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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隔天百货公司开门不过二十分钟,一个身子高、脸蛋俊的帅哥跨着大步朝她走来。
「需要运动服还是运动鞋呢?」梅兰问。即使已经结婚生子,老公对她是温柔体贴,看见这样的俊男人还是不免让她有点紧张。
「你是陈梅兰吗?」更没想到的是师哥开口说出她的名字。
「我是。」梅兰睁大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请问你是」
「我叫凌非,来找童心妙的。」
「啊!」梅兰恍然大悟点点头,又把他从头到脚更仔细地审核了一番。「原来是妙妙的弟弟,我曾听她提起过你。」
凌非伸出手跟梅兰握了握,竟然连个虚假的笑容都没挤出来,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模样。
「妙妙今天请假喔!」梅兰多此一举地说道,而凌非为此而多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来找你。」他说。
「哦?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凌非朝右前方看了看。
「她告诉我的。」
梅兰用不着看也知道是「谁」告诉他的,那个名为阿娇的广播电台此刻肯定就躲在一旁看戏。
她点点头说:
「妙妙说你和阿娇有过一面之缘。」
「她在哪里?」凌非问,相当不耐烦的样子。
梅兰耸耸肩。
「她不在我那里。」她说。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凌非皱着眉问。
「这也是那个消息人士说的喽?」梅兰又点点头。「我应该算是她最好的朋友,老实说妙妙的朋友并不是很多,她之前一直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精力和人培养友情,不过最近好多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吧?请你告诉我。」
「她很好,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你」凌飞扬起眉,梅兰则举起手后退了一步。
「别对我发火啊!」她对他笑了笑说:「你对妙妙都是这种态度吗?那就难怪她要躲着你了。」
凌非听了一愣,接着咒骂道:
「她果然是在躲我。」
「据我所知好象是这样。」
「为什么?我明明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说要好好想一想,我也乖乖离开没有再逼她。」
「她那个人对这方面很迟钝的。」
「我也猜是这样,所以才清清楚楚告诉她我……」似乎突然发觉自己说太多了,凌非倏地盯住梅兰。「你一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吧?」
「她真的很烦恼,你就让她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嘛!」梅兰对他说。
「在家里就不能想吗?何必躲起来?」
「你能几天,甚至十几天不去找她吗?」
见凌非红了脸,梅兰扬起嘴角继续道:
「不能是不是?所以她才会躲起来,为的也不过就是图一点清静,好静下心来思考思考。」
「那也用不着躲,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凌非气恼嚷道,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到天亮都不见她回家……」
「你在她家等到今天早上啊?」梅兰脸上挂着副「讨打」的笑容。「看不出来你这么黏人。」
凌非瞪着她,半晌后说:
「你不怎么讨人喜欢吧?」
梅兰一听哈哈笑道:
「这得视情况而定了,有些人倒还挺喜欢我的呢!」
§§§
当天晚上下班,梅兰前往童心妙所在的商务旅馆,打算告诉她凌非到百货公司来找她的事情,顺便问问她想通了没有,也许还可以说服她早些回家。
不过,说早又能多早呢?她请的假也不过剩下明天一天了,横竖都得回去的。
梅兰提着消夜上楼敲了门,不一会儿门就应声而开。
「你至少问问是谁再开门嘛!」梅兰一进房间就好好教育了她一番。「你虽说没什么美色但也还算清秀,身材扁平却也还是个女人,而人间处处有色狼,身为一个单身女子怎么可以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万一……」
「梅兰!」童心妙哀嚎一声打断了她的训话。「怎么办?陈梅兰,我快发疯了。」她说着还抓抓头发。
「又怎么了?」梅兰放下手中的麻辣卤味。「一个人在这儿打坐冥想应该有助于稳定心情啊!」
「才怪呢,我愈想就愈觉得心烦意乱,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童心妙颓然道:「好想折纸啊!你有没有替我买色纸来?」
「就算你折了上万只鹤也不能解决问题。」梅兰坐下后指着另一张椅子说:「坐下来吃点东西,人一肚子饿就会情绪失控。」
「我一点也不觉得饿。」童心妙无力说道,还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虽然不觉得饿,但事实上你是饿了,我问你,你今天吃过东西没有?」
「早上吃了旅馆提供的三明治和鲜奶。」
「一整天只吃了这个?」
「我不饿嘛,也不想出门,不是想着凌非就是睡觉,然后你就来了。」
梅兰听了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这怎么行?你就是是那种肚子一饿脑袋也跟着空的人。」
「是吗?」童心妙不知道自己属于这种奇怪的类型。
梅兰很确定地点头。
「先吃东西吧,什么都别想了。」她说。
于是,童心妙拿起筷子开始吃,才吞下一块豆干脸就红了。
「这个好辣啊!」她像只狗似地哈哈吐着舌头,眼角还淌出了眼泪。「水你买了饮料来吗?」
「哪,给你,」梅兰递给她一杯冷饮。「不加糖的金桔柠檬。」
童心妙伸手接了过来。
「我会胃穿孔的。」她呻吟道。
「听说吃辣的喝酸的可以减肥。」梅兰边擦着眼泪边说。
「谁要减肥?」童心妙问,五官因为柠檬的酸全挤在一块。
「我。」
「你?你的身材很标准啊!」
「我老公说我好象胖了点。」
「所以你就」童心妙垂下头。「你至少先量过体重再决定要不要吃这种东西嘛!」
「我没有勇气面对磅秤上的数字。」
「这种东西都吃得下,面对几个阿拉伯数字又算得了什么?」
就这样,童心妙的思绪暂时离开了凌非,她和梅兰以绝对的专注和小心解决了那一袋卤味和两大杯冷饮,到最后她们甚至还觉得这种酸辣非常的过瘾。
收拾好垃圾后,童心妙摊在椅子上问: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没关系吗?」
「我马上就要走。」梅兰站起来。「今天我见到凌非了,他到百货公司来找我,当然是为了问你的下落。」
「什么?他找到百货公司去了?」童心妙压着肚子喃喃道:「我的胃开始痛了,不知道是因为饮食还是压力。」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倒是真的,跟着感觉走,顺其自然不就好了?」
「说的倒简单。」
「就是不要你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梅兰抓起自己的手提包。「明天就回去吧!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犯不着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委屈自己,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叫他滚,就这样。」
「真的是愈说愈简单了。」童心妙白了她一眼。
「事不关己嘛!」梅兰开了门又转过头对她说:「不过,如果你想问问我的意见,我倒觉得他不像在戏弄你呢!」
§§§
结果童心妙三天的旅馆生涯终究是结束了,而且是在超级的枯燥乏味中不知不觉度过的,等她猛一想起,已经是应该退房返家的时候了。
隔天她也恢复了正常上班,翻着这三天的业绩,发现代班小姐的销售功力还真是一流,虽是刚换季又没有折扣,人家可是卖出了不少套衣服抽取了不少奖金,而她却在昂贵的商务旅馆中浪费了金钱又虚掷了时光,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童心妙长叹了声,提醒自己振作精神努力工作,做这一行没有一脸诚挚的笑容是不行的,这种淡季也得咬紧牙根撑过去啊!
当然她还是心很烦啦,而今天恰巧又轮到梅兰休假,再加上阿娇没事就晃过来刺探个几句,简直让她度日如年,片刻都不得清闲。
然而更令她坐立不安的还是凌非,听梅兰说他来过百货公司,童心妙深怕他今天也会出现,所以总是畏畏缩缩鬼鬼祟祟,一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躲起来的模样。
好辛苦啊!她想,为什么凌非要对她说什么「喜欢她」这种傻话呢?
童心妙又是一声长叹,随即就被巡楼经过的楼长给恶瞪一眼警告了一番,而她除了在背地里吐吐舌头也不能怎么样,谁叫她命苦脑袋又不好呢?花了这么多时间却什么也没想通。
这一天的每一分钟,童心妙都过得战战兢兢,她的眼睛不时盯着电梯门口和手扶梯,深怕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百货公司里响起送客的音乐,童心妙松了口气,只差没虚脱地跪倒在地。
总算又熬过了一天,但也不能天天都这么过吧?今天她也傻呼呼的没有做成什么生意,再这么下去被炒鱿鱼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是在被炒鱿鱼之前就会被梅兰揍扁了吧?
童心妙扯扯嘴角抬起头,这个时候她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的人,令她霎时间脸色苍白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凌非没来,他妈妈来了。
第五章
童心妙不得不将凌高千惠带回自己的住处,她很清楚阿姨来找她绝非为了叙旧,更不可能是为了其它正面、善意的理由,但是基于一个做晚辈的礼貌,她无法给她坏脸色看,在她心里,阿姨毕竟抚养了她十年,就像她的第二个母亲。
当年,妈妈推开了阿姨,阿姨和凌非获救,妈妈却被车子重重地撞上,永远离开了她。
事情发生到现在,童心妙不曾恨过谁。真的,年幼的她失去了母亲,却得到一个弟弟,而基于补偿的心理,阿姨和叔叔也对她很好,在温馨的家庭气氛中她逐渐忘却了失去母亲的伤心。
只可惜事情并不能永远这般美满,这个新家庭里,阿姨因为始终无法再怀第二个孩子而变得阴沉忧郁,叔叔则为了事业经常远居国外,一如往昔没有改变的大概就只有她和凌非了。
将从外头买回来的冰绿茶倒进茶杯里,童心妙边想着,阿姨的突然出现和凌非一样,也勾起了许多许多的回忆。
「喝茶,阿姨。」送了茶水给凌高千惠,童心妙恭敬地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里连像样点的茶叶都没有啊?」凌高千惠道,脸上的表情只能以冷淡两个字形容。
「不好意思,」童心妙的心又往下沉了些。「因为我不喝茶,而我这边又很少有客人来……」
「凌非来的时候也没有茶可喝吗?」凌高千惠举起手拢了拢盘起的头发。
咦?阿姨知道凌非到这里来找她的事?
童心妙一怔,她不确定阿姨是单纯问一问或另有深意,是以她沉默以对,并未回应。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凌高千惠接着说:「为什么又跟小非扯在一块?你明知道我不准的。」
「我跟小非……」童心妙抓着自己的裙子。「我跟他只不过是偶然碰了面。」
「你以为骗得了我?」凌高千惠打断了她的话。「我得到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报告?」童心妙皱眉。「小非跟您说了什么吗?」她问。
对方没有回头,只是高高抬着头一脸不屑。
忽然一个念头闯进童心妙脑中,她不愿相信,却愈想愈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阿姨!您雇了人跟踪监视凌非吗?」童心妙问,声音有些发抖。「这种事情……」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凌高千惠冷冷道。
「可是……」
「做母亲的想知道儿子的近况又有什么不对?」
「那也用不着透过别人。」
「你知道凌非多久没有回家了吗?」两道充满恨意的目光扫向她,童心妙以为她会当场重伤。「你以为我喜欢透过别人知道儿子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的呢?」童心妙喃喃低语。
「是你害的。」凌高千惠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