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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生活中饮食不继,加上接连数次照料丈夫,冒襄病愈时,体质极度亏虚的小宛却一下病倒了。顺治八年(1651)正月,在冒家待了八年的董小宛终于闭上了她疲惫的双眸……在冒家一片哀哭声中,28岁的董小宛走得那样安详。冒襄长寿,活了82岁;明亡之后隐居不仕,屡次拒绝清官吏的荐举;他怀念董小宛,以血泪之笔,写下了《影梅庵忆语》来寄托永久的哀思。
自清兵占领南京后,秦淮八艳*云散。柳如是自沉未遂,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出家修行,顾横波随龚鼎孳去了北京,郑妥娘随杨文聪殉难于贵州,陈圆圆被战云裹挟而去,与“红颜薄命”的总局比较而言,董小宛在个人爱情上虽只八年,艰辛历尽,作为红颜知己,为冒襄而憔悴,总还算是幸运一些了。名士与名妓在爱河里的幸运旅程,虽然时日有限,已经是凤毛麟角,很难得了。
孽火蹂躏陈圆圆(1)
打下江山、坐享太平时,武将文臣喜好女色,居高临下的皇帝对这号事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倘遇机会,皇帝还用资质端丽、桀黠颖慧的美女来奖掖文武臣僚,以女色去搪塞这群能干的家伙,使之缠绵缱绻于床笫之间,利用水一样的温柔去浇熄他们襟怀里的雄才伟略与风云之气。醇酒美妇,会让安乐窝里的男子贪图安逸,消磨志业。郑板桥自谓“难得糊涂”,很可能是由于他不近女色的缘故。
政治较量是复杂微妙的。皇帝会以女色去麻醉文武之臣,地位很高又握有重兵的臣僚,有的参破了圣上的心理与心思,有时则将计就计,迷惑圣上,以便明哲保身。唐时郭子仪,权力之重无人可比,年逾80时,身边仍不离艳丽美姬,这并非性情所好,花心不死,而是故意摆这个样儿让外人看的。试想,一个威震朝野的重臣,且又不近声色,这等人若非神仙,在皇帝眼里岂非一个威胁自己地位的很可怕的角色?建中二年,郭子仪85岁,御史中丞卢杞要来拜望,郭让侍妾们退下,独自一个人接待。事后家人问这是何故,郭子仪说:卢杞丑陋而心地险恶,女人见了他那副尊容,忍不住会发笑,一旦让他在笑声中难堪,日后会报复我们郭家的。郭子仪这样的重臣老翁,内心是何等的精明世故。这一切,正是从长期*中磨炼出来、揣摩而成的斗智手腕。
数盏红灯,几袭红妆,几杯美酒,几多笑靥,美女们在君臣们的政治生涯里只是一架富丽堂皇的屏风,一招策略及交际中故意转移视线的障眼法。这里说的是太平年月,*时世则不然,社会动荡之际,美女在被争夺、被利用的过程里,往往又会成为重大历史事件美丽而神速的一条“导火线”。
陈圆圆字畹芬,原籍常州奔牛,她本姓邢,父亲为贫苦农民,圆圆出世不久,母亲病故,父亲将其送给昆山的姨妈抚养,姨父姓陈,故而改随陈姓。姨母未生育,将这个甥女视为掌上明珠,请人教习诗词绘画,戏曲歌舞,使其出落得风姿逸丽,才十六七岁,即至苏州挂牌为“**陈圆圆”,清唱戏曲。这时,她填写过一首《转运曲·送人南还》:
堤柳堤柳,不系东行马首;空余千里秋霜,凝泪思君断肠;肠断肠断,又听催归声唤。
从这首词看,她已心有所属,所属很可能是声名远播的冒襄,可惜冒公子为之赎身时迟来了一步,被国舅田弘遇抢了先筹。
明末,遍地狼烟,李自成、张献忠攻于内,努尔哈赤的子孙窥于外,崇祯皇帝忧心如焚,田贵妃之父田弘遇,来苏州选美,想找最佳的美人儿进京陪皇帝解脱烦恼。他选中了陈圆圆,强行带离了苏州。进入北京,内外交困的崇祯烦恼之极,正在下“罪己诏”,哪有心思玩女人?拒纳。田弘遇作为国舅,也没有什么可客气的,复将陈圆圆带回自己府中。
孽火蹂躏陈圆圆(2)
吴三桂寄籍辽东,以父荫得官都督指挥,手握十万精兵镇守宁远,威名远播,连崇祯对其也有所忌惮。当时李自成拔西安陷太原,京师震动,吴三桂入京觐见。田弘遇为图自保,打算与吴三桂建立关系,设宴款待时,让陈圆圆上前劝酒,红灯之下,温婉曼妙的陈圆圆直如仙女下凡,吴三桂怦然心动,直接向田弘遇开口,索要这个劝酒的女子。田弘遇没有料到吴三桂会来这一招,瞪直昏花的老眼,只好苦笑着首肯了。
20岁的陈圆圆被送进了吴府,吴三桂遂了心愿,无奈山海关频频告急,崇祯谕旨吴三桂火速回关驻守,新婚即当远别,吴三桂想将陈圆圆带回军中。“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吴三桂之父吴襄劝儿子将新妇留在北京吴府之内,暂作权宜之计,待局势缓和时,立即将陈送到军中。
不承想李自成大军所向披靡,很快攻占了北京,灭掉了明朝。“大顺”政权刚刚建立,李自成也有招降吴三桂之心,吴三桂也有归顺的意向。而李自成的悍将刘宗敏却在这个时候从吴府里将陈圆圆抢到了手中,李自成不好阻拦,便让吴襄修书给吴三桂,进行劝降。吴三桂听说家被抄,父被囚,他心中有谱,尚未在意,当听到陈圆圆被掠,立时火冒三丈,真的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他迅即倒向清军,打开山海关,引狼入室。清军入主中原,改朝换代,建立了清王朝。陈圆圆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作为政治交易中最贵重的一件“礼品”,幸得不死,又回到了吴三桂的身边。
吴三桂有大功,受清世祖封赏,带着陈圆圆,千里征讨进入云南,追杀南明永历皇帝,直至将其父子双双勒死。吴三桂被封为平西王,经略川、黔、滇三省。在昆明莲花池畔,吴三桂为陈圆圆修了座安阜园,由她安享清福。这时,陈圆圆36岁,进入中年了。渐渐地,陈圆圆发现吴三桂野心膨胀,纵情声色,又将更年轻的“四面观音”、“八面观音”之类的美女揽来淫乐,她遂决意吃斋念佛,住进了昆明西门外瓦仓庄的三圣庵,取法名寂静,想图个安宁。嗣后吴三桂谋反清朝,兵败病死,清将蔡毓带兵进入了三圣庵,见陈圆圆年届半百,风韵犹存,便欲行不轨,陈圆圆悲愤至极,径投莲花池自尽。
战争意味着生离死别,生灵涂炭,是尘世苦难的白热化,如果说它是人类进化中的一个基因,那么,血腥的掌心里也便裹挟着*的因子;美丽的女性一旦落身其间,受害最烈、创伤最深的只能是她们。陈圆圆只因为生得美丽,从南到北,又自北而西南,她个人的爱情被一双双狞厉的魔爪撕扯得支离破碎……
对于美丽的女性而言,战争(政治)是个非常机灵而又冷峻的杀手,它总是在网罗与追杀那些携有秀美姿色而又步入了风云之中的女性。这样的女性辞世之时,客观上也就永久地凝固了美丽,并将美丽定格于历史长河。否则,美丽这个精灵就会在尘世间稍纵即逝,无从永驻,也难于永恒。
草原奇葩数孝庄(1)
清朝,作为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康熙皇帝的文治武功,将这个具有300余年漫长历史的朝代推向了辉煌的最高峰。康熙(玄烨)7岁丧父,10岁丧母,对祖母孝庄有着特殊的依恋。玄烨出痘痊愈时,孝庄就让皇孙“入书房读书”,并让他随从“站班当差”,同大臣一起参加跪拜礼仪。玄烨当上少年天子时,孝庄常给他讲“得众则得国”的道理。
《清史稿》记载,太后孝庄不干预朝政,朝廷每有大政,康熙多告而后行之。随着四大辅政重臣之一鳌拜专权问题的日渐严重,在祖母的支持和策划下,康熙暗中开始实施擒拿鳌拜的计划。当鳌拜到内廷觐见皇帝时,内侍拿一个折腿椅子请其落座,康熙命赐茶,内侍用一经沸水煮过的瓷碗盛茶,鳌拜被炙难耐,茶碗猝然坠地,鳌拜屈身拾碗时,身后的内侍趁势将他扑倒在地,抓了起来。
康熙曾这样说过:“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起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致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会有今日成立。”(昭梿《啸亭杂录》卷二)
孝庄年轻时娇美妩媚,被本民族誉为东方第一美女。皇太极在科尔沁草原上练兵时,一次宴饮中发现了她,不久即召进宫中,封为永福宫庄妃。《清圣主实录》载她“赞助王政,越既有年”,包括称赞庄妃随皇太极出征,经常亲自为将士裹伤,深受将士们的爱戴。
福建南安人洪承畴,万历年间进士,连连擢升,位至蓟辽总督。崇德六年,曾大败皇太极。崇祯皇帝视洪承畴为干城人物,将其树为天下士子学习的楷模。崇德七年,皇太极断其粮道,洪承畴战败被俘。明之朝野上下以为洪战死了,崇祯则以为洪即使被俘,也必定不屈而死,御制《悼洪经略文》,明昭天下,对其家属抚恤恩荣,很是热闹了一番。皇太极谙知洪承畴之才略,深明此人对他统一中国的重要性,派了许多能言善辩的大臣前去劝降,均告无效;又派了几个极出色的美女去侍候,洪仍是不吃不喝,大骂清廷,誓为明朝忠魂,只求速死。正在皇太极无法可想时,28岁的庄妃出面了,她说让她去试试。稍事梳妆,庄妃将自己乔扮成一个端庄清丽的汉族女人,先给洪喂下几口参汤,又和颜细语地询问他家中的妻子儿女,她知冷知热,很清楚洪承畴此时此地心里在想些什么。从她皓腕底下所启动的和煦春风渐渐地化解了洪承畴为明殉节的念头,终于乖乖地归顺了清廷。和风化坚冰,软索套猛虎,洪承畴便开始“经略”清廷的天下。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洪承畴是佳人一笑即反戈,八旗子弟真如虎添双翼,风驰电掣地杀了进来,大明江山能不土崩瓦解吗?在招降洪承畴之际,美女非一,为什么只有孝庄才能折断这柄最强的弓弩?
草原奇葩数孝庄(2)
清兵入关之前,皇太极就病故了,庄妃痛不欲生,愿以身殉,被左右以子女年幼需其抚养为由而劝阻。皇太极临死时未及册立继承人,诸王兄弟(包括正宫所生之子)竞争皇位非常激烈。庄妃冷静隐忍,以其远见卓识的才干,取得握有重权的多尔衮(皇太极之弟)的支持,终于让自己不到6岁的儿子福临登上皇位,是为顺治帝。多尔衮为摄政王,主理朝政,并乘机入关,风卷残云似地打进了北京城。
大权在握、野心勃勃的多尔衮,比皇太极年轻许多,比孝庄又只长一岁,他对嫂子的慧美妩媚倾慕已久,进了紫禁城,便正式提出要与孝庄成婚。美色所形成的魅力在古今中外都是颠扑不衰的,权势对其攫取的力度与强度只存在暗中滋长的递增率。为了清朝的江山,为了儿子福临的皇位,孝庄别无选择,只好委曲求全,下嫁给垂涎既久的小叔子。说服洪承畴而使用“美人计”,孝庄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在北京城忍辱含羞而梅绽二度,是为了幼小的儿子。女性的爱,最本质的激情是母爱。为妻为母,孝庄献出了自己的。
1650年,与孝庄生活了五年之久的多尔衮病死于军中,孝庄37岁,重又寡居。当此之时,国家的稳定与儿子顺治的婚事,对孝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婚姻在民族团结、宫廷稳固方面的作用,实在是太重要了,孝庄为此耗尽了心力:顺治十年,她打破清廷惯例,将平南王孔有德的女儿孔四贞育之宫中,“赐白金万两,岁俸视郡主”;同年,又将皇太极的第十四女和硕公主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