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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错了。
“也许,子砚太了解你,所以,他宁可让你死了心,也不要你等他。”然而,以夏霏这四年来的表现,可能要让子砚失望了。除了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夏霏似乎也没有真正找到可以相守一辈子的男人。
“学姐,我和子砚还有可能在一起吗?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自己?”她不确定祁子砚还爱不爱她,毕竟这次相逢,全是因为她的无心插柳;也许,他对她已经没那个心了,要不他怎会没主动找她呢?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就没奢望过你会再回到他身边,不过,他曾经说过,他会努力让自己成功地回来,还掉他父亲所欠下的债务。那时,我就有一种感觉,他一定会再回来,也许三年、四年,或者十年,但我不敢告诉你,就怕耽误了你的青春。”
“学姐认为我现在要怎麽做?”学姐回来找她,应该不是单纯的只是要告诉她真相吧?
“子砚在电话中告诉我,他很难过,因为你不愿听他的解释。他不是要要求你再回到他身边,只是想让你明白,过去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葛金玲将祁子砚的心意完整地转达。
“他还爱我吗?”她现在想知道的只有这麽一个答案。
“你说呢?”葛金玲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只记得那天她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已经残酷得可以让他感到绝望了。
天啊!她还真是有够毒的!这种违背良心的话,亏她也能说得那麽理直气壮,为的只是要保留自己最後一点的尊严。
“那你就自己去问他吧!”这事只能当事人自己解决。
这种话要她怎麽开口呢?她总不能主动跟祁子砚说:“过去都是我误会你啦!现在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如果你还爱我,我们就合好如初吧!”
这样做,是不是太丢脸了?
祁子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抽著菸,许多往事在他脑海中迴荡。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都还有作了一场恶梦的感觉,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过了四年多……
他还记得那天他刚好放假,父亲的一位建商朋友到家里来拜访,和他父母亲谈一桩房地产投资的事情,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著。
“爸,您没看见房价一直在往下跌,而且市场已经明显地供过於求,我觉得现在不是投资房地产的好时机。”父亲的建商朋友离开後,他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是念化学的懂什麽?”父亲一句话就反驳了他的看法。“现在时机虽然不好,但有钱的人还是很多,我们要推的是透天别墅的案子,整个市场的前景仍旧十分看好。”
“但是您把所有的资金都投进去,我觉得那是一大风险。”他不懂一向作风保守的父亲,为什麽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和朋友合夥做房地产。
“做哪个行业没有风险?想要赚大钱,就必须要有冒风险的打算。”父亲已经被朋友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洗脑了,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朋友算给他看的获利率,那可是比他辛苦经营餐厅十年的总合还要多的数目,他现在哪还听得下相反的意见。
“子砚,你爸赚了这麽多钱,一直放著不转投资也十分可惜,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何不放手一搏?你们以後不管是要创业或者是投资,都能有更多的资金可以活用,何必一定要死守著餐饮业?”母亲也站在父亲这一边。
“张叔叔之前推那个华厦的案子,听说不是卖得很好,他现在紧接著又要推别墅的案子,资金上难道没有任何问题?”他总是觉得怪怪的,爸爸这个建商朋友曾经来向父亲周转过,就是因为财务上已经有了问题,现在父母亲怎会放心和他合夥盖房子?
“就是资金有点困难才来找我们投资,要不人家自己赚就好,干嘛还来找你分杯羹?”父亲说得理直气壮。
“爸,我还是觉得您要想清楚,我不是不相信张叔叔的为人,但狗急了还是会跳墙,您还是谨慎一点为妙。”他语重心长地说。
“瞧你说这什麽话,打那种不伦不类的比喻,简直太目无尊长了!”父亲生气地说。
“子砚,你现在只管安心地服完兵役,家里的事不要多操心。”母亲在一旁打圆场。
见父母亲心意已决,祁子砚也不好再说什麽,只能祈望祁家不要因为这次的转投资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熟料後来父亲将大量的资金投进了房地产後,工程才进行不到十分之一,父亲的朋友就卷款而逃了。
事後他才知道父亲向银行借了不少钱,接下来由父亲所开出去的支票也陆续传出跳票的危机,祁家上上下下陷入借东墙补西墙的危机,最後还弄到必须向地下钱庄借钱的窘局。
这样恶性循环下来,所负的债务也就愈来愈多,愈来愈背负不起。
“爸爸,你若这样再继续向地下钱庄借钱,早晚要出问题的。”他痛心地向父亲提出最後的警告。
“我也是没办法的啊!所有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已经借了,银行的支票一张接著一张要兑现,我若不去筹钱,难道要等著信用破产吗?”父亲很无奈地对他说。
“可是……爸,地下钱庄的利息多恐怖你知不知道?依我们家现在的状况,我们有能力还吗?”他知道父亲现在只是借这个洞在补那个洞而已。
他真恨自己还在服兵役,连想帮父亲的忙都无能为力。
他虽人在军中,却被这些事弄得坐立不安,他哪还有心情顾及他的儿女私情?他又怎能将自己家中遭遇的窘境老老实实告诉夏霏?
这时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弄到一笔钱,帮家里度过眼前的难关;可他要到哪儿弄这麽大一笔钱呢?
“子砚,老实说,爸现在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父亲从没想过自己风光了大半辈子,最後还是栽在一个“贪”字上。
“早知道当初就听子砚的劝……”母亲不止一次这样懊悔著。
但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些什麽?他第一次觉得自已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家人陷入绝境,却无能为力。
终究他们祁家还是破产了,而事情就发生在他刚退伍时……
祁子砚要离开台湾的前一个晚上,为了想见夏霏最後一面,他站在她住处对面街角的一根梁柱後方,远远地凝视著她住的那栋公寓……
也许这是他最後一次有机会见到她了,他不想再打扰她的心,介入她的生活,因为过了这一天,他什麽都不能再给她,何苦再增加彼此的心灵负担?
他知道自己跟夏霏的恋情可能要永远划上句点,再怎麽不舍、再怎麽不甘心,他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们一家人必须准备逃亡!
逃亡!多可悲的字眼,他没想到自己坦荡荡地过了二十几年,竟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父亲说的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留在台湾根本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总有一天会被那些黑道给逼死!
那些黑道还有什麽事做不出来?他们替地下钱庄来讨钱,不达目口的绝不会终止。他有的只是烂命一条,赔上了,他什麽都没有;若留下这条命,也许他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可能三年、五年,也可能十年、二十年,或许永远都不能再回来,而这样的他,还能给夏霏什麽?让她永无止境地等他吗?他不能这麽自私。
如果真爱她,他就该放了她,让她重新去寻找一个能给她爱、给她幸福的男人,而不是跟著他一起亡命天涯!
他甚至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让黑道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要不夏霏可能会受他的连累,进而卷入这场金钱的纠纷。
夏霏是无辜的,她还这麽年轻、这麽纯真、这麽漂亮,一片光明的前景正等著她,他岂能害她?
站了一个多小时,他终於看见她一个人走回公寓。这麽晚了,或许她刚结束一个社团活动,也有可能和同学聚会……总之,那已经是一个他无法再触及的世界。
他想起她之前只要知道他要放假回来,就会早早回来准备,有时是一些小点心,有时是他爱吃的卤味,她尽量让他感到窝心,让他感到她无微不至的爱。
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他的家庭惨遭剧变,他失去的不仅是一段情,同时也是他毕生的挚爱。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这麽痛苦,或许人家说“情到浓时反为薄”就是这样的道理,因为太过珍爱,所以必须放手。
“不管怎麽说,我们相恋一场,就算要分开,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夏霏所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但他怎麽能当面跟她说再见?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不忍心再看见她掉一滴眼泪,那会使他疯狂,会让他崩溃!
最後,他绕到後方的公园去,躲在幽暗的树荫底下,望著她屋里亮晃晃的日光灯。她的人影偶尔晃过窗子,但都只是一瞬间,看不真切。
整个晚上,他就这样傻傻地看著那扇窗口,期望她一闪而逝的身影。直到她准备拉上窗帘前,她似乎若有所思地驻立在窗前,许久,才将天蓝色的窗帘布拉上。
接著,灯也熄了。
他看看手腕上的表,十二点半。
他也该回去了,过了这个晚上,他们将相隔千山万水。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游鸿明唱的那首“五月的雪”——
为了见你最後一面
我孤孤单单站了一整夜
五月的天 突然下起了雪
我的心渐渐地失去了感觉
也许许多年 多年以後
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悲伤
虽然痛苦 却让一个男人 至少可以 成全他爱的女人
是的,他必须成全夏霏,让她再去寻找自己的天空,而不是让她陷入永无止境的等待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两年前那列南下的莒光号列车,将她带入他的生命里,曾经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天长地久。而今,他才终於明白,火车、长堤、美丽的田野风光,全都只是梦中的场景。
梦醒了,一切都跟著结束了!
十几坪大的会客室,布置得十分的雅致,给人一种回到家的温馨感觉。
夏霏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城市繁荣的街景,她想起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不安全感,没想到,经过几年光阴的洗礼,她反而只能试应这个城市的步调,回到乡下後她竟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对她而言这是幸?或不幸?
“夏小姐,请用咖啡。”
她的思绪被一串甜美的声音打断,回过头,微笑地向送咖啡来的小姐说声:“谢谢!”
“总经理现在送客人出去,马上就来,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嗯!你忙你的,别招呼我了。”夏霏客气地说。
接待的小姐走後,夏霏坐回沙发上,将奶油球和半包的沙糖倒进咖啡中,轻轻地搅动著,四周的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咖啡香……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半晌之後,熟悉的男音飘来,她回过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漾著惊喜的眸子。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随即在她身旁坐下,偏过头看著她。
“你要来应该事先通知我的,万一我不在,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的工作时间了。”夏霏的语调显得十分地生疏。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有点责备她的客套,对於她的突然造访,其实他心中也有诸多猜测。
“我今天来只是要跟你说,我都知道了,金玲学姐把事情的始末全告诉我了……虽然已经无法弥补我曾经受过的伤害,但,至少我不再恨你。”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完,不管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未来,她都必须让他明白,她已经能够谅解他当初的遗弃。
“对不起!我那天情绪太过激动,我应该听你把话说完的……”
“你不必向我道歉,我欠你太多了,你说那些话只是让我更加明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