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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他叹了一口气。“警卫一定会执行命令的,你不肯走,他们会把你捆起来扛出去。”
“那么,我还是自己走去吧。”
“别担心——”
“省省吧,约翰,”她打断他的话。“我的心已经死了。”
天可怜见,为什么那不是真的?她仍然心痛欲裂。但她不要任何人知道。
换个地方软禁又如何?他八成突然想起来,她怀着他的孩子。在盛怒之中,他一定
是忘了,想起之后可能更加恼怒吧。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不会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可
能比先前更加坚持。
除了门口的警卫,谁也不能见她。而他除了送食物进来,对她的问话三缄其口。说
真心话,她宁可留在土牢和约翰在一起。
她经常坐在窗口,看着自由的天空缝制衣服给艾玛,不给华瑞克。他出征后缝的衣
服,现在全拆了,给小宝宝做小衣服。
没有人告诉她安博芮堡的事。不过华瑞克知悉她的真实身分,或许城已经被攻破。
吉伯特在城里吗?她母亲是否安然无恙?还是成了华瑞克的俘虏?
每天她用小刀在木头上数日子,刻了二十五个小洞。第二十六天,华瑞克回来了。
第十二章
没有人事先通知若薇娜。华瑞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打开房门,一直走到窗口
边,而她坐在那里,脚搁在对面的长条椅上,双手放在肚子上。她的腹部已经隆起,但
还没有开始圆起来。她抬头看他,突然觉得消化不良,胸腹间十分难受。
“伟大的战士回来了,”她说,根本不在乎他喜不喜欢这种口气。“你杀了吉伯特
吗?”
“我还没有找到他,找了几个星期全是白费工夫。”
“所以你没有回来?不过又何必赶着回来?你的命令传达到,那也就够了。”
“该死的,你敢!”
他很快闭上嘴,因为她别过脸看窗外,根本不理会他。她既不害怕也没有悔意,看
起来十分平静,和他预期的不同。但话说回来,他又预期什么了?过去这一段时间,他
尽量把她排拒在脑海之外,专心搜捕安博芮。不过他现在发现他不喜欢她的怨恨和冷漠,
而他当初的愤怒渐渐消退了。
在长条椅上坐下,他面对着她。“多么虚伪的无辜。”
她挑起眉毛看着他。“我哪时候虚伪过?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是谁时?还是你领着
大队人马要杀我继兄,他却不见人影时?你要我怎么样?告欣你我是谁,好让你杀了我
当吉伯特的替死鬼?还是在你把我由土牢拖出来,准备复仇时告诉你?好让你给我多扣
一项罪名,把帐一起算清楚?”
“你知道我不可能杀你!”
“我当时不知道!”
四目交接,若薇娜的表情不再平静,她眼中闪着二十五天堆积起来的怒火。他的眼
眸则结着厚厚的冰霜,闪耀着银光。
“后来你保持沉默又有什么借口?你逃走又让安博芮送回来,他要你回来当奸细不
成?”
“如果他想到这一点,我肯定他会这么要求。但在你回来之前,他认为自己有十成
的把握打败你。等你出现,他又急着逃走。当时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原因仍然一样,我
不想面对你的愤怒,或这个。”她挥挥手表示自己被软禁的状况。
“是吗?但事情从一开始就像你和安博芮计划好的,他把你留在柯白恩堡等我,”
他提醒道,“我应该被你迷倒,告诉你所有的军事机密是吗?”
“他把我留下来,是因为他一时慌张了。你带着五百个人来攻城,而他手上只有几
名士兵,其它人都派去夺回特尔斯堡了。他准备去唤回利诺的部队,让他们回头对付你。
或许他希望我能让你分神,好给他足够的时间溜走。也可能他认为带着我,会延缓地的
速度——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他打算很快就回来救我。他真的赶回来了。
那一天我在树林里遇见他,他告诉我,他以为你杀了我。”
华瑞克冷哼。“说得好,可惜我一句也不相信。”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信不信吗?上个月也许会,现在不了。”
“你的命运决定于我信不信。”他告诉她。
“情况也不可能更坏的了。”
“不可能?”他一脸凶恶地威胁道,“我要惩罚你,不止是剥夺你的自由。”
她听他这么说,立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请便!该死的,你惩罚我呀!反正我早
认清你了。”
“坐下!”他低吼道。
有意违抗他,她踱到窗边另外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背对整个屋子,看着窗外。他走
到她面前,挡住大半窗外的景致。
“你解释得不够清楚,我看你还是叛徒。如果你当初说安博芮在我的土地上,不管
天色如何,我都会追到他。要是我知道你是特尔斯堡的继承人,我会替你讨回公道,我
们可以更早巩固你的产业。”
“更早?”她说,“你以为我现在就会和你合作啦?就算你——”
“闭嘴!”他斥道,“你弄错了,我不会让你自由,好和安博芮联手对付我。我倒
要看看是谁在替你们通风报信——我没有把你送回土牢,算对你客气的了,不要不知感
恩!”
感恩?她的双手在膝上颤抖。她恨他,看不起他!她希望他……她恨他!
“感谢你把我关在这里吗?二十几天没有人跟我说一句话?对,我感恩!”她怒道。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她没有抬头看他是什么表情。他在盛怒下直接处罚她,没有给
她辩白的机会,那种痛苦在她的胸口日夜膨胀,使她喉咙紧缩,呼吸因难。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你回去工作吧,原来派给你的那些事。不过我会叫人注意你
的,自此以后,你不再被信任。”
“我几时被信任过。”她由齿缝中低声挤出一句,觉得快要崩溃了。
“当你和我同床共枕的时候,娼妇,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我可不。我是为了自卫。”
“你要我……也是假装的?”
她很想说是,但她不想说假话来伤害他即使他不在乎她的感觉。“不,我保持沉默
是为了自卫。但你不必担心,就算我对你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无所谓
了。”
“可恶,若薇娜,你别想让我内疚,是你——”
“省省吧,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废话,只要——告诉我你把我母亲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好久,她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残酷得宁可让她去猜……不,没那么残酷。
“我的朋友——希尔登·威鄂——在照顾她。她帮助我拿下安博芮,我欠她一份情。
她也帮忙开放你的产业,那本来是你的责任!现在许多无辜的人不必再流血,而安博芮
也不能再霸占属于你的城堡了。”
她才不要谢谢他,是他在控制她的产业了——甚至包括她自己,看来他也没有放手
的意思。
垂着头,她低声地说道,“那天你攻进柯白恩堡,我本来要投靠你的——不管外面
把你说得多可怕,只要你比吉伯特有人性一点点但你让我失望了,你直接把我送进土牢。
难怪我从来不想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他大步走了出去,而她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若薇娜重新在堡里活动,并没有改变沉闷的气氛。玛莉·布鲁特不愿意再接管她。
米丽珊一天到晚哭。美芷总是嘀嘀咕咕。艾玛斜眼看她老爸,使他想给她一巴掌——但
他忍住了。用餐时大厅一片死寂,连咳嗽都变得引人侧目。
若薇娜拒绝和任何人说话,包括美芷——她拟的好计划,没有网住华瑞克,倒是绊
住了她自己。
事情恢复她刚进福克赫斯时的样子——也不完全是,她现在不必伺候他洗澡,也不
上他的床了。也没有人对她露出英俊而讨厌的笑脸,他现在根本很少看她,就算两人面
对面,他也是面无表情的。他当她是普通的仆人,不值得任何特别的注意。她自作主张
不再穿那些漂亮的衣服,就像个仆人吧,她想。
她仍然教导艾玛,也懒得压抑对那少女的感情,她觉得好累,尤其对别人隐藏真正
的感觉。
然后到了艾玛出嫁的日子,她被送去希尔登的家,做年轻理察的妻子。若薇娜无缘
在场观礼。她亲手替那少女缝制的结婚礼服,却不能看新娘子穿在身上。
就从那一天开始,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华瑞克首当其冲。一天之内,上桌的菜两次翻倒在他大腿上,都不是意外。他衣柜
里的衣服不是脏了没洗,就是破了没有修补。到了周末时,他的房间已经乱七八糟。他
的床单没有冲洗干净,害他浑身发痒。他的酒越来越酸,他的饮料越来越暖。而她重重
放在他面前的菜,也越来越咸。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怕一对她开口,就想拖她上床。他不能碰她,她背叛了他,
和他的敌人一起对付他。她的笑、她的轻言细语、她的情欲——全是谎言。偏偏他无法
恨她。他永远不会原谅她,永远不再碰她,不要让她知道他真正的感觉,但他无法恨她
——或停止想要她的身体。
华瑞克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折磨自己。他应该在外面追捕安博芮,而不止是
派手下去做。或是去拜访希尔登和他的新婚妻子。他有吩咐任何人通知她,她母亲已经
嫁给他的好朋友吗?大概没有。否则至少可以暂时平息她的怒气——好象她有资格生气
似的。他有资格也有理由,她则否。
虽然他应该出城去,但他没有。所以两天之后希尔登带着他的新娘来时,他在堡里。
华瑞克站在楼梯上迎接他们,希尔登把他拉到一边,叫他小心一点。然后匆匆溜走,
留下他单独面对安妮。她的表情可不太友善。
“我来看我女儿不要多说了。你女儿才向我承认,你对若薇娜一点也不好。我简直
不能原谅希尔登,他竟瞒着我。如果我早知道事情是这样,我会在安博芮弄个陷阱对付
你。没想到你竟——”
“够了!夫人,你根本不了解若薇娜和我之间的情形,也不知道你女儿如何对不起
我。她是我的俘虏,哪里也别想去。你可以见她,但不能带她走,这样说得够清楚了
吗?”
安妮翕动了一下嘴唇,又闭上。她拉长了脸,不情愿地点点头,闪过他往里面走。
但走不到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
“我不会被你唬住的。我丈夫说你做任何事,都有足够的理由。我不认为,但他又
说,你或许以为若薇娜是自愿受吉伯特左右。”
“我不是以为,我知道。”
“那你就错了。”安妮告诉他。“我的女儿深爱着我,在吉伯特痛打我以威胁她就
范之后,你以为她会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吗?”
他浑身一僵。“就范什么?”
“吉伯特把她允诺给利诺,她拒绝了。我也不赞成这门婚事,他又老又没有德行,
根本配不上她,但利诺答应出兵帮助吉伯特对付你。所以他押着她到安博苗,当她的面
打我。”
“你?为什么不是她?”
“我想他舍不得打她吧,他对她一直存有企图,而且鼻青脸肿的新娘能见人吗?但
他对我却不会手下留情,除非她屈服,他不会住手。其实我相信他不会杀我,他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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