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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特抬起头,随意看了看作客于自己书房的纽伦特市长,以及两位检察官,从三人欲言还休的表情中,自然明白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当即法官大人以异常坚定的语气告诉与会者:“另外,我得事先向诸位说明一点,有关科日镇案件审判前控辩双方的公开聆讯已定在下周一上午,这不存在任何置疑,因为宪法的精髓与民法的精神都赋予了我们手中的法律高于一切!好了,现在,在坐的所有人可以自由称述心中的意见。”
固执无比的法官大人的一席话显然打消了三位说客想要发表的看法,纽伦特等人一时间唯有面面相嘘的呆望着,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说起。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还是忍不住的康巴塞雷斯首先开口说话。
“法官大人,作为检察官的我自然尊重您的决意,只是我们希望能够不公开的审讯科日镇的案件,毕竟此案牵连太广,如果太过仓促行事,势必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主检察官小心谨慎言词背后的含义,包括穆特法官在内所有人都是清楚的很。作为铁路公司最大股东的安德鲁元帅一定是不愿意看到自己部属的种种罪行遭遇公开审判,因为那样事情的结果将牵涉到他本人的利益所在,特别是在后者图谋巴黎政权的最佳时机出现之时。
“是的,穆特法官阁下,正如康巴塞雷斯主检察官所说的那样,土伦市政厅也同样希望能够以低调的方式予以处理此案!”纽伦特市长适时的代表土伦政府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低调?!呵呵,是吗?”穆特不屑与两人立场上的言词,冷笑过后,手指着案头上一堆堆案宗说道:“这里土伦律师协会的联合调查报告,上面详详细细记录了整个惨案的前因后果,数十位科日镇公民的生命与利益,决不是能够刻意隐瞒的事实!我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是害怕两年前的屠杀再次在土伦上演,考虑到你们个人的安慰以及日后的前途。”
“不过,”穆特适当的放缓了语气,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交给康巴塞雷斯等人,继续说道:“就在数小时之前,我收到了安德鲁元帅递交给土伦地方法院的亲笔信函,是公开信。在信中,元帅阁下明确表示,他会支持主审法官的一切决意,包括他本人也将按时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现在,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
第74章 一场铁路诉讼的官司(下)
自从北上巴黎述职,土伦一别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但自己曾在这里经历过的种种遭遇,却是安德鲁一生中永远难忘的。回想自己当初来到法国的情景,全身除了一件短裤外,根本是空无一物,幸亏脑袋反应还算快,加上自己又熟悉18世纪的法国大**历史,在巧遇当时的**派之后,这才在动乱的地中海城市逐渐站稳了脚跟,进而有了今日的辉煌成就。
“事实上,我本是一个想要随遇而安的普通人,无所谓好坏与正邪之分,只是时世弄人罢了。倘若当日拿破仑皇帝不死,我也不被特派员怂恿着签署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令。或许,现在的赵凯仅仅是一个无忧无虑,能够高高兴兴畅游欧洲各地的普通百姓,而不是大权在握却拥有无穷无尽烦恼的野心勃勃的**者。”当重新进入土伦城的时候,安德鲁就开始在脑海里回想过去的经历,仿佛两年的重大事件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事情最终发展到这一步,根本不是安德鲁原先为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每当独处一室,安德鲁凝神注视着自己那双看似洁净手掌,似乎每每都能感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自己的肺腑。倒在自己的脚上的生灵究竟有多少,安德鲁自己也说不清,而唯一能知道的是,手中的屠刀已经举起了太长时间,沾满了太多的鲜血。很多时候,安德鲁都已经完全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屠杀、阴谋、背叛、欺骗与谎言交织在一起地罪恶生活。想要“金盆洗手”的念头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可是,我能放得了手吗?”安德鲁无奈的摇摇头,一次又一次否定着自己颇为荒唐的念头。即便是自己下定决心想要收手,恐怕安德鲁的部下与盟友们也不会轻易答应。那是一旦利益的天平不再维系在他们一边,安德鲁丝毫不怀疑自己也会像雅格宾派地领导者那样,被众人无情的推上断头台。更何况,偌大地世界早已没有一片清净之地。就是由于自己不适时的出现在18世纪,从欧洲。到非洲,再到美洲,哪怕是远到亚洲各地,世界各地都被自己搅成一团浑水,难以让他本人能有个安静之所度过余生。
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欧洲再度打成了一片,即便是少了**输出者的法国作为欧洲君主们唯一的政敌,但战火依然如火如荼的发生在欧洲大陆各个角落。安德鲁旗下的势力与英国人地在继续对持。已经持续了1年之久,短暂得休战只是双方在为日后更大规模的战争而不留余力的准备着;从地中海到黑海再到里海,从巴尔干半岛到希腊半岛再到克里木半岛,处处狼烟四起,厮杀一片。这是安德鲁一手挑动的基督徒们针对土耳其帝国的掠夺战争,无论是俄国人,还是普鲁士人,以及奥地利人。都想在“欧洲病夫”留下的庞大遗产中分得一羹。
与此同时,安德鲁派遣的海陆远征军也在北非各国与地中海上配合盟友们作战。刚刚收到的战报是一个捷报,那是拉纳将军向安德鲁称述着,北非三国(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终于经受不住北非远征军不断施加地猛烈攻击。纷纷宣布将进行单方面停火。另外,上述各国也将派遣各自使团赶赴马德里,与安德鲁指定的西班牙内阁举行和谈,惟独埃及在土耳其人的支持下依然在继续抵抗着西法联军的进攻,拒不做出任何妥协。为此,远征军拉纳司令官再三上书并竭力请求安德鲁元帅,希望马赛能增派更大规模的援军继续向埃及方向挺进,以便一举彻底摧毁埃及人的反抗信心。然而,安德鲁给予拉纳司令官地命令却是简单的一句“少安毋躁,欲速则不达!”安德鲁明白如今的耽误之急却是要赶紧完成对法国全境的统一。结束分裂的局面。因为自己随时准备着应对英国海军在大西洋上的挑衅。
美洲殖民地的态势发展并没有向安德鲁所预期的那样顺利:在阿根廷大区,圣马丁总督一贯执行的贫民利益至上政策没因为安德鲁的暗示而有丝毫妥协地余地。这使得他同当地大种植园主、富商们地关系越发紧张,相互的矛盾反而更加尖锐地对立着。双方不理智的举动又直接影响了未来对巴西战争的准备,导致那场战局一拖再拖。大半年过去了,一支八万人的部队仍迟迟未能及时集结到边境,从而为葡萄牙王国在巴西的余孽赢得了更充分的战争应对时间。对此,安德鲁长时间里举棋不定,为那里局势而寝食难安。
还有在墨西哥,内加斯总督的野心越来越大,哪怕是安德鲁以摄政王的身份安抚过后,得到了理查德内阁与英国海军明确支持的内加斯总督反而更加贪婪,他甚至提出要求安德鲁让其掌握包括中美洲在内的更多的美洲殖民地管辖权,并一再拖延向西班牙宗主国上缴最低限额的赋税。对此,鞭长莫及的安德鲁唯有一忍再忍,相信在自己海军彻底打败英国人之前,稳定墨西哥当地的局势,其希望只能寄托在那个奇侠“佐罗”的身上。但是此举否真的有效,只有上帝他老人家才能最终告诉自己。
所能庆幸的是,美洲的局势尚且没到完全恶化的地步。毕竟,美国人在五大湖的军事行动,调动了不少英国军方的注意力。可惜的很,双方却打的不温不火,一点不急,战争的步伐进行的相当克制。英美两国持续了近4个月的10多万人大会战,居然死伤加起来不过3000人。看来,安德鲁的确是小看了美国人地智慧,就在自己利用美国人充当抵御英国佬炮灰的同时。后者也在拿安德鲁势力作为牵制英国人的挡箭牌。要是战争长此以往的这样继续下去。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英美两国又将和和气气的坐在谈判桌上,双方进行一番幕后交易,而交易的后果,便是让英国人再一次将进攻的重点放在自己控制地地盘上。
还有亚洲,由于消息间隔的时间太长,使得安德鲁难以知晓王继业地最新发展到底进行的如何。至于是否能够抵御英国人的对吕宋的侵袭。这一点上安德鲁倒并不担心,因为他一直对自己同胞有着强烈的必胜信心;而且。安德鲁让文斯特船长率领到远东的庞大商船,实际上,就是一支不可小视的武装舰队。相信,有了他们地及时援助,凭借马六甲一带的地理优势,以及事先的准备工作,再以三倍之力去击溃英国的偷袭舰队。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即便是局势不利,至少能保住吕宋这个战略要地,这绝对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
想着,想着,马车上的安德鲁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抵达土伦地方法院的大门口。当车轮嘎然止步继而停稳地时候,安德鲁向外一番探望,却发现眼前满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正包围着自己乘坐的马车。
“打到**者!自由万岁!民主万岁!”……
“支持安德鲁!领袖万岁!元帅万岁!”……
车窗外。在法院大门的广场上,举着各类标语派的人群中,喊什么口号的都有,但都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派,属于支持安德鲁的以及反对**者的。示威人群中进行的异常热闹,不过大都却斯文得很。人们都仅仅是伸出胳膊,举起标牌,或是喊喊口号而已,真正着急并四下忙乱的,却是负责维持治安的当地警察与法院法警们。这些人个个紧张的要死,生怕冒出一两个头脑发昏的暴*份子冲击安德鲁元帅的马车,使得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受到伤害。一旦后者恼羞成怒之后,再度于土伦制造一场血腥屠杀。因为很多人都在谣传,效忠安德鲁地将军们率领着数万大军业已团团围住了土伦,只等元帅大人一声令下。
显然。警察们地担心是多余的。就在安德鲁地部下们得知土伦法院的传票。由于众人害怕该地局势剧烈动荡起来,未等元帅本人发令命令。将军们便自作主张急忙调兵回到马赛增援,却被安德鲁一个个骂了回去。
“干什么,集体跑回来想要搞政变啊?!他**的,几个土伦的‘酸秀才’瞎嚷嚷,你们就害怕了,都给我把兵从哪里带来的,就往哪里带回去!是立刻、现在、马上!听懂了没有?!”
饱受安德鲁一顿臭骂的将军们自然是灰溜溜的退下,但安德鲁也并不是没给自己的安全设防。除了身边负责安保工作的大批宪兵侍卫外,早在抵达土伦的前一天,无数特工们就配合着特种部队事先把守了自己车队沿途要经过的重要位置;另外,在示威人群中,也有不少秘密警察混再其间,严密监视着里面的不法份子。但到目前为此,一切都还算正常。
在大批侍卫以及警察们的保护下,走下马车的安德鲁顺利进入法院大厅,开始做出一番呈堂证供。法庭的整个聆讯过程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5个多小时之后,当有些疲倦的安德鲁走出法院大厅时,聚集的人群依然没有散去,侍卫们紧张忙活着想要为身后的元帅挤出一条通道来,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数十个如同膏药一般紧贴着的记者们却不失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