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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晚清45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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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1)海上惊魂我们遭遇的第一次危险是令人惊恐的渡船失事。那时,我们乘坐一艘德国帆船,借着强劲的南风由烟台驶往牛庄——满洲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第二天清晨,我们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床铺上掀了下来。船搁浅了,我们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浅水里,高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猛烈地撞击着船底。船厅里的大镜子摔在甲板上,成了千百块碎片。船长把航海图放在驾驶台上,哆哆嗦嗦的手里拿着罗盘,说:“去年我损失了她的两条桅杆,现在她要整个地离去了。我们现在在这儿”——他指着海图上河口南边的一个地方。我们猜测,他可能是没能算准风速,被强大的南风吹过了头,导致搁浅在河口外边的浅水里。因而,只要我们抢风向西南方转向,很快就会进入深水区。他照做了,我们安全到达了牛庄,只是船底的铜包板略有损伤。(2)途中中暑第二次危险是由于对气候的疏忽造成的。六到八月份是当地的雨季,洪水和泥泞使我们寸步难行。在被迫等了两个礼拜之后,我们终于可以租到愿意冒险去奉天()的马车了,尽管我们走的是通往这个满洲首府城市的主要道路。最后我们租到了三辆马车,每辆车由两头骡子驾驶。车上除了我们和两个中国仆人坐的地方外,满载着《福音书》和宣传教义的小册子。出发的那一天,我的头疼得厉害。沃森()博士——在牛庄的六个外国人之一——极力劝我等一天再启程,因为他担心我有点轻度中暑,但是,因为为了等车就耽误了两个礼拜,我坚决主张立即动身。路上,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在颠簸起伏的车里坐不住,眼睛也睁不开,太阳的光线照射在上面,感觉像针刺一样。我的朋友利磊先生让我抓着他的胳膊,两人靠在一起,一天时间往前蹭了大约三十里(一里约三分之一英里),天黑时到达牛庄城——牛庄港就是由此得名的。折腾了一天之后,我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大家决定让我服用一些鸦片酊,以便入睡。我们带着一个小药箱,但不幸得很,药品的使用说明书却忘记带了。到底应服多大剂量,我们凭自己的记忆各执己见。利磊建议我服的剂量大一些,因为当时只有他懂一些医术,这事就交给他了。很快,我就进入了沉沉梦乡;一觉醒来,头一点都不疼了。多年以后,我在翻阅《柳叶刀》杂志时读到,治疗中暑的最好药物是“一剂高效的鸦片酊”。这就是说,我们瞎猫碰着死老鼠,发现了最好的处方。为避免再度中暑,我把一个枕头绑在了头上,因为它具有很好的隔热功能。这样一路走过去。对欧洲人来说,我的形象算得上稀奇古怪了,然而,中国人对我的“帽子”一点都不在意,却反而把注意力转到了利磊带的头盔上。“看啊,那家火头上戴着一个洗手盆!”他们喊道。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遭遇劫匪

在满洲里,我们接下来遭遇的危险与乡野间糟糕的治安状况有关。离开奉天后,我们继续向东走。人们告诉我们,满洲里乡野间的劫匪成群结队,横行不法。一个午夜,我们住宿的旅馆的大门被敲得砰砰响,一伙赶马车的人喊着要老板开门,放他们进去。一伙匪徒突袭了在我们前面路上的那家他们所住宿的旅馆,他们吓得赶紧牵着骡子逃了出来,把车和货物扔在那里,任凭劫匪们处置。第二天,听到这个故事后,我们的中国仆人害怕了,要求返回烟台,然而,看到我们下定决心继续前进后,自尊心又使他们不好意思离开,尽管我们打算给他们提供返程的费用。于是我们决定把钱分开来携带,以便在有人遭到抢劫时,其他人那里还会剩下一些。分钱的过程可不轻松,因为中国的银子是按“锭”流通的,每锭大概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论重量大约是五十中国两或者六十六英国盎司。这样一个银疙瘩必须送到铁匠那里,加热至发红,敲成薄片,然后切割成重一二盎司的方块。我们把这样的方块缝进衣服不同的地方。如此这般做好防范抢劫的准备后,我们动身时天已经不早了。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带着武器,肩上斜挂着一杆长矛或旧式火绳枪。我们沿着一条小河右边的山谷前进,时刻保持警戒。突然,有人喊了起来:“有土匪!”我们看到,在我们前方的河对岸,有一些帐篷,有十一个骑马的人正向我们打算前往住宿的旅馆跑去。看到他们会在我们进入旅馆之前将我们截住,我们调转马头,向一所我们刚刚路过的农家院落奔去。在门口,我们遇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问她能不能让我们把马车赶进院子里,等土匪走后再上路。她属于那种最高尚的人,立即邀请我们进去,嘴里说着:“我有一些庄客在地里干活,这就派我女儿去把他们喊回来保护你们。我不知道你们能说我们的话,不然,刚才你们路过时我就会请你们进来的”。我们把三辆马车赶进院子,关上了大门。田野上覆盖着丰收在望的高粱,弯弯曲曲的道路在其间时隐时现。劫匪骑马向这边奔来,我们却看不见,因为那高粱实在太高了,但当他们挨近时,我们能够听见他们的马的蹄子敲在地上的啪嗒声。我们穿着欧式服装,站在大门内。直到转过一个街角,在十码的距离之内,骑马的劫匪才发现了我们。突然看到两个欧洲人站在面前,他们吓坏了,大喊起来:“哎呀!了不得了!”立即调转马头,跑开了,同时向天放了一枪,给他们的同伙发了个信号。一会儿,我们发现有另外十一个人,从帐篷那边策马跑来,增援他们的同伙。与此同时,我们在讨论是否把手中的左轮手枪派上用场。我们在烟台的朋友坚持认为,在充满危险的乡野间旅行,应当带上它们用以自卫。但是,拿着枪去射击我们前来拯救的中国人,我们中哪个人对这样的想法都不感兴趣。最后,我们决定,一旦万不得已,就让承诺保护我们的庄客使用这些枪。于是,把它们插进草料房中的干草堆里,我们赤手空拳地来到门外。第二次出现时,劫匪们小心翼翼地转过街角,向大门口蹭过来,手里握着来福枪和()。在他们停下来的那几秒钟里,周围像死一样寂静。然后其中一个向另一个看起来像他们的头目的人开口了:“怎么办?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回答说能听懂一点。于是他们就问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儿去,是干什么生意的。我们告诉他们说,是卖书的。“什么书?”他们问。利磊是个很诙谐的人,他回答:“劝人行善的书”。“你是说车上装的都是书?”“是的,确实如此。”我们回答:“我们打算送你们一些”。于是我们向马车走去,每人抱出了一大堆。我们打开大门,向那些骑在马上的人走去,把书放在他们面前。这时我们看到,他们的枪机都打开着,但由于害怕,手却在发抖。他们谢绝了我们的送书,因为他们看不懂。我们劝他们把书收起来,送给他们的朋友。他们也拒绝了,因为他们朋友们也都是文盲。他们说,他们不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听说有一些外国人途径此地,因为以前从来没见过,只是想来见识见识而已。在请求我们不要向地方官员透露他们的行踪后,他们拨转马头,离开了,同时向天放了三枪,作为给他们的党徒的另一个信号。于是,危险过去了,我们都平安无事。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萨尔浒

刚刚躲过了这一劫,我们又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我们也接近了萨尔浒。这是我们途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利磊带着马车先行一步,去安排旅馆;我在一个村子里留下来,打算卖一些书。令我吃惊的是,整个村子就像一个死者之城:有房子,但没有一个活的灵魂。我走到几个十字路口,同样空无一人。我注意到,所有的门窗都用土砖封起来了。这种情景很不寻常。然而,透过土砖中的一个洞,我看到里边有人在活动,仔细一听,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没有想是不是会发生危险,我大声喊“卖书了!”过了一会儿,从旁边一条巷子里小心翼翼地走出一个男子。我把书拿给他,他翻了一下。听了我那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他马上就断定我是个外国人,并且只有我自己,因而没什么可害怕的。他向其他人喊话,让他们过来。很快,我的身边就围了一群人,书也卖了不少,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把门窗堵起来。在往城中心走的路上,每隔不远的就有一个哨兵,手里拿着武器。到城中心时,我远远看到在一个旅馆的门前聚集着一群人,原来那正是我的朋友入住的旅馆。因为充满了全副武装的人,整个城市才显得有了点活气。我们在平静之中吃了晚饭,安歇之前打算再去检查一下我们的马车。刚一出门,就有一发子弹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们弄不明白它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赶车的人说这个地方非常危险,最好继续赶路。于是,我们决定夜里轮流警戒。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欧德里几何对我这么有用:我凭记忆温习它的第一册,由一个定理推导另一个定理,以此来保持头脑警觉。第二天凌晨,透过挂在旅馆的公共间和我们房间的软帘,我看到一头骡子走出去了,明显是从后院经过大厅走向通往街道的前门。几秒钟后,又过去一头骡子,然后又一头,又一头……我向利磊大喊:“快起来,有人把我们的骡子牵走了!”我们冲进大厅,发现只有一头骡子在那儿吃草料。原来,每当它身子探进射入我们房间的日光中的时候,通过影子看起来就好像它向前边的门口走去。事实上,是同一头骡子在不断地“走过去”又“走过去”。白忙活了一场,我们相视开怀大笑。起床后,我们问开店的老板,为什么整个城里的人都武装起来了。他反问:“难道你们不知道?到处传说有土匪穿着欧洲人的衣服打劫。因此,当你们出现时,人们都怀疑你们是土匪”。(5)凌开 与劫匪当面接触过,又与防范劫匪的民众打过交道后,知道了人们对我们产生敌意的原因,我们以一种轻松得多了的心态继续前进。然而,荒诞无稽的谣言,比真实的报道传播得更快。当我们到达下一个憩息地——凌开时,我们在任何旅馆都找不到房间,旅店老板们被外国劫匪吓坏了。终于,在小城的东部,我们找到了一家小客店。这次,我们自己没有出面,而是派了一个中国仆人前去打探情况。还有可供我们住宿的房间。门被用力打开了,我们把三辆马车赶进了院子。但是,一看到我们,店主就高声喊没房间了。他非常害怕,赶紧钻进旅馆的大厅里,那里有很多客人和仆人围着他,做好了应付针对他们的任何攻击的准备。他们看起来都很恐惧。店主争辩说,确实一个房间也没有剩下;我们解释道:我们已去过城里的所有旅馆,都没有地方,如果他这里也确实没有房间,我们就睡在马车里。于是,我们走出来,两人一组钻进马车里,打算在里边过夜,尽管我们很快就发现,睡在外面实在太冷了。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一个客人向我们走来,说:“你们不能在车里停留,太冷了。你们住我的房间吧,我去跟别人搭伙”。我们很高兴地跟着他进了房间。里边的炕洞里火焰熊熊,温暖如春。炕是一种用泥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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