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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姆捂着鼻子,脸色发白的说:“殿下,城堡里面其他地方也会有么?这个我们也不告诉我父亲么?”
迪尔兰多面色凝重的说:“不……这个恐怕你得立刻告诉你父亲,如果其他地方还有,就会有更多的人无辜丧生。我们出去后要立刻在全堡范围内进行检查,把所有可能藏有这东西的地方都给翻个地朝天。”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继续剥离着茧,两个头颅被从茧里面剥了下来,用钩子钩住,小心的放在了刚才擦剑的油布上。然而那个肿块还挂在茧皮上面,几条较粗的血管一样的东西已经深入到了水管的里面。
“啧……该死的,我就担心这个!”迪尔兰多用钩子小心的拽住那几条血管,往外拉扯。随着他轻柔的用力,越来越长的血管被拉了出来,那东西青中泛白有小指粗细,一共有四根,最长的有三尺多长。
这些东西一抽出来,水管上的小洞就开始往外喷干净的地下水,霍姆连忙找了一块抹布把那个洞口给堵了起来。他身上脸上都被浇了一些水,担心的问:“这个水管通往主楼的所有住人的地方……我们每天洗脸洗澡,甚至喝的水……”
霍姆打了一个寒颤,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如果这东西已经感染了全堡的人,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地下那具可怕的尸体,失去了活力的灰白色细丝卡在多姆的体表,仿佛这个人身上长出了无数的白色绒毛一样。
“我们立刻出去,你赶快找你父亲汇报此事。他看了这些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去找人问问有没有办法检查一个人是否被感染,在我找到方法之前,你不要说我和你一起发现这个的。”
说完,迪尔兰多让瑞塞斯在这个房间又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这时霍姆才真正留意到这个不同寻常的,一口就喷死了所有白丝的小蜥蜴。
“这个小蜥蜴是殿下的魔法宠物么?”霍姆看着那不过手指长的白色小东西漂浮着绕着小小的泵房转圈,忍不住问了出来。
下一秒这个白色的“小蜥蜴”就啪的一下蹦到了他的鼻子上,对他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
霍姆受惊往后倒去,差点从天井摔下去,还好迪尔兰多一步蹿了过来,拉住了他领子,然后顺手把“小蜥蜴”给抓了回去。
“你太失礼了!这是伟大的星光·瑞塞斯——的幼体。”迪尔兰多一本正经的把幼龙托在掌心给惊魂未定的霍姆做介绍。“按理说,你们应该跪拜在它的脚下,祈求它赐给你们无上的荣光,就像你们在祈祷堂平时所作的那样。”
“……我、我……它……你……”霍姆一下子就被令人震惊和恐慌的真相搞得语无伦次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扑通跪了下来,对着幼龙低头谢罪。
迪尔兰多翻了个白眼,无语把木瓜脑袋的少城主拉了起来说:“得啦,别这么夸张!瑞塞斯只是不满意你对它的形容,随便道个歉就好了,我们赶快出去通知你父亲。”
瑞塞斯对于霍姆的诚恳道歉比较满意,咕叽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赞许。然后又不满的瞪了迪尔兰多一眼,对于他“随便道歉”一词表示抗议。迪尔兰多不太真诚的给了瑞塞斯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把它又给塞回了星匣,并且开始沿着愿路返回。
霍姆也赶快跟上,一边爬一边问:“那我们晚上偷换戒指的计划就这么取消了么?”
“出这么大事情,你父亲明天还会照常结婚么?”迪尔兰多反问。
“也对哦,如果全城检查,就算所有人都出动,起码也要花个两三天。”霍姆点点头,心中暗自开心了起来,如果说能就此抓到那个丕斯小姐的马脚,父亲就可以从妖术中解脱出来了。
从祈祷堂圣水池旁边钻出来的时候,霍姆忍不住看了看四壁挂的关于莫纳女神的七头巨龙的传说画像。古老的画布上,矿物的颜料虽然没有怎么褪色,但也黯淡了不少。所有的巨龙之中,纯白色拥有四翼的那只就是千年前协助光明王建国的伟大龙神——星光巨龙。
那是古老的传说,霍姆从来想过居然自己今天看到了传说中的巨龙!好吧,哪怕是巨龙的幼体。
“喂!别那么兴奋,如果你不能做到保密,我只能选择……”迪尔兰多看出来霍姆的心思,摆了一个冷脸,用手指在脖子上一划,做出杀人灭口的动作。
霍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微微的笑了起来:“殿下,我知道你是好人的。我会保密,死都不会说出你的秘密的。”
“好吧,你快去找你父亲,我去厨房弄点吃的,等等闹起来,估计就没什么时间吃饭了。”迪尔兰多抬了抬眉毛笑了一下,然后打开祈祷堂的门,左右看了看。
“你要小心别说得太多,就说发现的尸体和怪物就可以了,不要现在就指认那个妖女。”说完忠告,迪尔兰多就从半开的门溜了出去。
霍姆稍微等了一下,在脑中组织了一下内容,想好怎么说以后才离开了祈祷堂。他沿着与来的时候不同的道路,直接从左副楼通过回廊来到了主楼。眼看着就要到了晚餐的时候了,但是此刻仆人们还在匆匆忙忙的布置打扫。
他一路上抓了几个人,都不知道父亲在什么地方,最后先找到的还是昂赛骑士。满头大汗,已经完全不顾形象,脱的只有一件敞开衬衣的矮墩墩的大胡子骑士看霍姆找的着急,不免奇怪。
“霍姆少爷,你这么急找伯爵大人什么事情啊?今天他可忙了,我估计此刻不是在大祈祷堂监工,就是在书房察看婚礼事项。”
“卢达叔叔!我在水房泵间发现了多姆的尸体,城里面有怪物!需要立刻进行大检查。”霍姆着急的概述了一下情况,昂赛骑士一听,立刻脸色就变了,把霍姆拉到一边问:“这是真的么?”
“肯定是真的阿!就在左副楼二楼的中转水房里面,我一发现就回头来找父亲了。”霍姆见他不信,立刻说明了尸体所在的地方,让他去看。
昂赛骑士擦了擦满脸的大汗说:“好,我这就去看,你有没有去你母亲的房间看看?也许你父亲在那里。”
霍姆突然呆住了,自己找了那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可能在母亲留下的房间,那个房间在整个城堡中风景最好的地方,甚至外面还有一片种植了花草的阳台。当然自从母亲死后,那个房间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当他匆匆忙忙的爬上四楼,跑向最右边尽头的房间的时候,发觉那个尘封已久的大门果然被打开了,父亲孤独的身影站在被洁白棉布覆盖的家具之中,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格鲁德之戒。
看到霍姆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伯爵的脸上原本的柔情和寂寞立刻就被刻板的面具所代替,大声的训斥了霍姆的无礼。
然而霍姆接下来所讲的东西,却让格鲁德伯爵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匆匆的带着霍姆离开了亡妻的房间,一路上召集卫兵,很快一支十余人的精兵就跟着他前往了副楼。
当他们赶到祈祷堂的时候,昂赛骑士正气喘吁吁的从地板上的洞往外爬,一个卫兵帮忙把他拉出来。
看到昂赛骑士,霍姆立刻上前了两步问:“卢达叔叔,你看到那尸体没有?还有那个怪物和两个头骨?”
昂赛骑士爬出来,喘了几口气,又抹了抹满头的大汗然后开口:“霍姆少爷,你这个恶作剧太过分了!我老头子吃不消阿,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让我钻这么小的洞容易么?”
四十五章 禁闭
“什么!”霍姆大吃了一惊,“不可能啊,卢达叔叔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就在主楼二楼的泵房阿!”说完自己一溜烟的从那个洞爬了下去。
格鲁德伯爵看了看昂赛骑士,昂赛骑士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又跟着霍姆,从他刚刚爬上来的洞口往下钻。伯爵沉吟了一下,让其他人都守在洞口,自己一个人跟在昂赛骑士之后下了地洞。
霍姆一路狂奔,在狭窄的通道里面跑的跌跌撞撞,不过丝毫没有留意碰撞的疼痛。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不久前和迪尔兰多两个人发现尸体的地方。发觉这里一切照旧,就是地上的尸体,放了头骨和脓包的油布,还有遍布整个泵房的白色丝网不见了。
他惊疑的四处搜索了一下,油壶还挂在挂钩上,沾了油的纱布却不见了。空气中除了之前茧中脓液留下的刺鼻的气味,还多了一种什么东西焦掉的淡淡的味道。
昂赛骑士粗重的呼吸声从天井里面传出来,快到出口的时候他嚷嚷了起来:“霍姆少爷啊,拉我一把,今天实在是累得我够呛阿,你这孩子!”
霍姆满脸困惑的把结实的昂赛骑士给用力拉了上来,下面就是一脸寒霜的父亲。他想要伸手去扶,却被自己的父亲挥手格开。
昂赛骑士上来之后,先靠着墙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对霍姆使眼色,但霍姆一点也不明白他在干吗。
格鲁德伯爵从天井上来以后,也没开口,而是绕着整个泵房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无声的盯着霍姆。
霍姆看着他怀疑的眼神,立刻开始详细的描述当时的情景。尸体倒在什么地方,哪里有茧,油壶落在哪里,蜘蛛网一样的白丝怎么缠绕的。
“那个茧里面的脓包还伸出了长长的血管一样的触须,直接从水管里面钻了进去……”
“够了!”格鲁德伯爵越听脸越黑,最后怒斥一声,让霍姆闭嘴。
霍姆正指着水管上自己用布塞起来的小洞解释,被父亲的训斥吼的浑身一颤。
“这个洞……”他诺诺的还想继续说,却被父亲凶狠厌恶的眼神把嘴里面的话给压了回去。
“这个洞?”格鲁德伯爵上前一把拔出了塞在管子壁上的布头,然后指着明显的是被长剑弄出来的一个缺口说:“这个洞你戳了几剑才弄出来的?”
“……!”霍姆吃惊的发现管道上的洞被人重新动过了,原来是一个椭圆形的光滑的小洞,现在变成了像长剑戳出来的一个豁口。他连忙辩解:“不是我弄的,我一开始看到的是这么大一个椭圆形的……”
“霍姆少爷只是一时顽皮,大人你不要生气……”一边的昂赛骑士走了过来,拦在父子两个人中间,开始劝导。“少爷你也是的,今天这么忙,大家都有事情呢,不要恶作剧阿。来来,赶快道个歉……”
霍姆脸涨的通红:“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闻闻这味道!看看这地上的油渍,还有墙上这个剑孔……”他一边说一边寻找刚才迪尔兰多擦剑造成的那个剑孔,却发现墙壁上赫然少了一块。有盘子大小的一块岩石被凿掉了,留下一个新鲜的破损。
格鲁德伯爵冷冷的瞥了情绪激动的儿子一眼,皱了皱鼻子闻了闻那刺鼻的味道,然后顺着天井往三楼的泵房爬了上去。霍姆不明所以的看着父亲,也走到天井的下面。
他正要往上爬,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丢了下来,擦着他的鼻尖落了下去。“啪”的一声,那东西落在地上,破裂了开来,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那是一包厨余垃圾,原本被扎在一个皮袋里面,因为落地的冲击散了开来,腐败的鱼内脏还有蔬菜碎片还有牲口的下脚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混在一起,几百条白色的蛆虫在粘稠的馊水中翻滚。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中,味道让人几乎要窒息了。
“呃……”昂赛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