纳了。
自己的儿子,是如何的天之骄子,岂是一个小小的低下丫头配得上的?!
门第之见,犹甚杀人,活生生地将人磨尽生气,偏又是从不见一滴血红!
每年的腊月年尾时节,终于处理完整年的船运事物,开春最大的乐趣便是什么也不想闲闲地倚坐在芙蕖楼上,围着暖炉,品着绝顶的香茶,手捧书卷,或临窗赏竹林落雪,或以书掩面,闭目假寐。
读书是次要的,她想拥有的,只是一份闲淡,只是一份不再如一年中其他时日匆忙的悠闲心情。
早已数不清是多少岁月了,儿时伴在隐居山林中父母身边的那一份单纯的快乐再也寻之不到,无忧无虑的日子似乎随着年岁的渐长、伴着心思越来越百转千回而愈来愈少。每日睁开眼,入眼的便是大大小小的琐碎杂事,进心的便是漕运的账目往来、人员调配、船坞增减……累了,早已累了,倘若没有那一声声爽朗而开心的「开春开春」,她只怕早已支撑不下去了。
开春开春,开春开春,开春开春——
一年冬尽便是春,便是春啊。
开春开春,开春开春,开春开春——
一日日,一时时,一刻刻,无时无刻不围绕在耳边心底的含着笑、带着情的高声呼喊、低吟轻唤,却奇异地从来没有感到过厌烦的那一刻,听入耳中,传进心底,从来便是一曲悦耳的宫律,声声入耳,声声进心。
想来,喜欢上他,便是从他这一声声高呼低吟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点一点开始积累的吧。
与所见过的所有人的性子截然不同,没有少爷的骄纵,没有世家子弟的蛮横,却是那般平易近人、却是那般和颜悦色、却是那般直截了当。
开心着,会用嚣张的大笑口吻说「少爷疼妳哦,我的小开春。」;快乐时,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跳过来跳过去,火燎燎地背起她就跑着喊着「我带妳出去玩呢还是去探望开春的爹爹呢?」;就算对着她的不解风情瞪大了一双豹子眼气鼓鼓地狠劲盯她时,也是劈里啪啦地喊着「开春开春,妳再这样我会哭给妳看,我真的一定一定会哭给妳看。」——令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笑个前仰后合,心中则是那么那么香甜如蜜!
她到底喜欢上他的哪里,喜欢他的一些什么?
只是因为长久以来习惯着与他朝夕相对,习惯着身边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的存在,所以才不得不喜欢上他的;还是就像他说的,喜欢就是喜欢了啊,反正你这一辈子是跑不掉的,你就认命地喜欢本大少爷我吧!
自大而又自信非常的得意口吻,却从来不曾真的惹起她的反感过,最多,是对着昂首挺胸嚣张大笑的大少爷忍不住地莞尔一笑,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开心与喜欢而已。
或许就是这样吧,喜欢就是喜欢了呢,与其去浪费时间精力去追究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把握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快乐、幸福与满足,开开心心地去生活。
反正,她的这一辈子是绝对不能从这霍家大少爷身边逃掉的了。
「开春开春,笑什么呢?笑什么呢?怎么笑得这样秀色可餐,啊——让我也吃一口好不好,好不好呢开春!」
突如其来的男子高声朗笑,忽地打断了她的清闲时光,在她尚未回神的时候厚实而火热的宽唇已经霸气地袭了她的红唇,高大且粗壮的身躯更是大大方方地往窗前的暖榻上一扑,十足的力道,却在覆压住她娇小身子的前一刻收敛得无影无踪,细心地用手肘撑住自己的庞大身躯,而后巨掌搂着身下的女子轻轻一个转身,便将女子安置在自己的胸膛上,再顺手扯过掉落一旁的轻裘大氅仔仔细细地往上一盖——
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原本清淡的室内气息顿时火热且热闹起来。
「好啦,我可以开开心心地享用我的美味佳肴了耶!」厚实的宽唇嘟成好笑的喇叭花,带着无穷无尽的活力向她奔袭而来。
「休想!」飞快地抬手摀住那朵「喇叭花」,她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老爷夫人呢,你没去别院接他们?」
「我当然接回爹娘来了啊,我飞也似的奔回来是因为太过思念妳才归心似箭的哎!」享用不到可口美食的大男人受伤地吸吸鼻子,清亮的豹子眼中立刻湿润润地挂起两泡显而易见的珍贵男儿泪,「呜,冷血无情的开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整整五个秋天不曾与妳相见并卿卿我我互诉衷肠了,妳却这么对人家!」字字含血的控诉,彷佛自己遭遇到人世间最最残酷无情的对待、最最冷血的抛弃。
「霍矢初霍大爷……」无力地叹息一声,开春捧住那张明明挂满浓浓笑意、偏偏又写满「我被你害得受伤了」的委屈脸庞,主动地凑上前去柔柔地吻住那火烫烫的厚实宽唇,千般喜欢,万般衷情,尽数赋予这情到浓时的无声一吻。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矢初,要她如何不喜欢?!
「开春开春开春——」男人不满足于心爱女子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双臂缩紧,将她整个身子拉近,完全嵌进他身躯之间,不容她拒绝地吻进她的唇舌之间,恣意地享受与心爱女子气息交缠的快乐。
「矢初,等——」唇齿间的激情,男子热情如火的索取,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涌上了热气,原本清明的脑子也逐渐迷钝起来,被急切吮吻着的红唇,忍不住溢出急促的轻喘。
「矢初——」微冷的空气由渐渐开敞了的衣襟中悄悄地灌入,迷钝的神志在一瞬间清晰起来,她咬住不住溢出轻喘的唇瓣,颤抖无力的双手勉强抬起,「矢初!」用尽全身的力道将乏力的身躯勉强扯离他滚烫的怀抱。
「开春……」他有些受伤地仰首望着她,依然陷于情火熬煎中的双眸满含祈求之色。
「你……你要我一生一世,还是只想拥有我短时的一瞬快乐,矢初?」她转过头,不忍与这样子的矢初两两相望。她,如何不想与他双宿双飞,共享鱼水之欢!可是,可是,可是——
「开春开春!」
奔腾怒吼的情潮如同被猛浇了一盆最最冰冷的凉水,霍矢初呆呆地望着身上的女子,不言不语了好久好久,才哑哑地叹出一口气来,抚在细腻肌肤上的十指慢慢地退出来,轻轻地将被自己扯开了的衣襟重新为她束好,再拿起滚落一旁的轻裘大氅包覆住两人,手掌微施力,将女子的螓首服帖在自己激烈的心口上,充斥情火的双眸悄悄垂落,遮掩住一身的萧索。
「我只想和开春一生一世啊。」
可是……这样的日子,这样明明两情相悦到极致、渴望的心都痛到无法言语却依然不能缠绵共倚的日子,他还要忍受多久?
「开春开春,妳真的是——」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滚烫的心,不由得微微冷了起来。
第四章
「开春?」
她不以为意地轻应一声,而后才发觉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甚是陌生,便放下手中的书册,微笑着抬起头来望向来人方向。
黑若绸缎的及腰长发,用好看的彩色丝绢扎成长长的辫子。鹅卵形的脸蛋上,大大的眼睛亮若星子,小而翘的鼻梁可爱至极,粉嫩嫩的樱唇和甜甜的笑容址那么的令人喜爱。
体态略显圆润,着一身喜庆的鹅黄锦裙--很是令人眼前不由一亮的娇俏少女,正笑嘻嘻地站在芙蕖楼的暖阁上,站在她的眼前三尺处。
「妳就是霍矢初口口声声的那位开春姑娘是不是?」清脆悦耳的嗓音,伴着泠泠的轻快笑声,如春风一般传入她的耳中。少女双手后背一蹦一跳地凑近她,大大的眼睛围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似乎对她很是好奇,「我是水玲珑,是霍矢初的妹子哦。」
「我曾听少爷提起过水小姐的。」如恍然大悟似的「呀」了一声,开春忙站起身来,屈膝施礼,「不知表小姐回来府中了,开春失礼了,还望小姐勿怪!」
霍老太爷有两子三女,水玲珑便是嫁到金陵去的霍矢初二姑姑家的最小女儿。但听霍矢初讲她自幼体弱多病,身骨虚弱,自出生便以珍贵药材佐喂,几乎是从不出门,这母亲的娘家更是从不曾来过。是以开春只曾听说过她的事,入霍府这十五六年来却从不曾见到过她。
「这是我要求霍矢初为我保密的呀,目的就是想吓开春一跳的嘛!」水玲珑笑玻Р'地往开春身旁的暖榻上一坐,伸手拉住开春的手,「妳也坐啊,不用拘束的。」
「小姐是……同少爷一起从金陵回来的?」开春微一躬身,而后顺从地坐下来,望着娇俏可爱的少女,她忍不住地喜欢。
「才不是呢。」水玲珑嘟唇扮个鬼脸,「我呀,的确在金陵撞到他了,可他很讨厌哎,我一眼就认出他是我的亲戚之一来啦,于是高高兴兴地喊他,可他看也不看我一眼,便急匆匆地跑掉了!我是他的妹子哎,他这样对我岂不是太看不起我了?!哼,于是我一时气不过,就索性跑到扬州找霍矢初的麻烦来啦。」
「小姐的性子真的很像少爷呢。」开春闻言,不由莞尔一笑。想到就做,绝对的是霍家人的脾气。
「幸亏妳没说我长得像他!」吐吐粉舌,水玲珑继续道:「本来我来了扬州就想到主府来看望开春的耶,可临来时我妈妈告诫过我啦,要我一定先去霍家别院拜见舅舅舅母大人,就算想留在扬州过年,也必须先征得两位长辈的同意。所以我没法子啊,只好先去了别院陪两位老人家住了几日,等霍矢初去接舅舅他们回府来了,我才跟过来的。开春,妳不会介意我留下来过年吧?」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沉静的女子。
「小姐说哪里话来?」开春笑着摇摇头,「这里原本便是小姐的家啊,小姐是主子,乐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开春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书房丫头,哪里有置喙的余地?小姐,您太看得起开春啦。」
「才不是呢!」水玲珑认真地竖起一根青葱玉指晃一晃,「我虽然从未来过扬州霍家主府,也从没见到开春过,可我在家中常常听妈妈提起开春哦。妈妈说开春是未来的霍家少夫人呢,要我来了一定要好好地同妳相处,不可以惹开春生气,不然我以后就没机会再来这里啦。」
「二姑奶奶与小姐真是折杀开春了!开春身为人家奴婢的,哪里有胆子敢同小姐过不去?」开春文雅地摇头笑了笑,站起身来从火炉上拿起烧滚的开水在茶杯里冲沏新茶,而后恭敬地端给水家的玲珑小姐,「小姐是少爷的妹子呢,哪里用得到什么礼数的?啊,对了,小姐身子还好吗?这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的,小姐舟车劳顿一定是很累了,要不要早些歇息?」
「妳不说也不觉得什么,妳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儿疲乏了呢。」水玲珑没接茶水,只捂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身子随意地往暖榻上一歪,头刚枕上软枕,便玻Я搜鄱缚海以杪杷倒饫锸擒睫÷ナ遣皇牵柯杪璞闶窃谡饫镆恢弊〉匠黾薜哪兀俏铱刹豢梢宰≌饫镅剑俊�
「小姐喜欢当然可以住啊。」开春不以为意地放下茶杯;转手拿起一旁自己平日盖着的狐皮大氅来仔细地给少女盖好,「我去给小姐将卧房收拾一下,您先在这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