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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笔者在这里进行一场牵强附会的类比游戏,中国,一部分女人的确是将阶级斗争观念引进家庭的高手。而长期以来,“四大绳索”的教导,也正是将历史上男女之间的紧张纳入阶级斗争框架的一种思维指南,而“受压迫愈深,反抗愈烈”的意识深入人心。那些具有“受压迫意识”的女人一旦权力到手,自然而然地在内心深处、在潜意识当中有一种“维护来之不易的权力”的紧张。夫妻恩爱,也难以消除弥合巨大文化场域进行信息传输的心理涵洞,里面伏着阶级斗争的弦。于是,就像前面提到的那篇文章的作者一样,在长期的“对峙”中,太疲劳、太累,那就只能逃离妻子执政的“主权国家”,——我“出国”了。
委屈:索取回报的焦躁(1)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
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你要我选择继续爱你的方式
你曾经说要保护我只给我温柔没挫折
可是现在你总是对我回避不再为我有心事而着急
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
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
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太委屈还爱着你你却把别人拥在怀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穿过爱的暴风雨
宁愿清醒忍痛地放弃你也不在爱的梦中委屈自己
这是歌曲《太委屈》中的歌词,大概唱出少女失恋时的委屈心态。其实,如果结婚了,还会有新的“委屈”,只不过那时的委屈便于“诉苦”,而不大便于歌唱。
央视在2005年8月22日《新闻会客厅》栏目中,推出一台很有影响的访谈节目“顾秀莲诠释妇女权益保障法修正案”。在场的嘉宾除全国妇联主席顾秀莲以外,还有李慧英(中央党校妇研中心主任)、袁虹(全国妇联权益部工作人员)、马延军(全国政协委员,全国妇联组织部部长)、方刚(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教师,倡导男性解放的男性)、王海瓴(总政话剧团编剧,著有《牵手》《中国式离婚》等小说)、巫昌祯(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教授,《妇女权益保障法》修正案草案专家组组长)、宋晓英、王芳(两人是北京培黎大学老师,曾是“春蕾计划”的受助对象)。
访谈中,主持人白岩松提出这样的问题:2003年北京市统计年鉴公布一个数据,2002年北京市的离婚总数是38756对,当年的结婚对数为76136对,由此计算离婚率高达50。90%,结婚两对离婚一对。一年平均每天不到两对夫妻结婚,就有一对夫妻离婚,北京的离婚率已经成为全国最高。另外深圳有一项调查表明,现在的离婚诉讼70%到80%是女性主动提出的,这是说从积极的方面,女性越来越做主了,还是从消极的方面,她受到的委屈太多?请教一下作家王海瓴,《牵手》《中国式离婚》的作者,您怎么看待这些数字?
王海瓴:我觉得是积极的,首先是《婚姻法》简化了手续,我觉得它这个《婚姻法》之所以简化是来自于民众这个大环境的变化,就是还婚姻以本质,它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不是单位的、邻居的、左邻右舍的,我觉得体现了一种人性关怀,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说鼓励离婚,而是说你在结婚的时候要选对,这个挺重要的,选错了,当断立刻就断。70%和80%是女性提出离婚,这个我觉得分三点,但是最重要一点是女性的经济地位的提高,我如果离了你我都不能活了,那么我就得委曲求全,跟着你活着,我饭都吃不上了,我干嘛呀,我得跟着你活,首先她经济上要独立。还有第二点,女性对感情比男性要挑剔一些,追求完美一些,男的他可以不要感情,不要家庭,他只要事业上成功,女的要挑剔,她不能忍受,我觉得这个是第二点。第三点,我觉得女性的独立生活能力要强,男性是刚性的,女性是韧性的,就是说男性怕孤独,男性宁可有一个烂家维持着,也不愿意像个孤魂野鬼那样自己游荡着吧,但是后两点是人性决定的,最重要的是第一点,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就是说女性她的经济地位的提高,我离了你我照活,我干嘛跟你一块遭罪,我宁肯哪怕少活一点,我也要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哪怕我宁肯不要。我觉得主要是这点。
作家王海瓴认为女性主动提出离婚的比例提高,最重要的原因是经济地位提高了,具备了“我离了你照活”的条件。当然也说明,不离可能活得不潇洒,不完美,所以“我宁肯哪怕少活一点,我也要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哪怕我宁肯不要”。女性选择离婚,是在自己婚姻质量不高情况下的一种选择。
然而婚姻质量不高,总体来说是双方的问题。即使在男性“达标”比例太少的情况下,也不能说女性自身没有问题。如果说选择对了就过下去,选择错了就离异,那就有一个对与错的标准问题。众所周知,这种标准是不存在的。所谓“对”的,可能过一段时间是“错”的;所谓“错”的,可能在十几年、几十年后被证明是“对”的。“不知是对还是错”,是一种普遍现象。不但没有统一标准,每对夫妇也很难有具体的标准,如果用离婚与否作为“实践检验真理”的标准,那就只能是树立了一种扭曲的标准。白头到老可能是痛苦地凑合,你说是对还是错?如果用婚姻生活是否幸福美满作为对与错的标准,依然是难以算清的糊涂账。至于“追求感情的一种完美”,几乎可以肯定是一种乌托邦情节,重新选择不一定完美,选择独身恐怕无法避免感情的残缺。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霍斯曼的“社会交换理论”至少是一种具有启发意义的解释框架。霍斯曼在解释人的行为,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行为时,借用了经济学的“成本和收益”理论,认为人的行为选择,实际上是一种对于“投入—产出”的权衡,是付出与回报之间的比较,是处于社会交换总体格局中的取舍。当然,霍斯曼是心理学家,他所说的“成本”或“利润”不仅仅是指物质财富,还包括心理需求角度进行的价值换算。当有两个或更多选择对象时,人们通过价值比较,然后避免价值亏损,追求价值回报与增值。由于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所以价值衡量总是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可以说,每个人在婚姻上的选择都是一种特定,都是一部自己的原创故事。然而,社会和环境,却为每个人的抉择不断提供着“市场行情”或“参考价格”。
委屈:索取回报的焦躁(2)
尽管在离婚案例中,女性主动要求离婚的比例在上升,但相对而言,选择离婚的女性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女性在自己的价值衡量中,认为离婚的代价和收益之间,是弊大于利的,或者是带有不确定性而具有风险的。
那么,就在家庭内部,心理上的比较与换算,就不断形成了一种说不上自觉,却时常发生的心境景观。“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心态上的委屈、憋气、窝火,以及外在表现上的抱怨、牢骚、乖戾、暴躁等等,是一种不自觉的、潜在衡量和换算基础上的“亏损”感觉,是一种至少相对心理需求而言不满足的心理失衡。除了离婚以外,家庭几乎是女性命运航线上“最后的港湾”,是生命朝夕栖息的窝,因而在家庭中、在老公那里将亏损“找补”回来,将回报索取回来,将失衡弥合起来,成为一种“习惯”,在自己的言行中随时绽露,甚至在家庭以外的场景中流露和蔓延。
或惊涛拍岸,或浪花翻卷,或溪流涓涓,或滴水穿石,总之,只要有机会,我们中国相当多的为人之妻的女性们,总会无所顾忌地敞开心扉,将丈夫的种种劣迹、将自己受到的种种不公正待遇、将心中积郁的委屈和抱怨和盘托出。其中有许多妻子,即便与丈夫并肩进行过艰苦斗争,也会在需要和“适当”的时候倾吐对“一条战壕战友”的种种怨恨。她们倾倒苦水,尽情诉说,一桩桩无可辩驳的事实铁证如山一般印证着自己的旷世奇冤。
现实生活与完美设计之间、老公表现与心理期望之间的双重差距,本来已经形成失落差。而自己的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差距,使失落差得以强化。
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把人类自我实现动机分为两类:一类是天生的,另一类是后天的。而在后天的自我实现动机中,主要是关怀的需要和自尊的需要。家庭生活中,关怀的需要当然是双向的。恰恰满足关怀需要的因素,因性别差异而导致满足速度之间的差异——女性在满足男性的关怀需要时一般都立竿见影;男性对女性同样需要的满足却往往姗姗来迟。
对于夫妻生活而言,“不公平”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等速”的反映。女性在恋爱中,得到的关爱多么及时迅速,而且伴随着比行动更加迅速的承诺和誓言。女性一旦芳心成为被移动的奶酪,便会无私地投入、无条件地付出。这样的热情和倾心在新婚燕尔中,就像沐浴阳光雨露的鲜花一样绽放。很快地,她发现老公降温了,其实老公是走进一种战略长线的迂回,在事业和爱情的关系上毅然决然地将前者放在第一位。也许,“我愿为你付出一切”的誓言并没有变质,只是被放进了冰箱保鲜。然而,女人不仅被逐渐唤醒了沉睡的求取回报的意识,而且这种意识随着更为具体繁杂的付出而不断产生着。她们似乎怀疑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令人沉醉的甜蜜在远离自己而去,这是无法忍受的!为了证实自己的梦的真实性,为了证实自己投入巨大热情而追求的感情绝不仅仅是一场梦幻,她们迫切需要老公随时随地拿出一种足以让自己相信的证明——证明对方的感情也是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是像自己一样毫无保留的。《婚姻生活的艺术》这本名著的作者赖得斯对女人这种心理需求做了形象概括:她们在求索“投桃报李”。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女人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种随时随地、毫无保留的感情付出,自己小家与父母之爱的比较暗暗地助长着不满和忧伤。
是罗杰斯说的,关怀和自尊的需要是后天习得的。而这样的“后天习得”,如果说婚前是一种“预习”,婚后则是不折不扣的“实习”。对于这样的区别,心理学家从不同角度给予理性关注和生动阐述。美国纽约大学的女心理学家苏珊娜·萨尔诺夫把初婚和以后的阶段分别比为“感情的春天”和“感情的夏天”。她认为在婚姻的初夏时期,“爱情不再那么热烈,但是在升华并有更多的内容。”科赫说:“由于联系双方感情的力量,如性感和温情现在经常被疲倦、紧张和孤独感所削弱,由于已找到的生活目标有时候甚至是在违反伴侣的意愿下取得的,所以在爱情问题上也必然会出现争吵。”
无数个丈夫都在忍受或躲避妻子的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丈夫一般不会像妻子那样细致入微地体察着相互之间的风险或付出,妻子怀着巨大爱心而做出的举动,很可能被丈夫粗心大意地漠视、忽略。当妻子满心委屈、深仇大恨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的时候,丈夫往往如坠五里雾中,昏昏然不知缘故。
也许会有神来之笔般的创意,开设一种专门供妻子们鸣冤叫屈、进而为妻子进行打抱不平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