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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还是不肯吃药吗?”红薇轻声问道。
关耀宇低头笑了笑,“你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他的状况你会不知道?”言语中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红薇并没有生气,她安静地看向关耀宇,眸子中闪过一丝伤痛,“我了解他,他不会在单家呆多久了……”
关耀宇愕然,还没有细细体会这番话的意思,只听到书房的门打开,单亦荃走了出来,沉沉的面容上看不清喜与悲。
“爷爷让亦宸去书房。”单亦荃淡淡吩咐道。
红薇脸色一白,顿时冲到书房里面,急切道:“爷爷,你饶过亦宸!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红薇,你退下!”单亦荃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将红薇扯了出来。
红薇绝望的眼神看向单亦荃,“大哥,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关耀宇满头雾水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见勤务兵将一根鞭子送去了书房,顿时脸色一变,他早就听说过单家家规严苛,单亦宸这次盛怒之下动用私权,波及无辜的冯家众人,令A市经济震动,想来一定责罚深重。
脸色苍白的单亦宸仿佛一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进了书房,只听到里面传来单老爷子严厉的声音,“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嫁入单家迟早会出事,我也提醒过你不要任意妄为,如今你为了她居然做到如此地步,值吗?”
红薇紧紧攥住衣袖,屏住呼吸,神情紧张。
却听到一声清冷的回答,“值得。”
红薇身子一晃,顿时后退了几步,只听到单老爷子怒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好,那我就替你去世的父亲打到你承认错误为止!”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令红薇颤抖了一下,她咬唇要冲进去,却被单亦荃拉住。
“这顿刑罚,他必须要受下。”他冷冷道。
站在书房外的三位年轻人面色各异地听着里面的鞭子声音,要不是亲眼看着单亦宸进去,没有人能够相信在这残酷的刑罚下,单亦宸居然能够忍住巨大的疼痛而不吭声。
要不是单母哭天抢地地赶到书房外,单老爷子根本就不会停手。
单母垂泪道:“父亲,亦宸任性,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您打我吧。”
单老爷子扬到半空的鞭子顿住,儿子去世得早,他这个儿媳含辛茹苦地将孙子抚养长大,这些年来单家亏欠她良久,他又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伤心?
单老爷子重重摞了鞭子,叹息了一声,“带他下去。”
红薇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见到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单亦宸,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单亦荃与关耀宇合力将单亦宸搬回了房间,单母红肿着眼睛道:“我留在这里照顾亦宸,你们先回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单母掀开儿子的衣服瞅了一眼鞭伤,立刻又哭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爷爷的心思呢,只要你求饶,爷爷怎么舍得打你?”
单亦宸勉强睁开眼睛,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母亲,我对单家有愧。”只有受了爷爷的责罚,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单母抹了一把眼泪,给他的伤口换上药,看着他睡着,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门口,红薇不安地看着单母,“夫人,亦宸已经休息了吗?”
单母点点头,疲倦道:“折腾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红薇,你也回去吧。”
红薇犹豫着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我看他一眼就走。”她缓缓推开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朝单亦宸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从小到大她来过无数次,然而只有这次,她的脚步是那么不确定,那么犹疑。
她抬起目光,轻轻扫向单亦宸的床,顿时怔住。
一件带血的白衬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上,旁边还有一圈包扎伤口的绷带,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来自他身上最后的一抹气息。
窗外的寒风凛冽地灌了进来,吹得白色窗帘宛如船帆一般鼓胀,落地窗开了两扇,在漆黑的夜里凄凉地,迎接她的泪流满面。
她早就知道,单家区区几个警卫根本拦不住他,或许他早就想要走了,在接受到单老爷子的惩罚之后,再一次为了那个女人,肆意地扔下所有,静悄悄地离开了。
A城的高级法院门口,叶苗苗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离开庭还有五分钟,看样子倪筱尔是来不了了,她心情轻松地向法庭内走去,只要今天这场官司输掉,倪筱尔以后绝不可能在律师圈内立足。
笑容满面地推开大门,迎接的她是一脸冷峻,身穿律师袍的熟悉男子。
脸上的笑容僵住,她震惊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子脸上浮现的淡淡笑意,“叶律师,你已经迟到很久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掩饰性地浅浅一笑,朝着他的方向走去,经过原告律师身边时,那男律师低声急促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寰宇换首席辩护律师的事情?”
叶苗苗咬牙,“闭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她一脸平静地站到男人身边,平静无波道:“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到锦风了。”
“是吗?我记得从前有人说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今天这一战,将是我爬起来的第一个战场。”不急不缓地应付完叶苗苗,他抬眸看向法官,静静道:“我是蓝少波,暂代被告寰宇集团的首席辩护律师一职……”
叶苗苗心中疑虑交织,一双眸子不时扫向旁听席里的凌宇轩,难道蓝少波是他请来的?
蓝少波的突然出现扭转局面,将一盘早已规划好的棋局彻底搅乱,原本的部署早已溃不成军,原告律师被驳斥得节节败退,直至休庭都没能调整好节奏应对蓝少波的凌厉攻势。
最后的结案陈词做完,寰宇集团总裁满意地点点头,输赢已经立见分晓,凌宇轩微笑着站起身与寰宇总裁握手,锦风再一次在业内创造了不败神话。
原告律师面色铁青地盯了叶苗苗一眼,拂袖而去,只怕他早已认为叶苗苗实行的是反间计,叶苗苗有心追上去解释,却苦于身旁蓝少波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不自在地别过头,“看什么看?”
蓝少波冷冷一笑,“看一个女人究竟能狠毒到哪一步。”
她怔了片刻,看向他毫无温度的眸子,从前,哪怕她对他再过分,他也一度忍让避退,风度完美得令她产生错觉,误以为他会是她叶苗苗的男人。
今天,他终于和自己彻底撕破脸了,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厌恶。
这样也好,在他面前,终于不用伪装良善,叶苗苗嫣然一笑,“蓝律师,如今我是锦风律所的合伙人,你初来乍到,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今天运气好赢了官司,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转过身,她的笑脸迅速凝固,气急败坏地赶回公司,叶苗苗推开凌宇轩的门,却见他正细细端详着手中的一个花瓶,那花瓶色彩淡雅,瓶身上有着梅花的纹路,别致小巧。
她没好气地冲过去,“为什么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撤换首席辩护律师?”
轻轻放下手中的花瓶,凌宇轩抬起眼皮子,懒洋洋看向她,“作为锦风的总裁,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确保锦风利益的最大化。”
表面听起来,这话似乎十分冠冕堂皇,然而叶苗苗却嘲讽地笑了起来,“你撒谎!你分明不希望看到倪筱尔一败涂地,所以找来蓝少波救她!”她太了解蓝少波了,他生性孤傲,绝不可能重新回到锦风与她合作官司,除非凌宇轩抛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那理由绝不可能是钱。
“你早就知道倪筱尔无法前来打官司,所以事先找了蓝少波顶替,我才知道,为了倪筱尔你居然亲自赶到日本将蓝少波接回来。”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凌宇轩是个冷血的奸商,可是他闪烁的眼神令她失望了。
面对叶苗苗的咄咄逼人,凌宇轩有些恼怒,他微微皱眉,“什么时候轮到你质问我的决定了?”
叶苗苗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嫉妒与不忿,她直视着凌宇轩,缓缓说道:“倪筱尔她有什么好?”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被人一再维护?
凌宇轩露齿一笑,十分干脆地回答,“她很讨我母亲的欢心。”
荒唐!叶苗苗一脸怒色地离去。她却不知道,凌宇轩说的是实话。
原本他并不想为倪筱尔费心,可是当他看到倪筱尔桌上的包裹后,他顿时心软,她只听自己的母亲说过一次,就记得了母亲的喜好,并为她买了花瓶用来插梅花。
遇上这样一个有心的女孩儿,母亲一定十分开心,凌宇轩一生所求,无非是母亲开心,看在母亲的笑靥上,他亲手毁掉了叶苗苗的计划。
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瓶身,似乎感觉到几分惋惜,凌宇轩惆怅地叹息了一声。
叶苗苗怒气冲冲地上了车,正准备系上安全带,后座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叶苗苗,你总算出现了。”
她浑身僵住,透过后视镜看见男人的脸,顿时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竭力装作镇定无比,“胡律师,麻烦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男人粗糙的双手如同井绳一般缠绕住了叶苗苗的脖子,他嘿嘿笑了,“我打了这么多回官司,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设计,现在官司输了,面子也丢了,你叶苗苗耍我也耍够了,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叶苗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而她仍旧竭力跟男人解释,“寰宇集团的这件案子我的确不想赢,只是没想到中途会换律师,胡律师,你何必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伸手握住了方向盘,趁他不注意,脚下一踩油门,顺势推开车门想要翻滚下去。
胡律师早就看出了她的企图,恶狠狠一巴掌扇向叶苗苗,“该死的女人!”
叶苗苗被打得眼冒金星,顿时恨极,转身与胡律师厮打起来,车子一下失去了控制,在马路上东拐西弯,扭成一条S型蜿蜒前进。
叶苗苗嘶声道:“既然你敢不要脸到上门找我,那我也不怕跟你撕破脸!今天谁都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那位胡律师原本只是想着输了官司丢了颜面,妄想能够从叶苗苗这里讹诈些钱,谁知道叶苗苗居然跟他来真的,顿时心慌了,眼看她像个疯子一样对自己又撕又咬的,顿时一股怒火袭上心头,接连又是几巴掌朝叶苗苗扇了过去,“疯女人!你快松开我!”
挨了几巴掌之后,叶苗苗的鼻血缓缓流了出来,她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实在是可怕得令人颤栗,胡律师厌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恶狠狠推开叶苗苗,在飞驰的速度中翻滚下了车。
叶苗苗捂住肿胀的脸抬起头,却看到一辆卡车朝自己迎面开来,她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去踩煞车,然而脚上穿着高跟鞋,百忙中脚跟一滑,踩空了煞车,顿时脸色煞白起来。
眼看卡车朝自己直逼过来,叶苗苗闭上眼睛,尖叫出了声。
正在这时,车顶忽然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上来,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叶苗苗从车厢里径直拽了出来,跟随着惯性,叶苗苗狠狠摔到了地上,而她的车子也在这时与卡车撞上,轰隆一声巨响之后,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呆呆看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叶苗苗害怕得浑身发抖,刚刚如果不是有人救自己,说不定她早就死在这场意外里了。
只是那救自己的人呢?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四处张望,顿时瞥见车水马龙中,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冷淡地消失在人群中,尽管四周人群众多,他超凡脱俗的气质却令人一眼就认出来,顿时心中一跳。
单亦宸?
再定睛一看,芸芸众生中,尽是容貌普通的凡人,哪里还有那神祇一般俊美的男子?
叶苗苗紧紧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