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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淡淡一笑,开口回答道。
“唉,你们真幸福!”她轻叹了一口气,可以看得出,她那一叹当中带着五分羡慕和五分无奈。
而此时她那柳眉微蹙的神情却又引起了我心旌一时间的不安分。
“怎么?”我一边挥洒着“处变不惊”的内功,一边继续问她道,“你们寝室是木地板么?”
“是啊,”她俏脸微微一沉道,“真的烦死了!”
“是,”我附和着说道,“木地板有老鼠,确实是很烦。”
“是啊是啊,”仿佛她今晚忽然发现了我这个“知音”而引起了她继续就木地板和老鼠问题讨论的兴趣一般,“你说我倒霉不倒霉,我的书放在桌上,竟然还给老鼠咬破了!”
其实在一间闹老鼠的寝室里出现几本被老鼠咬破的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我十分明白,此刻决非本公子显示“超凡脱俗”的时候,而她张琳心也不该是本公子显示“超凡脱俗”的对象。
于是我便淡淡一笑,十分“俗气”的回答道:
“是么?那……确实是比较倒霉呀!”
“唉……”她仿佛还不够尽兴,接着发牢骚道,“你说奇不奇怪,我们寝室那么多人都把书摆在桌上,偏偏就是我的书给咬破了,我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着话,她把樱唇微微一撇,我真恨不得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被我轻轻的吻上一口。
兴许是那卑鄙无耻的念头勾起了自己潜意识当中的魔头,于是我便微微一笑,口中不自觉的冒出了这么一句与我平日里的言行不大一致的话:
“那……一定是你的书格外香些,所以老鼠才会选你的书去啃。”
至少我自己认为我这句话明显有八分调笑的意味,而她接下来的表现却有几分出乎我的意料。
“噢?不会吧,我这几天也没有吃过什么特别香的东西呀……”
她的神情完全不像领会到了我那句话的意思,我委实不大明白她是在故扮纯情还是当真不解风情至此!
或许还有第三种解释,那就是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会认为我那句话属于调笑之语。
“噢?是么?”也许是意识到了幸好方才她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内涵”而否则可当真不知如何收场,我赶忙收摄起心神,不敢再说半句“疯话”。
十分钟的路程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爱因斯坦在解释相对论时曾经说过,如果我们与一个漂亮女孩在一块儿坐了两个小时,但我们却只觉得不过过了两分钟而已。
何况这不过是十分钟的路程……
时慰正站在“飞天舞”的大门口四下里张望着什么,瞧见我和张琳心并肩而来,便微微一笑,把我们二人引入了三楼的一个小隔间。
我从他的笑容当中瞧出了四分的不怀好意和六分的不可琢磨。
……
整顿晚餐间我毫无表现,除了偶尔微微笑着搭上时慰和许向前的话茬外,就只是不时的飞眼瞥着张琳心。
我深信不疑我已落入了“戒缘”,而我生命的一切也仿佛已经全然被她占据。
这一顿毫无表现的晚餐很快就吃完了,四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宿舍区漫步而去。
绵绵细雨已经停了,风也似乎小了许多。时慰和许向前同张琳心天南海北的一阵胡扯,我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满腹的经纶和自认决不少于“四斗”的才华一时间仿佛加了锁,想调却调不出来,就如同某些没有“盗”到序列号的档次稍低些的盗版软件装载了三分之二后就再也搞不定了一般。
一直僵到男生宿舍楼下,时慰忽然十分“及时”的开口问了一个不大合时宜的问题:
“你们有谁写了民诉法论文?”
这是由讲授民事诉讼法的系主任周天在元旦晚会的前两天不失时机所布置的据说与期末考试成绩有关的作业。
他的话一出口,除了早已有所准备的本公子之外,每一个人都带着五分无奈、三分恍然和两分心急的表情互视了一眼。
“哇……”张琳心柳眉一蹙,着急的问道,“你们谁写啦,是不是明天就要交啊?”
“明天有民诉法课吧?”许向前瞧了时慰一眼,开口问道。
“明天星期一,有啊,一二节课就是民诉法。”时慰肯定的说道。
我仿佛是头一回见到他用如此一本正经和确信不疑的语气说话。
“那就是要交喽。”许向前双眉微微一扬,带着三分无奈的说道。
“哇……”张琳心将我们三人扫视一遍,再一次焦急的问道,“哎,你们谁写啦,你们谁写啦?”
时慰和许向前互视一眼,一个微微耸了耸肩,一个则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我写了。”我瞧了张琳心一眼,淡淡的说道。
“哎呀,真的?”她如旱苗逢甘露般的瞧了我一眼,接着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可……不可以借给我啊?”
“没问题。”我淡淡一笑道。
“还不上去给她拿?”时慰当即不失时机的推了我一把。
有这样的朋友,也当真值得为了他们而“两肋插刀”了。
于是我的双脚便立刻飞离了地面,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三千字便交到了张琳心的手中。
“哇,你……怎么这么快呀?”张琳心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仿佛我在她的眼中是一只刚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狒狒一般。
其实我也不知道适才我从一楼跑上五楼、翻开抽屉取出论文而又从五楼跑下一楼将论文交到张琳心的手中究竟用了多长的时间,不过从他们三人的眼神当中可以看出,我的速度一定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而让我感觉到吃惊的却是当时的我竟然面不红、气不喘。
不知爱情是不是当真有如此大的魔力,然而我相信,当时如果她给我一个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为她去做一切事情——哪怕这会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刚才是怎么跑的?怎么那么快呀?”目送着张琳心走入女生楼,许向前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惊诧莫名的问道。
“有这么快么?”我瞧了他一眼,老大不解的反问道。
因为我实在感觉不出我适才的速度同平日里有什么区别。
“真的,”时慰瞧了我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刚才竟然有那么快。”
我无言以对,只得报之以淡淡一笑。
与张琳心共桌而食的兴奋兀自在我的脑海当中回旋;而每学期一次的英语四、六级和期末考也厚着脸皮赶上来凑热闹了。
犹如一群志趣相投的学生正在一处嬉笑玩乐,而此时却凑上前来一位平日里以政治说教为乐的老师一般。
尽管学生们一个个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然而他们却非但不能把其赶走,反而还得一个个堆起笑脸相迎。
尽管我不是那么一个爱学习的货色,然而上帝却依然那么宽容和忍让的眷顾着我。上期末的英语四级考试,一大片仿佛成天甘愿被拉丁字母包围的同窗们都在阴沟里翻了船;而时不时沉浸在“反恐精英”、“FIFA’99”和“仙剑奇侠传”当中的我反倒以73。5分的“不菲”成绩一次性的通过了。
与此同时,被我暗恋着的张琳心也成为了上帝的眷顾对象之一。于是,我们便一块儿雄心勃勃报了英语六级。
顺便提一句,倒霉的时慰或许就因为上学期四级考试前一天晚上给了他那此时已然分手的赵姑娘深深(或“浅浅”吧,待考)一吻,丢掉了关键的4。5分。而之所以说那4。5分“关键”,是因为如果给他四级考试的成绩再加上这个数目,他就刚好可以得到那多一分浪费了“万岁爷”。
我翻了翻那尽管只抄写到“I”字母部分却已然散了页的单词手册,又瞧了瞧那已然预备好的考试用品,百无聊赖的淡淡一笑,便打算上床去休息。
然而我刚刚攀住上铺的铁梯,头脑当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仿佛不该是我想得出的念头:
“不如明天考完六级,约她一块儿回家?”
就在这念头在我脑海当中一闪而过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便不由得开始在我的胸腔里“蹦迪”。
我咽了口唾液压抑住那即将因得意忘形而弹出口腔来的心,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她寝室的号码。
“……”
请张琳心同寝室的室友找她接电话的程式化言语就不必多说了。
“喂,你好,是张琳心么?”
“哦……谭攸啊!有什么事吗?”
她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我正在策划一场多么卑鄙无耻的阴谋。
“嗯……是这样的,你明天去考六级吗?”明知故问,实在是居心叵测。
“是啊。”
“……”
其实期间约会的程式化言语也不必多说了,我只知道在我的阴谋得逞之后,我仿佛有半夜都没有睡着觉。
冬日的朔风夹着绵绵的冷雨一阵阵扑到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格外的清爽……
六级考试的难度已让我作好了成绩低于60的心理准备,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知道,今天我可以和她同车而行。
而想起几个月前我那妄图刻意制造与她在公车上“邂逅”的愚蠢举动,我就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发笑。
其实细想起来,今日举动的愚蠢程度与那一日也并没有多大的分别。
我吹了吹耷拉到额上的头发,凝着一双“丹凤眼”在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搜寻着期盼见到的面孔。因为我知道,那一张面孔此时应该也正在搜寻着我。
我当然不敢奢望她对我也有如我对她般的好感,然而我心里十分清楚,至少她对我并无恶感,不然她不可能如此爽快的答应与我同车。
“Hi!”瞧着她的倩影在人群当中飘然而出,我的心旌不由得为之一荡,疾步赶上前去,开口招呼道。
“Hi!”她朝我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感觉还好吧?”并肩而行间,我轻声开口问道。
“哎呀,别说了!”她柳眉微微一蹙道,“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然而她话音一落,立刻便呵呵的笑了笑,转口问道:
“你呢?”
可以想见,她与我一样,并没有太在意这过与不过均无伤大雅的考试。
“我?”我淡淡一笑道,“有50分就是我的胜利。”
“呵呵……”她展眉一笑道,“和我一样!”
作为六级考场的理学院大楼离公车站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途,然而等车的人流仿佛却从理学院的楼侧一直延伸到了从公车站直到荆南大学路程的三分之一远处。举目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就被这偶或夹杂着潇湘师大附属中学蓝白(高中部)或黄白(初中部)相间的抹布料校服的五颜六色的冬装所充斥;如果他们的头上再打出几道横幅的话,那架势就同和平示威没有什么区别了。
其实,他们的心底也未尝不在示威……
“我们不如去荆大搭车吧!”瞧这阵势,如果202上还有座位的话,我就不姓谭!何况,我也不知是不是像我一样,可以从她身上找出那么三五万个浪漫主义的细胞。
不过接下来她的回答却让我感到了那么一丝淡淡的失望。
“算了吧,还是在这儿等吧!”
我当然不能拂了她的意!
于是我便淡淡一笑道:
“好吧。”
挤上一辆好容易才等来的202、寻到两处立锥之地站定后,她忽然转头对我说道:
“你看,这辆车没有玻璃。”
我不由得为之一怔,定睛一看,果然她身旁的车窗上少了一块玻璃。窗框空空如也,窗外的景物一览无余,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别扭。幸喜这一辆公车上充分显现出了社会主义大家庭中公民之间的亲密无间,因此,即便窗外的寒风再凛冽,它们的阴谋也是不会得逞的。
然而每当与张琳心相处时,我那满腹的经纶和自认决不少于“四斗”的才华就仿佛给锁住了一般,想拿出来却又寻不着钥匙;平日里引以为豪的口才也变得无比的拙劣,说不出一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