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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安德鲁将军靴的后跟重重磕击大理石地面上,大声发问更是吓得众人一愣,半晌方才醒悟过来,察觉到他们面前站立了一位高傲的元帅公民。
“报。报告元帅阁下,我叫加缪”;“元帅阁下,我叫萨特”;“我叫塞利纳”;“普鲁斯特”……四人慌慌张张地重新排列立正,赶紧向安德鲁大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安德鲁不耐烦的将手一挥,越发怒吼起来,“够了,够了!我听到只是懦夫的名字。作为士兵,他的名字应该是勇敢、忠诚、服从与战斗!若是想要向我。你们的指挥官证明自己还属于共和国士兵一员的话,就主动到塞纳河大桥那里担当守卫,而不是继续呆在房间外等着吃干饭。”扔下一番训斥过后,安德鲁头也不回地走进会议室里。
就在安德鲁训斥四名卫兵的声音在会议厅外响起时,房间内地老少议员们居然不自觉的集体起身站立,感觉众人像是贵族迎接国王一般,肃然的等候在原地。当然。来人虽不是法国的国王,却是他们的救星,唯一能够力挽狂澜的安德鲁元帅。
蒙日议长代表众人首先发话,“安德鲁元帅,请坐!元老院的议员们希望……”
安德鲁懒得理会议长地发言,径直走到讲台下端,毫不客气的打断议长的话题,“抱歉。议长公民!现在已不是谈论问题的时候,除非塞纳河内飘荡着巴黎十万叛匪的全部尸首。”
“啊,十万叛匪?!”安德鲁夸大其词的一句开场白将在场的元老院代表们吓个半死。此时,早已焦头烂额的议员纷纷后悔自己没有及时离开巴黎,却要等在这里守候着安德鲁地保证。但后悔已来不及,众人唯有将干巴巴的乞求目光投向安德鲁身上。但愿神奇的山岳元帅能够力挽狂澜,救巴黎,不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欣赏完胆小议员们的丰富表情,安德鲁再度朗声说道:“我之所以来到会场,既不是听取多数派的表决结果,也不想向支持我议员表达签发这份委任状的感激之情,更不能做出信誓旦旦能够保证巴黎地和平,我来的唯一目的,只是要告诉在座的尊敬的议员们,共和国在战斗!巴黎在战斗!安德鲁在战斗!仅此而已。愿上帝保佑法兰西!”
……
救国楼的一个不起眼窗台。卡尔诺正一直注视着消逝在会议室外的安德鲁的背影。自从一刻钟前。在卡尔诺代表督政府签署给予安德鲁全权委任书后,这位失去陆军部部长职务的执政官便一直将自己关在这座小房间里。而且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这仅仅是开始,用不了多久,巴黎即将属于安德鲁一人所有,就如同马赛。”卡尔诺喃喃自语道,默然垂目转身之际,却发现自己的副官静静地站立一旁。
“不,执政官阁下,巴黎只能属于共和国!”属于激进共和派地副官反驳起来。“事实上,对于安德鲁元帅的任命不应该下达,凭借您地威望也可以扑灭保王党人的暴动!”
“凭我?”卡尔诺苦笑一声,摇着头。倘若巴黎郊外的三个共和国师团能够听从自己的调遣,卡尔诺自然有能力来挽救巴黎,而现在,别说共和国部队赶不来,就连整个巴黎大桥南岸的数千名武装部队,真正能服从卡尔诺号令者,不过陆军部里的两百余名卫兵罢了。
对于安德鲁包藏的真正祸心,卡尔诺心知肚明,但此时也只能无可奈何。好歹他南下时见识过马赛的繁荣,民众的拥护,以及地中海舰队的强大,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至少卡尔诺少了一份担忧,因为他始终相信安德鲁蕴藏的能力,绝非自己所能比拟。
“但愿安德鲁能带领法兰西崛起,而不是走向毁灭!”卡尔诺如是安慰起自己。
不过,副官显然更愿意相信上司的后一类判断,“没有制衡的权力,只会增加野心家的**企图,哪怕是一部宪法也不能阻止安德鲁的勃勃野心。执政官阁下,共和国军队只有依靠您的干涉,才不会最终落入**者的手中,共和国也才能继续存在。”
卡尔诺双目微微一闭,缓缓说道:“可惜,动乱的年代唯有强权者才能维系共和国地生存,至于后事如何发展。自有人来打理。博莱卡,让我把话说完!你和你的陆军部一些军官正在联合雅格宾派势力在从事什么样的准备活动,我心中明白,相信安德鲁也十分清楚。”
“不可能,安德鲁不可能知晓……”起初还年轻气盛的博莱卡副官在匆忙间乱了阵脚。半小时前,博莱卡上校刚刚联络了陆军部中向来对安德鲁的不满部分将领,试图在安德鲁重返战场之前解除其职务。好让卡尔诺或是其他将军重新指挥起剩下的国民自卫军作战。
卡尔诺告诫眼前的年轻人,“唉。你们太过轻视了安德鲁地实力了,原本我不打算向你挑明一切,但我自问将无法面对好友失去独子的痛苦表情,而让你白白送死。如果你还愿意听我地话,就应该拿起武装战斗去,站在安德鲁的旗帜下向一切保王党叛逆开战,而不是把枪口对准安德鲁。这将是你和你的同伴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存机会!”
“不,巴黎的人民会响应真理号召,反对保王党的叛逆,或是马赛地**者!”
“错了,我的孩子,一切真理都只是存在于枪炮的射程之内!”
……
数分钟后,博莱卡上校以及他的同志们终于接受了前任陆军部部长的建议。集体向安德鲁缴械投诚,愿意听从安德鲁元帅的号令,并加入到平叛的行列中,一场不大不小的内部危机消逝于无形,接下来地所有事务则全部集中于如何尽快平定叛乱。
巴黎古桥的北岸,张铁心中校正带着自己的罗伯特副官在塞纳河畔巡视防务。照说这里保王党叛军进攻民族宫(政府议会首脑机构)的必经之路。但此时,交给张铁心手中的守卫部队仅仅为800名国民自卫军,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地叛军。防御阵地上没有一门火炮,没有固化工事,甚至连弹药也不充足,就连骁勇善战的侍卫营在结束西郊战斗后,都被派往民族宫一带布防,皮埃尔上校随后的一道指令却让自己待守巴黎古桥。
好在叛军还没将心思放在渡过塞纳河上,除了一只人数不多流窜的叛匪试图靠近桥头,而被守军两连排枪轻易击溃外。到目前为此尚未有真正的战斗到来。不过。形式依然不容乐观,张铁心派出的侦察分队刚刚回报。在距离古桥头不到3公里的意大利大街上,几个叛匪头目正在集结大批叛军,战略意图十分明显,那是即将围攻自己防守的巴黎古桥的北岸。
按照张铁心向安德鲁元帅发出的建议,应该是主动出击,在叛军集结之前先发制人,打乱叛军地作战部署;在此之前,也要派出侍卫队地狙击手隐藏于屋顶,先行伺机射杀叛匪头目,使得叛军在未来的战斗中失去有效指挥。然而,张铁心地这两点建议都被安德鲁一口否决,后者告知桥头指挥官的唯一职责是:坚守桥头,不得出击,静候命令。
张铁心反复品味着这十二个字的含义,却百思不得其解。叛乱开始之前,各地匪徒虽说人多势众,但都是一盘散沙,而且各自作战,不堪一击;效忠安德鲁元帅的自卫军与侍卫队人数不多,却团结精悍,装备精良,本可在短时间里逐次扑灭这场暴动,但皮埃尔上校代表安德鲁元帅给予众指挥官命令则是要求大家率部主动退却。
张铁心原先布防的共和国剧院在拱手相让于叛匪之后,自己就一直回撤到巴黎古桥头。现在看来,巴黎古桥这座战略要地也不是最后的坚守阵地,张铁心似乎感觉用不了多久,将有新的命令到来,却是让这支部队再度向后回撤,赶赴在民族宫附近重新布防。
想到这里,在结合数天以来的巴黎动荡政局,张铁心相信那位刚刚高升的领袖,又在玩弄什么政治阴谋,不过,这不是一个小小的中校应该关心的敏感话题。“不管怎么说,损失都是法国人,与华人无关。”张铁心终于找了一个不是借口得借口来安抚自己,但内心深处,他仍觉得这仗打的有些窝囊。
之前的72小时里,张铁心与自己的副官一样,休息的时间不足5个钟头,巡视之后两人脸上多少显露一点疲惫不堪的神色。于是,在罗伯特中尉的提议下,两人一同走到河边歇息片刻。说是休息,两位军官也不过是倚靠在古桥桥墩,每每的抽上几口香烟。
这类出自马赛卷烟厂的昂贵消费品的确能让军人们提神解乏,张铁心来自法国不久便对香烟爱不释手,好在他的薪水不菲,又加之对中高级军官的特供,口袋里总有自己需要的几包香烟存在。只是张铁心待人太过憨厚,搞得身边的其他士兵与低级军官时常凑过来“打劫”。到如今,老实人也学得变狡猾,与自己的副官一起躲在桥底抽烟。
……
第79章 和谈与镇压(14)
正如张铁心所预见的那样,没等手中的烟蒂落地,一位传令官就将撤退命令传达下来。
“罗伯特,你可以让士兵们放弃桥头,全部回撤到民族宫一带重新组织布防。而我,现在要遵从安德鲁元帅的命令;即刻赶往临时指挥所报到。”快速浏览完指令过后,面无表情的张铁心将手中情报转交给副官。
“当然,中校公民,民族宫再见!”罗伯特笑嘻嘻的转身离去。
望着副官远去的背影,这位华人指挥官神情开始显露一丝沮丧。至始至终,领袖一直是有意识、有目的的让叛军坐大,以便捞取最大的政治资本,但却苦了陷入战火中的巴黎无辜市民。现在所有沦陷区内,叛军首领正以“国王的名义”向普通市民们征收“救国税”。说白了,就是找个借口上门进行公然打劫。毕竟,要继续维系保王党叛军们所谓的高昂士气,这类方式最简单,也最经济,当然其间产生的副作用也最大。
好在“山岳将军”的威名依然,一系列撤退的命令使得不知真相的士兵们仍旧盲从于元帅的固执主张,极少有人反对。当罗伯特中尉传达上级命令时,甚至还有很多天真的下级军官与普通士兵在乐观的相互谈论,之所以撤退那是仁慈的安德鲁元帅考虑市区内的战斗中会导致平民伤亡数量的增加,而不愿意制造一幕幕血腥场面。
在民族宫前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忙碌人群。他们在构筑工事,架设火炮,拉运弹药,检查过往行人车辆……劳动的人群中不仅有蓝色制服的军人,身穿古希腊服饰的巴黎大学学生,还有拥护共和的热心市民,连平日养尊处优的元老院议员居然也纷纷赶到工地。一个个劳神地举起锄头,或是费力的搬运石块。不过他们干活样子展现地异常难看。
望着议员们不堪重负的笨重躯体,张铁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在排队接受宪兵盘查时,张铁心顺手叫来一旁负责防御工事修建的少尉军官一问,方知那些倒霉议员大人却非主动承担这项体力活,而犯下临阵脱逃的罪名。他们本想着在叛军攻入塞纳河南岸之前,带上家人细软通过默东森林逃离巴黎,却被安德鲁元帅的卫队意外拦截下来。集体驱赶到这里赎罪。
“活该,依照共和国法律,这些无耻的胆小鬼应该统统枪决,而不是给他们任何赎罪的机会!”少尉狠狠地骂道,继而上前两步,抬起左脚将一个怠工的老家伙踢翻在地。
张铁心当然不清楚其间的内幕,两小时前,安德鲁在议院中说出那番夸大其词的谈话(5万叛军形容成10万以上)。惹得众多胆小怕事的议员们纷纷出逃。在出逃事件彻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