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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一世不仅追求用最现代化的精神来指导对新知识的探索,而且还建立了百科全书式的知识仓库——亚历山大图书馆。它不仅仅是一座书库,而且是图书复制和交易的机构。大批图书抄写员们在这里从事图书复制工作,并接连不断地制作了数量极为庞大的图书抄本。
一直到这时,我们今天所谓的知识传播过程才明确开始了;这时,人类才拥有了经过系统搜集和分类的知识。亚历山大博物馆和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设立,标志着人类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纪元,这是人类“近代历史”真正的开端。
在严重的阻碍下,知识的探求和传播工作进行得十分缓慢。在这些阻碍中,最大当属横亘在哲学家,即绅士与商人、工匠之间的巨大的社会鸿沟。当时,玻璃工和金属工很多,但是他们与思想家们没有任何精神层面的接触。玻璃匠能制作出极为精美的五彩珠玑和瓶瓶罐罐,但他们从来不会想到去制作有刻度的长颈瓶或透镜。他们似乎从未对清晰透明的玻璃产生过兴趣。金属匠知道的只是如何制造武器和宝石装饰品,却不曾制造过化学上使用的天平。哲学家虽然深入思考和研究过事物的原子及事物的本质,但对于釉料、颜料、灵丹妙药等的实际制作过程却一窍不通。由于他们对物质和实际的东西缺乏兴趣,所以在亚历山大短暂的繁荣中,既没有产生显微镜,也没有诞生化学。虽然希罗发明了蒸汽机,但蒸汽机却未能安装在水泵上,更不用说被安装在船上用作动力或其他实际用途了。除了医药领域外,科学的实际用途少之又少;科学也未能因为实际应用带来的兴趣和利益的刺激和推动而获得长足的发展。因此,当托勒密一世和二世的后代对知识的好奇心和尊崇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力可以推动科学研究事业继续向前发展了。亚历山大博物馆里所完成的科学研究,也仅仅只被记录在那些经世不见天日的手稿上而束之高阁,直到文艺复兴时期科学再次复兴,这些成果才重新引起人们的注意。
在图书制作上,亚历山大图书馆也没有任何改进。在古代世界里,人们不知道用纸浆做出大小固定的纸张。纸是中国发明的,直到公元9世纪才传入西方。羊皮和纸莎草是当时制作图书的唯一材料,把它们边对边连在一起做成了书。由于纸莎草是一卷一卷的,阅读起来极为不便,尤其是不便于查找。这些因素也阻碍了装订和印刷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人类在古石器时代就已经知晓了印刷技术,古苏美尔的印章就是一个证明。然而,如果没有大量的纸张,印刷书籍便无利可图。同时,这种技术所做的任何改进,都可能受到复制书籍从业者的排斥和抵制。亚历山大时期虽然生产了大量的书,但是价格都非常昂贵,所以知识远远没有普及到有财、有势阶层之外的一般大众中。
所以,即使在知识事业辉煌发展的时期,知识也只能触及到托勒密一世和二世所召集的有限的哲学家圈子。就像黑暗中闪烁的一盏微弱的灯,它所照亮的地方是极为有限的。光线所能照到的地方璀璨夺目,但光线之外,依然是一片黑暗的懵然无知的世界。人们一如往昔地生活着,根本不知道那些必将彻底改变世界的科学知识的种子已经播下。不久,顽固的黑暗势力终于控制了亚历山大城。从此之后,竟是漫漫千年的黑夜,亚里士多德播下的科学的种子也被淹没在黑夜中。但是这种子,如今终于萌动、破土发芽,在短短的几个世纪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和深入的发展,并最终形成了改变整个人类生活的知识和清晰的思想。
公元前3世纪,亚历山大城并不是希腊唯一的知识活动中心。在亚历山大短暂的帝国四分五裂后,还有许多其他的城市,也发展出灿烂辉煌的精神生活。比如,西西里岛的希腊城市叙拉古,在那里,思想和科学曾经盛行一时,繁荣了长达两个世纪;又如小亚细亚的贝加蒙,也曾经修建过一个大图书馆。但是这辉煌的希腊文明世界,后来遭到了北方侵略者的威胁。新兴的北欧蛮族高卢人,沿着希腊人、弗吉尼亚人和马其顿等诸民族的祖先曾经走过的路线,大举南下进犯。每到一处,他们抢掠毁坏。继高卢人之后,又有一个从意大利崛起的征服性极强的民族——罗马人接踵而来,他们渐渐征服了大流士和亚历山大两个庞大帝国的整个西半部。罗马是一个能力很强的民族,但同时也是一个把法律和利益置于科学和艺术之上的缺乏想像力的民族。与此同时,另一个新兴的侵略者从中亚挥兵而至,打败了塞琉古斯帝国,再次切断了西方世界与印度的联系。这些新兴的侵略者就是能骑善射的柏堤亚人。公元前3世纪,他们用与公元前六七世纪时的米堤亚人、波斯人对待他们的方法来对付希腊系波斯的裴尔塞波利斯和苏萨。另外,还有一个从东北方出来的游牧民族,他们不是长着金色头发、说雅利安语的北欧民族,而是黄皮肤、黑头发、说蒙古语的游牧民族。关于这些人的历史,我们还将在后面的章节中详细讲述。
第14章 释迦牟尼的生平
现在,我们不得不回溯到三个世纪之前,来讲述一位使几乎全亚洲人的宗教思想和感情发生根本变革的伟大导师的故事。这位导师就是释迦牟尼。他在印度贝拿勒斯传教之时,以赛亚正在向巴比伦的犹太人发表预言,以弗所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正在探求万物的本原。这些人都生活在同一时代,即公元前6世纪,但他们彼此并不知道。
公元前6世纪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为辉煌灿烂的时代。那时,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包括下文我们将要提到的中国——人类精神都表现出了一种全新的勇敢开拓精神。他们摆脱了帝王、祭司、牺牲等传统的束缚,对于精神领域提出了最深入的问题。大约就是从这时起,人类结束了长达2万年的孩提时代,步入青年时代。
至今,人类仍然不清楚印度的最初历史。大约在公元前2000年,一个说雅利安语的部落经过一次,也可能是多次努力后,从西北方侵入了印度,把自己的语言和习俗传播到了北印度的大部分地区。这就是雅利安语言的变体——梵语。在占据印度河和恒河流域后,他们发现那里居住着一个暗白肤色的民族,这一民族拥有着更为精致复杂的文明,但意志力却很薄弱。然而,与希腊民族或波斯民族不同,他们似乎不随意与当地居民通婚或交往。当历史学家大致可以辨别印度的过去的时候,这个民族始终远离别的民族独处。此时,印度社会已经分成许多阶层了,每个阶层又分成若干个等级。不同的阶层等级间不能共同进餐,不能互相通婚,也不能自由交往。这种社会等级制度,后来演化成种姓制度,贯穿了印度的整个历史,使得印度民族形成了一个与能够简单、自由与别族通婚的欧洲人或蒙古人完全不同的社会,可以说它是诸多社会中一个独特的社会系统。
释迦牟尼是统治喜马拉雅山麓一个小王国的王子,19岁时他就和美丽的表妹结婚了。他经常徜徉在公园、树丛和水渠密布的稻田组成的阳光世界里打猎、嬉戏,可是在这样的生活中,他的心头忽然袭来一种极大的不满,这是他那健全优秀的头脑无所事事所带来的烦恼。他感觉到自己所过得生活不是真正的生活,而是一个假期,一个漫漫无期的假期。
对人生的生、老、病、死的感悟,对各种快乐的不安、不满足的感情,占据了释迦牟尼的心。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时,他遇到了一位四处流浪的苦行僧。那时,印度有很多的苦行僧,他们在严格的戒律下生活,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沉思和探究宗教的真谛上。他们似乎在寻求着人生更深刻的意义。释迦牟尼便产生了也要像他们一样生活的强烈愿望。
据传记讲,正当他在思考这个计划的时候,传来了他妻子生了头生子的消息。释迦牟尼说,“这又是一个待解的结”。
他的族人们为了庆祝这个“新结”的隆重,为他举行了喜宴和歌舞表演,他在一片欢悦祝福声中回到了家里。然而,半夜,他突然被某种巨大的精神痛苦惊醒,就“好像一个被告知他的房子着火了的人一样”。他下定决心立即抛弃这种幸福却毫无目的的生活。他轻轻走进妻子的房间,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见妻子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睡得正香,四周围满了鲜花。他非常想在离开之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一下儿子,但他又怕惊醒妻子,只得放弃这个念头,转身离开了自己的骨肉,走到了出去,在印度皎洁的月光下,他骑着马悄然离去了。
当夜,他走了很远的路,黎明时分,他已经离开了自己家族的土地。他在一条河的沙滩上下了马,用剑斩断自己的长发,除去身上的一切饰物,把它们连同剑一起放在马鞍上,遣马回家。在路上,他又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交换了衣服。这样他就摆脱了世俗的一切羁绊,可以自由地去追求人生的智慧了。他向南前进,来到了文迪亚山的一个隐士和高人居住的山口上。在这个狭窄的山洞中,生活着几位贤者,他们靠进城乞讨点衣食维持生活,如果有人来访,就口授一点知识。释迦牟尼在此之前就已经精通当时所有的形而上学,对于理解力非常敏锐的他来说,这些人能给他的答复并不让他满意。
印度人深信能力和知识可以从诸如绝食、不眠和自我折磨等极端苦行中获得。释迦牟尼也想试试这种办法。于是,他和另外五个门徒相偕来到丛林深处,开始禁食和苦行。他的盛名“就像苍穹中巨大的钟声”一样传播远近。但是,他并没有觉得领悟到了真理。有一天,他一个人缓慢地徘徊着,尽管身体虚弱,仍然冥思苦想,突然失去知觉晕倒在地。当他醒来时,他猛然醒悟到用这种近乎迷信的方法去获取真理实在是愚不可及。
他开始要求照常饮食,并拒绝继续苦行,这一举动令他的门徒大为惊骇。他已经意识到,一个人要寻求到真理,必须借助于健康的身体和健全的大脑。这一想法是与印度当时一般人的想法格格不入的,所以,他的门徒纷纷离开他,意志消沉地返回贝拿勒斯去了。释迦牟尼只好孤独地继续着对真理与知识的探索。
解决一个重大而复杂的问题,进展的过程总是很缓慢,并且在最后的胜利到来之前,甚至自己都很少意识到它的进展。释迦牟尼就是如此。当坐在河畔的一棵大树下进食,释迦牟尼达到顿悟的境界,突然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传说,他继续端坐在树下,又沉思了一天一夜,然后才起身,到世界各地去传播他领悟到的宇宙真谛。
他又来到贝拿勒斯,找到了曾弃他而去的门徒,向他们传布自己的新教义,并重新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在贝拿勒斯的皇家公园盖起了小屋,开设了一所学校,向前来求知的人们传授真知。
释迦牟尼的教义以他亲身遇到的一个问题为出发点,即作为一个幸运的青年,“为什么我不能感到完全的幸福呢?”这是一个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