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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厨房走出来,穿过庭院,想到马房去探视。浓姬自己也偶尔感到好笑。
信长的这场战争算是胜利了,然而,妻子的这场战争却还留着。她希望信长能够美言:“到底还是我的阿浓。”她非要让他这么说不可,这也是身为女人的心情。请牢记
当她渐渐地走近马厩时,发现附近并没有燃着火,大概是怕惊吓到马匹吧!星星稀疏地挂在夜空中,已经吃饱的马儿并列站在那儿。
(对呀!今天的首要功臣也已经回来了。)
浓姬来到放置饲料的小屋,取了四五根红萝卜,然后先到疾风那儿去。
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手去抚摸这匹在战场上功不可没的马。
当她接近疾风时,也出现了一个人影,使得疾风踏着马步。
“谁呀?是藤吉郎先生吗?”
当她出声地接近对方时,那个影子突然站了起来。
“阿浓!”
这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信长呀!
“啊!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您应该是在大客厅才是。
“哈哈哈……”
信长看着浓姬手中的红萝卜,高兴地笑了起来。
“阿浓,难道你是想来慰劳这些马吗?你真是个很奇怪的女子呀,阿浓。”
“是吗?我看奇怪的才是殿下您呀!大家都欢天喜地在庆贺着,但是身为主人的殿下您,却安静地坐在马边呢!”
“他们都集合在大厅里,我已交代猴子、清正、权六、佐渡等人去处理了。阿浓呀!我感到很寂寞……”
“呀!殿下,您怎么啦?啊!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情,殿下,恭喜你了。”
浓姬这么说着的同时,却小心翼翼地注意信长的举动与表情。
信长“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阿浓啊!你真是口是心非呀!”
“咦!这句话怎么说呢?”
“这场仗本来就应该会胜利的,又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而且从你那异样的眼神中,我知道你是想来试探我信长的个性。”
“呀!怎么可能?”
“不!说你的眼神异样,这一点都不假,但这也是你的长处。我应该称赞你才是。”
这句话令浓姬大感意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认为自己的确是有点居心不良,但是信长似乎比她更为狡猾。
这使得她非常高兴,因为这也是她辛苦跟随着他所得到的补偿。
除了浓姬之外,其他的小侍卫都心甘情愿地誓死追随信长,或许他们也都尝过这种知心的喜悦。但是,浓姬不能在此就对他撒娇,她也不是这种女人。
“哈哈哈!殿下,您对我的这句赞言也是口是心非呀!”
“什么?你说我口是心非?”
“是的!瞧!您一个人独自在这里抚摸着马,看来您是在下什么决心吧?您说这场战争本来就应该胜利的。”
“我有这么说吗?”
“是的!你说过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现在你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接下来要攻打哪里呢?”
这回换成信长无言以对了。
“到底是一位不肯服输的蝮的女儿呀!你的这种回答,就不是要看我信长的个性了?哈哈哈……阿浓!”
“什么事?”
“我呀!我绝对不会马上去攻打美浓的,或许你希望我能早日为蝮报仇吧!但是我告诉你,我不往那个地方去。”
“谁又希望您去攻打美浓呢?而且美浓也是和您一样,对于这一次治部大辅的军队要来攻打,他们也做了万全的准备。我想殿下也不可能笨到现在要去攻打他们吧!”
“嗯!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那么你想我是做何打算呢?”
“依您这么说,你好像有所决定了。那么就赶快忘记这场胜利,然后外出旅行一番。”
“阿浓!”
“是!”
“你真是个很可怕的女子呀!”
“是呀!我是你这个鬼的夫人啊!”
“你别再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前往熊野。”
“前往熊野……听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到底还是我阿浓的丈夫呀!”
“能够让你称赞,真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是这件事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是的!我知道,这关系到殿下生命的安危。”
“我要假装到熊野去朝圣,再从熊野搭船到桑名。”
“坐船?然后到堺港,再进入京都,对不对?”
“嘘——”
信长以严厉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在他的心中实在是想开口大笑一场,因为他真是太感动了。
唯独这件事情,信长尚未泄露给他的重臣与近臣们知道。
(讨伐了义元之后,接下来就是……)
那当然就是他只身上洛。
这一次的上洛,恐怕就是他这一生的愿望能否达成的关键。
关于京都,听说皇居已经荒废,而天子也只是拥有虚位而已,而义元也对将军足利义辉的地位虎视眈眈。
这一次,信长要单独会见义辉,届时,他的志向即可公诸天下,织田家历代以来勤王的精神,也可以获得报偿。
当然,如果他直接到京都,会有阻碍陆续从四面八方而来。
例如美浓的斋藤、越前的朝仓、近江的浅井等等。
万一信长被义辉所利用,而获得许可来讨伐近国诸将领,那么战国的这些诸将领将会被冠以贼军之名。
如果这一次信长会见了义辉,那么在各方面都会对自己有好处。
由于信长讨伐了觊觎将军的天下而发动上洛之战的义元,所以义辉也没有不感谢信长的道理。
所以信长打算放弃陆路,坐船到熊野,再到堺港,假装到处旅游,为下一步的舞台而做缜密的思考。
然而,他的心事却被妻子浓姬给看穿了。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他的这句话也并不无道理的呀!
“啊!殿下,您果真是在这里呀!我想的没错,疾风是今天的大功臣嘛。”
藤吉郎用和平常一样的语调说道,并慢慢走近他们。
“呀!夫人您也在这里呀!在大客厅已准备好庆祝的宴席。来吧!来吧!而且那个治部大辅的头也已经被洗干净了,头发也被梳好了,香也烧了,正供大家看着呢!要取得这个头还真是不容易呀!到底对方还是今川家呀!”
信长并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阿浓说:
“阿浓,就由你来喂疾风一根红萝卜吧!虽是畜生,也要犒赏一下。”
说完之后,他起身离开了。
浓姬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正文 澄清的激流
信长战后处理的速度,快得令大家吃了一惊。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在敌将之中,有两人值得我们学习,这两个人在我信长看来,是十分了解武士道的,他们一定会自动退兵的。”
在庆祝的宴席上,赏罚一番之后,信长说:
“其中一人是在大高城的松平元康,另一人是在鸣海城的冈部元信。”
但是众人未必都赞成他的说法。
松平部在丸根的城堡,取下织田的守将佐久间大学盛重的首级;而冈部元信在这数年间,常站在敌人的最前线,使我方陷入苦境。
信长在敌人之中会特别看中这两人,也确实有其独特的见解。
“我看不然,明早我们去追击时,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
织田清正如此说道,但是信长只是一笑置之。
“你想,他们两人还会等到明天早上都不动吗?如果他们两人都不动的话,那么大可好好地教训一顿。”
“依您的说法,他们今晚就会退兵吗?”
信长却不回答他,只是说道:
“喝吧!我们再来跳舞吧!”
清正把酒杯贴近唇边,他沉默了。
之后,在天快亮的时候,义元的首级被悬挂在城南的须贺口。信长亲自前往大玄关前的广场,检验义元以外的那些头颅。今川部如雪崩般地回到东方的情报也传来了。
而这情报也正如刚才信长所预料的那样。请牢记
在不足一刻的交战中,敌人死亡人数有五百八十三人,伤亡人数共达二千五百人,可谓是全军覆没。
义元的叔父,蒲原宫内少辅氏政的头也在其中,而外甥久能半内氏忠与妹婿浅井小四郎政敏也都阵亡。
骏河的旗头,三蒲左马介义就也战死;旗奉行的庵原美作守元政的头也不翼而飞;军奉行的吉田武藏守氏好、后阵旗头的葛山播磨守长嘉、一族的江尻民部少辅亲氏、枪奉行的伊豆权守、左备的侍大将冈部甲斐守长定、前备的侍大将藤枝伊贺守氏秋、先阵的大将朝比奈主计介秀诠等人的头也陆陆续续地被排出来,这难道还不算是全军覆没吗?
他们的传令系统已告崩溃,不见头也不见身躯,只残留一些支离破碎的手足,能够生还者要赶快逃回故里,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斋藤扫部助也被杀,此外,庵原将监、富冢修理亮、由比美作守、关口越中守、石原康盛、井伊信浓守、■田左近将监、饭尾丰前守、泽田长门守、冈崎十郎兵卫、金井主马助、长濑兵卫、富永伯耆守等为世人所知的武将也已经不在了。由此可知骏、远之地人才已空。
在这之中,信长最重视的就是松平元康与冈部元信。
“报告大将!”
在接近中午时,藤吉郎来到信长的身边说道:
“松平元康在昨夜就好像离开了大高城回到冈崎去了。”
当这个消息传来之后,同座的重臣突然彼此对看了一眼。
“原来元康已经回到了冈崎。”
信长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曾经被称为“三河的弟弟”,也曾经住在尾张的元康,对信长说过:
“将来我们一定能携手取得天下。”
当时的竹千代,现在已经十九岁,并且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这是命运之神把他送回了冈崎。
对于这一战,元康的生母,也就是久松佐渡守的内室于大这一方,曾经极力想要沟通织田部与冈崎部避免决战。
然而,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完全的失败。
元康也考虑到义元的阴险,所以不得不杀了对方的大将,即杀了守着丸根城的信长爱臣——佐久间大学。
但是,正由于元康的胜利,才导致义元的疏忽而在田乐狭间休息,致使信长一方反败为胜。因此,这无法构成他们双方冲突的条件。
“看来那家伙与我之间是有着不可思议的缘分。他竟然平安无事地回到冈崎了。”
既然回到了冈崎,也算是这十余年来的人质生活得到解放了。这时候的元康,一定想要平定三河一带。
“好!一益在吗?泷川一益!”
“是!我在这里。”
“你在往后的一年间要注意元康的行动,有任何事情要赶快回来报告,我会提携他的,你要再三地告诉他。”
“我明白了。”
这时候,充当使者的长谷川桥介也回来了。
“报告!”
“怎么样呀,桥介?”
“正如您所说的,鸣海城的冈部元信已中止抗战,有舍城的意思。”
“哦!除此之外,他又说了些什么?”
“正如您所预料的,冈部元信是个知耻的武士,他说既然他们的主将已经不在,那么他们也不会再待在那里。但是他希望织田殿下能把治部大辅的首级赐给他,好让他带回骏河。”
此刻,这些并坐的重臣们又惊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