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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忽然一把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五爷!我不该怀疑你的!昨天在洞穴里,我听六爷那么说,竟然还以为你要害我们!对不起……”她真的是全天下最坏最恩将仇报的人了!
殷云止闻言讶道:“六弟说我要害你们?”
“六爷说,你抢了他的黑盒子再踩着我们上去,所以我们都以为……”
他了然,续她话道:“以为我起了歹心想谋财害命?那我后来回去找你们,你们难道以为我是想再下杀手?”
“五爷对不起……”
他却没生气,只是道:“当时情况危急,我若不踩着你们,大家只会一起落难,再难逃出生天了。至于那黑盒子,既然黑盒子上有机关让我们落下去,那么很可能也有机关与外界相通,提示主人。若主人察觉变故前来检查,而我未将那盒子放回原处,他自然会打开机关查看,那你们可就危险了。我那样做,只是为了保险,没想到竟导致这样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十三听他这一讲,才算是完全明白了。原来五爷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可他们呢?竟然以那样的恶意去揣度他!她现在只希望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再不要出来。
可是她没有洞,只好将脸埋在那人怀里,不敢抬起来面对他。
殷五爷安抚地揉揉她发,柔声道:“好了,这不是你的错。确实是我忽略了,我没想到六弟会怀疑我,早知道昨夜出来时便应该解释一下。唉,其实六弟也没错,他只是对我有些误会。”
对呀,她明知道宁六爷对五爷向来有偏见,竟然还被他说动了,真是鬼迷心窍了!
“六弟他心中一直拿我当敌人。其实男女之情,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而且感情的事情又怎么能勉强?虽然庄主选择了他,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怨恨过他。而且他也是我的结义弟弟啊。可惜,他始终不明白。”
“五爷……”这么好的人,只有睁眼瞎子才会不要!
他抬起她的脸,取笑道:“哭成小花猫了啊。你瞧,以后有什么怀疑就要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要不互相误会就不好了。”
十三抽噎一下,抢着立誓一样道:“绝对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怀疑五爷了!”
她相信殷五爷,以后都会一直相信!
☆、真相后的真相
殷云止代她去找宁漱轩,回来道:“我们晚了一步,六弟已经将盒子交给庄主了!”
十三心下觉得愧对何馨,打算去找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到了傍晚回来,却沮丧地拉着个脸。
殷五爷了然道:“还没找到何姑娘?”
“我看是找不到了,说不定阿馨已经逃出金陵了。”正午她到了阿馨房间,才知道何四小姐刚刚才留书出走了!接着庄内鸡飞狗跳鸡犬不宁,整个山庄几乎倾巢而出去找寻何馨,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她在桌边坐下,托着腮思索:“阿馨为什么出走呢?”
殷五爷促狭笑道:“一个女孩子出走,十之八九是为了一个原因。”
十三一愣,跟着脸微微红了,这倒是……她自己也算是个中典范了,都逃过两次婚了。
“是哦,阿馨曾经说过,她娘老是要逼婚她跟叶疯子,还有,她的旧情人回来找她了!”
“唉,都没跟她告别,以后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虽然相处没几天,但二人投契得很,她还想介绍她跟十七认识呢。
殷五爷很有把握:“不急,很快会见到的。我看那位莫爷可不是省油的灯。”
“莫爷?”谁啊。
殷云止并没打算解决她的困惑,顺手挑了挑灯芯:“早些回去歇着吧。昨日折腾了一夜了,明天可还要起早离庄。”
她迟疑一刻道,“阿馨刚离家,我们立刻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他笑道:“有何不好?我们拿了人家东西,当然赶紧逃之大吉。”
等到十三离开,有人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跃下,立在殷云止身后,“他”面容隐在烛光之后,好像是殷云止影子的一部分。
殷五爷径自翻着书,似乎完全没察觉。
片刻之后,那道影子低声道:“少主,真要带她回去吗?”那声音听起来低沉暗哑,让人想到角落里长出的阴暗植物,浑身不舒服。
“有何不可?”
“她是慕容世家的人。”
“所以?”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憎恨:“是我们的敌人。”
殷五爷眸色未变,波澜不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
那声音顿了一刻固执道:“属下明白。不过少主何必非要跟四大家族的人有所牵扯?”
殷五爷微笑了笑,道:“我留她在身边自有用处。日后你便明白了。”他放下书,终于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地图送回去了吗?”
“冥长老已看过,不过具体的地点还待进一步确认。”
“不急。时间还多,可慢慢参详。”
“可是少主身上的……”
殷五爷挥手,止住那人欲说的后半截话:“无碍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屋内静了片刻,那声音又忿忿道:“可惜那黑盒子没有天丝草,只有一份地图。不过属下不明白,少主为何不将伪造的副本稍作修改再交付,这样的话碧水山庄的人不是有可能抢先我们一步找到?”
殷五爷轻笑一声,“那不是很好?也省去我们找的麻烦了。”
“少主,属下不明白——”
俊颜忽然一板,他冷道:“你若是明白,这少主的位子不如给你来坐好了。”
那影子立刻矮下去,显然是那站着的人跪下了:“属下不敢!”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殷云止复笑,主动伸手搀扶,“别动不动就跪了,好像我很凶似的。”
那声音忽而放缓:“多谢少主。”
“你啊,平时让你多看点书,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老是不听。”他微叹口气,虽是责备声音却温和带笑,“我常说,下等之人,做事不及人,中等之人,做事强于人,上等之人,却只需制于人。便拿这天丝草的收藏之所来说,我们虽然有地图,却不了解这庄中构造,倘若不是有那何家小姑娘帮忙,必定还要费一番周章的。当然,若没有慕容十三,我也不会这么容易从宁漱轩手中拿到黑盒子。”
地图是他故意放在房间的,让慕容十三去找印章是计,因为何馨跟十三在一起,而她是最了解何家庄的人。宁漱玉中毒也是他故意说的,否则慕容十三又怎么会转向站到他们一边?带着慕容十三下密室,因为宁漱轩很明显喜欢她,她就是最好的牵制。密室内必定有机关也是他早预料的,他更早在进去的时候就留意过四周墙壁,然后当然不会说出来,否则怎么能争取到一个时间差来替换盒内的天丝草。
只是出乎他意料,那盒内竟然没有天丝草,只有一份地图。不过这样也好,他便照抄了一份放回去。
至于为何没在抄本上做任何修改,长指轻叩桌面:“与其打击对手,不如让对方为己所用。我们只要派人盯牢了钟月瑶宁漱轩,待这螳螂捕到了蝉,还怕饿死黄雀?”
那阴影中的人静了半晌,诚心诚意道:“少主英明。”
殷云止忽然起身,走到那人身侧蹲下,那人似乎吓了一大跳:“少主……”
“别动。”他伸手按住“他”膝盖,“上次受的伤还没好?让我看看。”先前见“他”下跪之时动作略迟缓,自己便心中有数了。
他就在“他”面前,俊秀的眉目微微皱起,语带担忧道:“伤还没好,何必非要过来?让你姐姐来不是一样。”
一样吗?不一样的……便像鬼迷心窍一样,五指忽然伸出探向那清俊面容……
食指快要碰到他面颊的一瞬,他忽然偏头,状似无意地避开,跟着平淡道:“你若还当我是少主,伤好之前就别出来。你也知道,我跟你大哥情同手足,自小我便当你是亲生妹妹一样,若是你有何差尺,让我如何对他交代?”
那声音沉默半晌,又像干枯的死井一样了:“是。”
(第二卷完)
☆、有爱之人
回到碧水山庄第二天,趁着殷五爷出门办事的空隙,慕容十三便跑到沁月楼去探望宁漱玉了。
对于她的这番勇气,山庄上上下下皆是敬佩不已。
殷五爷听闻之后好奇问她:“老七没为难你?”
“怎么没为难!”十三气鼓鼓地把左脸递给他看,赫然五个鲜红的掌印。
他忍俊不禁道:“乖乖,这下手够狠的!”
“岂止这样啊。”她又把袖子撩起来,这次连殷云止也笑不出来了:“天,这些伤口都是他弄的?”
“可不是,这是牙齿咬的,这是凳子砸的,这是拿茶烫的……”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殷五爷不解:“那你还每天去?”难道……他眯起眼,“你有……特殊癖好?”
十三气结:“怎么会!我只不过觉得他很可怜,对了五爷,你知道六爷有很严重的内伤吗?”
“六弟有内伤?”
她重重点头:“虽然我也不想六爷出事,但是内伤这情况很难说的。如果六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就更加没有人照顾宁七爷了。”她这声宁七爷叫得可真是相当别扭,因为自打去了沁月楼,发现宁漱玉比自己年纪还小。
“这么严重?怎么从来没听六弟提过。”
“大概六爷不想其他人为他担心吧,尤其是庄主和七爷。”
殷云止拉她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小瓷瓶,边给她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药,边道:“这是去腐生肌膏,很有效果的。女孩子身上不要留疤痕,要不以后会嫁不出去。”
他手劲很柔,那药膏清清凉凉的,擦在胳膊上舒服得让人想哼哼,十三很乐意跟殷五爷分享她的每日进展:“今天我跟七爷打了一架,终于把他扛到院子里了!”
殷五爷顾不上手里,猛咳了一下,“你跟他打了一架?!”
“是啊!最后还是我赢了!哈哈哈。”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旁边的人就看着你们打架?”
“也不算吧……开始是看的,都张着嘴像傻了一样,后来全部冲上来要拉我们,我就把他们都点住了!”
殷云止静默半晌道:“你没打伤他吧?”
“没有,我很注意力道的。不过打完把他扛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感觉他精神好多了。骂我都比以前骂得大声,喏,瞧这伤口,也比以前咬得深。”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觉得老是躺着才不好呢。虽然六爷说七爷是先天不足,可是就是因为不足才更要锻炼自己啊。我们家十六跟十七是双生子,可是小的时候十六老是生病,十七却活蹦乱跳的。二叔说就是因为十七好动,所以身体比十六强壮,自然就生病生得少了。”
殷五爷沉吟道:“倒也在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药还没上完,忽然有人敲门进来,十三认得是沁月楼那个丫鬟小竹。
小竹给殷云止行了一礼,道:“五爷,七爷有事让我请小蔡姑娘过去一趟。”
十三跟着那丫头走了一段,始觉不对:“这好像不是去沁月楼的路啊。”
小竹面无表情道:“姑娘跟过来就知道了。”
她领着她东拐西拐,最后到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