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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忽然一指:“可见空中孤鸿乎?”
空中一只大雁远远展翅高飞,在青天白云间渐渐化作一个黑点。
“我射此雁,直钉与百步之外杨柳树上。”青衣男子斩钉截铁地道。
赵云意似不信,若说单射大雁,犹还可信,这已是难得的箭法了,怎知此人还说要将大雁钉于百步开外的杨柳树上,这未免也太耸人听闻了。
那青衣男子弯弓搭箭,忽然清叱一声,箭去似流星,早将那半空飞翔之雁穿了个对过。
那雁直突突往下而坠,青衣男子不慌不忙,又是一箭射出,箭至雁身,将大雁下坠之势稍减,整个的雁身却被箭矢撞击,退了一退。
青衣男子不做稍停,双手交错动作,一箭一箭似漫天云雾,一枝枝的射到大雁身上,大雁下坠的身体每中一箭便是稍一迟钝,直至落在杨柳树前,青衣男子又是微叱一声,箭矢直穿过去,射断了一丝垂落之柳,而后直入雁身,毫无偏差,将大雁直钉在杨柳树干之上。
赵云色变,着士卒上前一数,大雁身上整整齐齐一十七根箭簇,竟是这男子与雁身下坠之际,直接命中,此等猿臂善射之弓术,骇世惊俗,平生所见,唯南阳黄忠可堪比拟。
赵云瞠目惊舌,那青衣男子却淡淡一笑,将手中鹊画弓抛给赵云,轻声道:“献丑了。”
赵云看向那男子,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颌下微留髭须,形貌古朴忠毅,摆手道:“且住!”
赵云说着,从边厢兵器架上取出两杆木枪,将其中一杆木枪直抛入青衣男子手中,口中道:“箭术我不如你,你我比试枪法一番。”
青衣男子接枪在手,似是极为诧异:“你如何知我惯使长枪?”
赵云一笑:“但看足下身法,故所知耳。”
那青衣男子亦是哈哈一笑:“某所遇之人,无一人是我枪法敌手,今日蒙幸,得与赵将军一较高下,幸甚至哉!”
二人再不多话,各挺长枪,斗在一处,赵云枪法攻守兼备,奇巧精良,实是极为难当,可那男子的枪法竟也别成一格,招式绵密,全无半点疏漏之处,二人你来我往,竟斗了五六十合,兀自难分高下,旁观的百姓一阵阵叫好之声,似此等比武,能得几次相见?
赵云越斗心里越是佩服,斗到八十余合,赵云再也掩饰不住钦佩之情,忽的将手中长枪一摔,纳头便拜:“壮士何许人也?竟这般了得,云得与见,三生有幸。”
那青衣男子止住枪势,见赵云这般重礼,亦是还礼道:“赵将军神勇无匹,为某平生仅见,小可姓名不足一哂,东莱太史慈是也。”
正文 第二章 东莱子义
“东莱太史慈?足下表字莫非子义乎?”赵云问道,面上遮掩不住的兴奋之色,这个名字他可是听肖毅提的多了,特别是那天异人来贺赵云新婚时曾对肖毅说过徐州要再得良将,肖毅琢磨了半天,隐隐也想到了太史慈,还特地与赵云说起过此事。
“正是在下,不知赵将军如何知我表字?”太史慈有点奇怪。
“哈哈哈哈,子义兄可知涿郡肖文龙之名?”
“肖毅肖文龙名满天下,为赵将军之弟,天下又有谁人不晓?赵将军何故提起他来?”太史慈问道,不自禁的想起前番路边茶肆几人的对话。
“子义兄的表字正是文龙告诉我的,他久慕兄台英名,还言到兄乃当世虎将,绝不在我兄弟之下,本就准备亲往东莱寻找子义兄,未料那袁本初突袭北海,因此未能成行。”赵云说道。
“在下这两手庄家把式岂能与各位同列?不胜惭愧耳。慈虽处穷乡僻壤,也曾闻听涿郡五英的勇名。”话虽如此,可太史慈面上也有得色。
“呵呵,子义兄不要说笑了,你那要是庄家把式我兄弟又何处自容?今日与子义兄一战,方知文龙所言不虚,赵某与子义兄一见投缘,不如同入大营一叙,也是人生快事。”赵云伸手肃客。
“既蒙将军相请,慈安有不从之理?只是尚容安顿一下老母妻儿。”与赵云这番争斗,太史慈心中也有惺惺相惜之意。
“此事简单,子义兄高堂也为云之长辈,李昆!你速备车马,将子义兄家眷先送往我府上,让夫人好生招待,不得怠慢,待我守军之后再与子义兄一同前去拜见。”今日得见太史慈武艺,赵云是下定决心要为大哥收伏此人,以为臂助。
“如此便叨扰将军了。”太史慈终是豪杰之士,加之欣赏赵云风采,当下也不言谢,便去说与家人得知。
赵云也把练军之事交与得力手下,便命人在营外柳树之下安置酒宴,招待太史慈,并立刻派人前去通知刘备肖毅。
“子义兄莫怪,我军之中一律禁酒,军营内更是不得饮酒,故在此为子义兄设上一宴,还望与兄畅饮一番。”赵云言辞切切。
“唉,袁绍突袭北海,兵荒马乱之下慈保得家人来到徐州,一路上皇叔手下士卒所为都看在眼里,的确可说是百战精兵,更难得的是与百姓秋毫无犯,还尽力相助。这等强军,慈见所未见,今又见将军严守军纪,心中只有佩服,又怎有见怪之意?”太史慈这倒说的实话,自从肖毅安排徐州士卒为百姓担水浇田,修房打井,在刘备军严格军令的保证下得到了极好的贯彻,徐州百姓对新任州牧的这支军队越来越是喜欢,原来对刘备一些不利的流言不攻自破,反倒是刘备名声在徐州日渐响亮,为此田丰糜竺等人对肖毅都是佩服不已。
“我以子义兄为兄弟,子义兄不用将军将军的呼我,唤我表字子龙即可。”赵云见太史慈仍称自己为将军,不由出言道。
“子龙说的是,这是慈拘礼了。”太史慈爽朗一笑。
“子义兄既然也知我大哥之名,不如便投在我军之中,我大哥宽仁爱士,思贤若渴,又是大汉皇叔,名声著于四海,以兄的本事,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也。”赵云直接开门见山。
可太史慈闻言却是低头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
“子义兄乃当世豪杰,想来也要创一番功业,刘皇叔岂不是最佳选择?子义兄现下犹豫,莫非有什么心事?”赵云奇道。
“吾亦闻刘皇叔仁德之名,加上沿路所见景象,确是明主之姿,再与子龙相识,实欲投之,只是此次途经徐州,一则是袁绍为乱,我与扬州刘刺史有些故交,欲往投彼处安身,二则老母身患重疾,慈自幼孤苦,全靠母亲养育成人,今母病重,慈此次也为了去寻访那长沙名医仲景先生,如今既然愿投效刘皇叔处,且待为母治好疾病之后便即来投,慈向来一言九鼎。”
“云岂能信不过子义兄?今得子义兄此语,云实欢畅,兄且满饮此杯。”赵云见太史慈出言相从,心头大喜。
“不知伯母所患何疾?此处去长沙路途遥远,伯母年老,不堪颠簸之苦,刚才子义兄所提之张神医当年也曾为云治过伤,确是医道通神,且他与文龙有旧,等会云带子义兄见过主公之后,便立刻去见文龙。”酒尽后赵云又关心起太史慈的老母。
“子龙所言果真?唉~老母终日咳嗽不止,伤及脾肺,慈遍请名医却无效用,子龙既如此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肖将军,子龙勿怪,我是担心太甚。”太史慈闻言大喜,当下便想去见肖毅,后来忽然省得自己此语过于冒失,故有此言。
“子义兄事母至孝,为人钦佩,既是兄一片赤诚,我们便马上先往文龙府上一行。”赵云说完,太史慈立刻面露喜色。
“子龙原来在此,那壮士在否?”此时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赵云一看,正是刘备田丰飞骑而至,刘备面上神采飞扬,显得心情极为欢畅。
“大哥、军师,这位便是东来太史慈、表字子义,云方才与子义兄较艺,子义兄武艺远在云上,箭术更是精妙无双。适才与云一番交谈,得子义兄不弃,愿投大哥,正欲往城里去呢。”赵云又对太史慈道:“子义兄,这便是徐州牧大汉皇叔刘玄德,这位是徐州别驾元先生。(田丰此时还未表露身份,皆以元先生称之)”
太史慈闻言,见来者三十余岁年纪,仪表不凡,便要上前见礼,早被刘备一把扶住,却见刘备双手满是油污,竟把自己臂膀弄得污秽不堪。
“呵呵,主公闻听竟有如此英雄豪杰之士可与子龙不相上下,便饭也来不及吃完,便即赶来,情急之下,未曾净手,还请子义勿怪。”田丰见刘备面有尴尬之色,急忙出言说出实情。
“慈不过一乡野粗汉,岂能得皇叔如此礼遇?今后定将为主公效力,有死而已。”太史慈见刘备如此待他,心中十分感激,挣脱刘备双手跪与地上,这声主公一叫,便也确立了名分。
“子义不需如此,得子义相投乃备之幸也,快起快起。”刘备急忙将太史慈扶起,看着此人威武雄壮的样子,心花怒放。
“怪道文龙一直说徐州要得一员大将,原来却是子义,吾心极慰,吾心极慰。”刘备不停说着话,满面红光,显见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恭喜主公又得良将。”田丰赵云皆道。
“我闻听子义尚有家眷,备当亲自妥为安置。”刘备笑道。
此时赵云上前将他刚刚与太史慈叙谈以及他为母求医之事详细告诉了刘备,想与刘备一起同往肖毅府上。
“文龙也是奇怪,和云说过好几次子义兄,我派人去通知他与大哥,大哥到了为何不见文龙身影?”赵云说道。
“哈哈,此事不怪文龙,你那报信之人被我抓着带路来此,文龙此时恐还未知此事,也好,我们便同往文龙府上一行,这几日他可是忙的不亦乐乎,见到子义,也为一喜。”说完几人便去肖毅府上。
刘备说得不错,肖毅这段时日可是忙的不着床,先是组织士卒为百姓抗灾,又与糜竺孙乾陈群等人详论徐州政事,他每有新论出炉,众人闻言倒也颇觉有理,几番探讨下来都对肖毅的为政之道佩服有加,尤其陈群,几乎一得空就往肖毅那儿跑,弄得文龙不胜其烦。
不光如此,他自己还在筹划着建立一所军事学校,用以教导刘备军中一些中高级军官,这些人也是军队战力强大的中坚,趁现在天下大旱,诸侯干戈未动休养生息的时候,正是时机。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田丰刘备的大力支持,可具体的行事,教材的编写自然而然的又落在了肖毅身上,如此一来,肖毅陪伴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弄得婉儿秦蓉都是意见很大。原来夫君在外,见不到也就算了,可现在就在身边一天也不得空说上几句话,这份火也当然的发在了肖毅身上,因此这两天肖毅推掉了一切活动,闭门谢客,好生在家中陪伴娇妻,他在花园里倚红偎翠,极为快活。
这日肖毅心血来潮,教两位娇妻带着爱子弄起了烧烤,一家人虽是手忙脚乱,且烤出的食物并不美味,但这种居家之乐也让一家心情舒畅,此时肖毅正奉爱妻之命与手上几个鸡翅膀做着坚决的斗争。
“公子,刘大人与军师赵将军一同来访。”春桃一路小跑进了花园。
“哦?我马上便来,婉儿、蓉儿,大哥军师与子龙一同前来,必有要事,为夫……”肖毅眼中全是歉然之色。
“去吧,我和妹妹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