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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信长表情严厉地对整件事情加以解说,但是佐久间信盛却只是不断地搔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谈话已经结束,你们可以进来了。”
信长大声地叫唤着侍卫们。
“右卫门准备担任其他工作,因此不再回到大坂去了。只要他不再回到大坂去,就再也无法和本愿寺取得联络了。嗯!好,拿酒来!让我们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痛痛快快地喝一杯吧!”
当侍者将酒放在他的面前时,佐久间信盛只是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在本愿寺的这段时间里,竟会为自己带来这种出乎意料的任务。)
他的心中感到相当不平。
“好啦!让我们忘掉过去的事情,好好地畅饮一番吧!喝啊,右卫门!”
对着信长举起酒杯的右卫门脸上的表情,完全一副企图谋叛的样子。
信长也故意装出一副压抑着怒气的样子。
主从之间的演戏在他人看来,倒觉得似乎真有其事呢!
诚如信长所言,家康的使者果然来了。这个使者就是去年因高天神城之战而来乞求援军未成的小栗大六重常,但是这一次他的态度却非常强硬:
“毕竟织田殿下和我家殿下曾经有过互助合作的约定,也曾彼此交换誓书,因此我家殿下才会在敌人攻打江州的箕作城、越前若狭之战、姉川会战时,不遗余力地出兵相助。我知道织田殿下不可能畏惧甲州的势力,也知道目前你正忙于京畿的事情,但是这次事态紧急,因此无论如何请你立即派兵支援我方。”
听到这里,信长将酒杯递给重常,说道:
“这件事真是使我十分苦恼。”
虽然这事早在他的意料当中,但是他仍然故意侧着头看着信盛:
“虽然我的家臣众多,但是一来甲州方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野战强者,二来我的兵力今非昔比,如今跟随在我身边的,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新手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不好拒绝德川殿下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的情况,并且回去告诉德川先生。”
“你现在的情况?这么说来,你还有其他……”
“是的。一时之间我实在很难调集所有的兵力,但是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可能调派人马前去支援,希望你们能再忍耐一会儿。”
重常极力抑制着心中的怒气:
“但是如今长筱城已经被敌人的大军包围了呀!”
“没错!但我听说守将是奥平九八郎,对不对?九八郎是个强者,我相信他一定会奋战到底。”
“织田殿下!”
“好吧!关于这件事情,信盛!你马上传令下去,将我方大将全部召回,同时告诉他们有要事相商,让他们接到命令之后立即赶到岐阜参加军事会议。”
信长的本意是恨不得立即将武力对准武田方,然而家康所派来的使者小栗大六重常却不明白这点。
“在岐阜召开军事会议?有这个必要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毕竟对手是闻名遐迩的武田方,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很可能会被对方击溃,如此一来,岂不是反而使德川殿下感到困扰吗?因此,我方召开军事会议,集合所有部队的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们继续坚持下去。”
听到这里,使者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大六只是以埋怨的眼光看着信长,并未再度提出要求。
“那么我这就马上回去禀告殿下,希望你们能在我方最需要的时候出兵相助。”
“请代我问候德川殿下。”
当大六失望地回去之后,信长神情凝重地举起酒杯说道:
“右卫门!命令由我亲自发布好了。这个使者真是扫兴,老谈些不愉快的事情。来,喝吧!”
在任何人看来,他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
那是五月三日午后所发生的事情。
正文 岐阜的结论
直到四日,信长仍然没有发出作战命令。
在那之后,诸将陆陆续续地引兵回到了岐阜。
然而此次所集结的军队,却令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士兵们的身上都背负着一样十分奇怪的东西。
过去曾经以三间柄的枪而使斋藤道三大吃一惊的信长军,这一次既不是拿长枪,也不是拿着洋枪,而是带着一根根长达十尺的角材走了进来。
原本人们以为这只是为普请所准备的材料,然而它的数量却不仅仅是三十根、五十根而已。
(到底要这些木材做什么呢?)
就在大家都侧着头思考的同时,木材的数量很快地累积成一千根、两千根。很快,城门之前已经有了堆积如山的木材。
“这些木材到底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不过这些十尺长的三寸角是大将要我们一根根搬来的。”
“难道打仗时需要用到这些木材吗?真奇怪!”
“说得也是!难道他要我们挥舞着这些木材上战场去不成?”
“真是笨哪!怎么可能让士兵们都拿着木材上战场呢?”
“听说长筱位于山中,说不定他准备架桥呢!”
“或许部队要长时期留在那边,所以才带着木材作为建筑城堡之用。”
当人们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木材,都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然而谁也想不出这些木材的用途,甚至连搬运木材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用的。
这时,又有德川家的使者骑着快马来了。这次来的人除了小栗大六之外,还有奥平九八郎的父亲贞雄。
“要是你们再不出兵,长筱城就支撑不了几天了。当初高天神城被攻陷时,城将小笠原长善投降了;然而身为长筱城城将的奥平九八郎贞昌却是一个懂得耻辱的武士,宁愿战死也不肯向敌人降服,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贞昌这样的勇士被杀吗?如果你再不赶快派出援军,那么不仅是长筱城而已,很可能整个德川方都会被消灭呀!一旦德川方被消灭了,武田方必然很快就会侵入尾张。这一点你总该明白吧?”
虽然使者是来求救的,但是言语之中却不时流露出威胁的口气。
这时信长站了起来: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马上出发,请你们放心吧!”
原来在岐阜所召开的会议并不只是听取诸位大将意见的军事会议而已,同时也是信长传达他所拟定的新战术、新命令的联络会议。
集合在大厅内的大将,包括长子信忠、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佐久间信盛、前田利家、毛利秀赖、矢部善七郎、野野村三十郎、塙九郎左卫门、福富平左卫门、丹羽长秀、泷川一益、羽柴秀吉等人。
信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次的战争我们已经胜了。”
像以往一样,他先说出了结论。
“这次作战的主力兵器,既不是弓,也不是枪或大刀,而是已有足够数量的枪炮。”
在座的所有人都侧耳倾听着:
“待会我叫到名字的人,请到前面来,在我的左手边站好。佐佐成政!”
“是!”
“野野村三十郎!”
“是!”
“前田又左卫门!”
“是!”
“塙九郎左卫门!”
“是!”
“福富平左卫门!都出来了吧?好,那么大家听好!作战时就以这五个人为枪队统领,每个人有八百支洋枪及一千六百名的士兵。”
信长脸上的表情十分愉快: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的,即是作战时必须严格遵守集体行动的要求,即使发现任何目标,也不许独自开枪。此外,必须随时将枪炮装满子弹待命,一待令下,才准举枪射击。”
“遵命!”
“在这次的作战当中,希望各位不要想着射杀某位敌将,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必须集体射击、集体行动。请各位务必将这个命令转告你们的手下,绝对不许有独自发射的情形出现!”
“首先必须将一千六百人分成两大队,每队八百人;然后再将八百人分成四小队,每队有两百人。这四个小队必须听从指挥者的命令,整齐而正确地交替;在喊过一、二、三、四之后才能发射,接着的一、二则必须迅速将子弹填入枪膛中。当枪声完全停止之时,即表示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是!”
“至于其他的人,就以此为主力,尽全力朝敌人进攻吧!”
信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以前那种打头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要以我这灾厄之年的命运为赌注,试试我的新兵法。因此,所有部队都必须掌握胜利的契机,让对方动弹不得。”
信长眉飞色舞地望着大家。
当信长和信忠率领着织田军从岐阜出发时,正是五月十三日。
他们正准备到三河的吉田城与德川军会合,一举攻灭包围着长筱城的武田军。然而,从岐阜出发的织田军队列,又叫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们全都傻了眼。
在这条为了今日的进击而整修得焕然一新的街道上昂首前进的织田士兵们,人人肩上扛着一根角材,腰上绑着绳索,如蟒蛇般地蜿蜒前进。
“他们这像是要去打仗吗?”
“你怎么这么说呢?说不定队伍里有大家想象不到的洋枪队混杂其中呢!”
“洋枪、木材、绳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就是我们信长殿下伟大的地方啊!”
“此话怎讲?难道要把他们绑成一团不成?”
“说你不懂就是不懂,要是这战法能够让人一望即知,那还打什么仗呢?我说的就是这个啊!”
道路两旁的人们议论纷纷,然而谁也无法理解这三样东西在战场上如何使用。
他们只知道被武田军包围住的长筱城已经陷入十万火急的困境,正等着织田军的到达,以帮助他们度过这一刻比一刻更紧急的危机。
在进军途中,家康又不时地派遣使者前来催促,以致信长一刻也不敢停,马不停蹄地赶着路。当使者看到织田军的前进的确非常迅速后,又很快地策马回城了。
正文 长筱城之困
长筱城位于信州伊那郡的南方,是三河入口处丰川的上游,和东三河、远江同为防守要塞,也就是现在的爱知县南设乐部、丰川上游的大野川和泷泽川汇流处的岩石上所建立起来的山城。没有广告的
由于形势险要,因此信玄在世之时,曾经一度攻下此地,其后才由家康从武田方的手中夺回。
城堡本身的构造也相当坚固。在两条河川汇流处的正面,即是建筑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野牛门,并有一条横跨两条河川的细长吊桥。
这座吊桥的所在之地,即是进入城内的重要通路。桥的西北方是城内的本城,本城的左边依序是弹正曲轮、带曲轮、巴曲轮、瓢曲轮。如今渡河的吊桥已经为敌人所据,因此他们只好守着城等待援军到来。
如果将武士也计算在内,那么城内的人数总共也不过五百人左右,然而敌军却有一万五千名大军,双方在兵力上相差悬殊,因而使得镇守此城的二十三岁城将奥平九八郎倍感吃力。
虽然这座城的三面是为激流所围绕的峭壁,另一面则正对着形势险要的高山峻岭,正是最适合守城的条件,然而他们能够坚守到今日也真可说是奇迹了。
正式开战是在五月一日——
武田方原以为只需三天,至多不超过五六天,一定能够攻下这里。
然而,家康为长女龟姬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