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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说车芸找不着端木老人,便打算到处走走,看他去了哪里,车芸来到茅屋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时,看见有几位老人聚在一起,正是平日和他们有来往的几位当地人。车芸立即向其中一人问道:“樵爷爷,您有没有看到端木爷呢?”
樵叟道:“是你啊,小车子……”
“到底怎么了……”
“唉,小车子啊,你命也真苦啊!今后你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嘛!人家好不容易才平安回来,想赶快见到端木爷啊!”
“唉,小车子啊……你的端木爷爷,他昨晚过世了……”
车芸大惊失色道:“您说什么?”
另一位柴爷道:“是真的啊,小车子!我们不是在骗你,老端木他昨晚深夜走了!”
另一位漆翁道:“昨日他听说都城快沦陷了,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他不顾我们劝阻,坚持去都城那里,看看你的情形……”
柴爷道:“可是你也知道啊,那附近可危险得很。”
樵叟道:“我们大伙儿见他日落都还未回来,十分担心,大伙便一起结伴去找他,结果看到他人倒在路边,原来他脚不方便,给人家的流箭射中了……”
柴爷道:“我们把他再搀扶回这里,但他身子早已不行……待到了夜里,便熬不过去了。”
车芸惊颤道:“怎……怎么会这样……”不由流下泪来:“对不起,端木爷……都是我……都是我害了您……”
樵叟道:“小车子,你别这样自责啊。要怪的话,也该怪打我们的那些晋国人啊!你并没做错什么事啊。”
柴爷道:“是啊,你的端木爷临死前也是这么说的啊,你别那么责备自己啊,小车子……”
“不,都是我害了端木爷。都是我不好,端木爷……”
几位老人便带她到了端木老人的墓前,车芸便哭拜在墓前,几位老人长叹一声,便自行离去。车芸跪在墓前道:“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端木爷,我对不起您……”
这时,嬴诗回转,来到了墓前,忙问:“这墓是怎么一回事?”车芸没有回答,又问:“你没事吧,车芸……”车芸才凄然道:“诗姊姊……诗姊姊,端木爷他……他……”
“莫非是太辰宫下的手?”
“不是……”
“你听我说,车芸!我刚刚突然遇到了之前那个太辰宫的四龙子,不过他并未同我交手,却施放了烟雾,消失无踪,我担心他的出现,是想对你们做什么!所以才赶紧赶过来看看。”
“诗姊姊,端木爷是为了去都城找我,所以被流箭射到了……”
“呃?”
“都是我害了端木爷……都怪我,都是我害了端木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说着说着,便痛哭起来,嬴诗也不知如何安尉她才好,只得静静地站在一旁。
三个时辰之后,车芸终于平静过来,嬴诗陪她回到茅屋中收拾了细软,然后道:“走吧,那我们准备出发去曲沃了。不过说老实话,真没想到你会答应随我一同去。”
“对不起,麻烦诗姊姊了……”
“不,其实让你一人留在这里,我才担心呢!到了曲沃之后,我会央请晋侯替你找一处可安顿的处所,晋侯是个好人,此后你就可以不必再忧虑生活的问题。”
“谢谢诗姊姊……”
“嗯,那我们启程了,去向你出生的故乡,做一个最后的道别吧。我在前面路上等候你。”说完,嬴诗便先行走开。
车芸面向茅屋,低下头道:“再见了,爷爷……再见了,端木爷……我想为国君、闵大夫和端木爷做一件事……请你们保佑我——请保佑我……”说完,深深地躹了一躬,然后便快步追上嬴诗去。
在竹林外追上了嬴诗,嬴诗问:“心情好些了吗?我可以体会你的感受,我离开自己的故乡与亲人,要远行之时,心情与你是差不多的。那我们上路吧。准备向北行,前往晋国的旧都曲沃去。”
二人便踏上路途,不一日便来到了令狐国与晋国的交界,这里的守兵马上拦住去路,不让二人过去,嬴诗立即道:“我是晋侯的侍卫,有铜符为证。之前奉晋侯之令,前去协助征讨令狐国。”她把铜符出示,守兵便立即下令放行。
车芸在旁听见,心道:“奉晋侯之令,协助征讨令狐国……?果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她并不动声息,继续跟着嬴诗走。
经过两天的路程,她们终于抵达了晋国的旧都——曲沃城!
第六卷 苍之涛 第五章 重耳之死
第五章重耳之死
在嬴诗带引下,来到了晋侯居住的行宫前。行宫前的守卫认得嬴诗,便马上来迎,嬴诗道:“我刚由令狐国那里返回,想入宫觐见晋侯。”
“国君人如今不在宫中啊!”
“不在宫中?晋侯他会去哪?”
“国君今晨得知令狐国之事,所以心中忧闷,刚才请人御车出城,说去附近山丘舒舒心。”
“等等,你说晋侯去城外的山丘?哪座山丘?有多少人随行?可知何时会回来?”
“这个……人似乎不多,大约三五人罢了!刚出去半时辰而已,并未交代何时回来。而且也不清楚到底是去哪座山丘……”
“晋侯他老人家,实在也真是的!之前我曾替他挡过多少次刺客,他怎么还是这般轻忽大意呢?”
“嬴姑娘,近来太辰宫与国君的关系缓和不少,所以应该还好吧?但那只是表面而已啊……”
“否则,晋侯又何必派我去令狐国呢?不过既然不知晋侯去哪里,那就没办法了。车芸,如今晋侯人不在宫内,可能会晚些才回来。时候还早,你可否要去曲沃城走走?”
车芸道:“我……我怎么样都好。其实在这里等就行了。”
“不打紧,我自己也走得有些饿了,这样吧,我们去城内的市集那儿走走。找个小食栈,随便用点儿东西。”
车芸便点头答应,随嬴诗来到城中的食栈前,嬴诗便道:“车芸,你喜欢吃麦饼吗?这家铺子的麦饼味道相当不错。嚼起来十分扎实!我想我们在这儿暂时歇歇脚吧。”车芸没有作声,只是跟着嬴诗进了食栈里面。
进了食栈,嬴诗问:“除了麦饼,你还有想吃些什么吗?”
“没关系,吃什么都没关系……随便什么都好的……”
嬴诗眉头一皱,心道:“她一路上,看起来都很消沉呢……我来找点事情,让她做做……或许让她能稍稍转换一下心神。”于是便对车芸道:“车芸,我想请这里的店家,替你制作一份我们故乡那里特有的麦饼,诗姊姊得去告诉他们该怎么制作,而且,可能还需要一些不同的材料才行,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去市集那里替我找一下吗?”
“我?”
“是呀。诗姊姊故乡那里的饼真的很好吃的呢!保证你在晋国其他的地方,可都吃不到呢。”
“好的……那我该去买些什么?”
“一共五样材料,你能记得清楚吗?面粉、鸡蛋、糖、麦子、油。”
“嗯……”车芸点点头。
嬴诗则道:“不行不行,我猜你一定没有记牢,你把它们背一次给我听吧?”
“面粉、鸡蛋……糖、油……还有……嗯,还有最后哪一个啊?对了,是麦子!”
“是了,就是这五样没错,真了不起。所以等一下,麻烦你带着布币,去市集那里,替诗姊姊找一下它们吧。因为诗姊姊得先告诉店家,要怎么替你来制作这一份饼。”
车芸便接过钱币,然后就前往市集,经过路人的指点,来到市集上,分别在几个摊子前买齐了这五样东西,接着便把这些东西带回食栈中。嬴诗道:“辛苦你了,用过了饼,我们再返回离宫等候晋侯吧。”二人便在食栈中吃起这麦饼来。
到了夜晚,曲沃离宫前,嬴诗带着车芸到来,嬴诗道:“车芸,很抱歉晋侯回来得晚了些……待会诗姊姊会先入内觐见晋侯,并向他禀告此行任务……我会告诉他我带了你一同前来之事。若你听到了我在殿上唤你上来,那你就走进来,并向他问个安。晋侯他为人随和,所以你不必太拘束。这样你大致明白了吗?”
“嗯……”
“那么诗姊姊先进去了,你留在这里等待。放自在一些,别那么紧张。”说完,嬴诗就先行入内。
车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头沉思:“对不起,诗姊姊!可是,这件事很重要,我……”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嬴诗的呼唤:“车芸,车芸!请进来吧,晋侯他很想见见你。”
车芸便昂首走进殿内,只见殿中站着一位老人,车芸忖道:“这个人就是晋国的国君?怎么这么老……?而且这个大殿,为什么看起来一片空荡荡的?”
嬴诗道:“姬大人,这位便是方才提到的车小姑娘。她当时便是担任了保护令狐故君之重责,与我目前身份大致类似……她能够操纵一只名叫‘云狐’的木狐狸,甚至连太辰宫的二龙子,都曾败于她的手下呢!”
晋文公道:“哦,是吗?真不简单啊,这么一位小姑娘。”
嬴诗向车芸喊道:“车芸,方便让姬大人看一下你的云狐吗?”
车芸道:“云狐吗?”便取出竹片,把云狐释放出来。
晋文公看得呆了一阵,才道:“哦,这便是那一只木狐狸吗?真是了不起,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竟能如此栩栩如生,简直巧夺天工!不知可否有幸,能靠近看个仔细?”
岂料车芸忽然道:“不,等一下。”
嬴诗怔道:“怎么了?”
车芸道:“诗姊姊,现在我面前的这一个人,是不是就是派你和那些军队、祭司,来灭掉我们国家的人?”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问题,车芸?”
“到底是不是嘛?”
嬴诗不知如何回答,晋文公却道:“这位小姑娘啊……灭了你们的社稷,确实是在寡人霸业名义之下而进行的……但……”
不等晋文公把话说完,车芸便怒道:“可恶,那你就是坏人了。”
嬴诗急忙拔剑喝道:“车芸!”
车芸指着晋文公道:“快向我们的国君、端木爷他们道歉!”
嬴诗惊讶地喝道:“你做什么,不准乱来。”
谁知道车芸驱动云狐,展身便向晋文公扑来。晋文公大惊失色,完全不知道如何回避。千钧一发之际,嬴诗挺身拦住,用剑架住云狐的扑击,然后使劲踢出一脚,把云狐踢得飞了出去,摔落在车芸的脚边。与此同时,嬴诗已然掠至车芸的面前,用剑指住了车芸,车芸看着嬴诗的怒容,她竟然痛哭起来。
嬴诗道:“车芸,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否有谁派你前来行刺的?”
车芸颓然瘫坐在地,激动地说:“因为晋国出兵打我们,害死了我们国君,也害死了端木爷……所以我想晋国的国君,至少也要向他们道歉啊……就只是这样子而已嘛……”
“道歉?你这理由,根本不成理由!车芸,我对你那么关心,一路保护着你,还特地带你来此,想请姬大人替你安顿,而你却企图在我面前,刺杀我负责在保护的人?”
“我真的……真的没有要杀他啊!真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