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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纳要来了纸笔,用潦草的笔迹留下了ELP934这颗星球的坐标与位置,然后交给了神情恍惚的科尔。
“这可是绝密情报,收好了。”
看着肯纳一副认真的态度,科尔被酒精泡坏的脑子已经无法做出什么符合逻辑的判断。
科尔低头哈腰地感谢着肯纳,趁肯纳离开之前又多喝了几杯,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冷风顺着脖子灌入衣服里,吹醒了科尔的醉意。他绕开了热闹的主街,选择了偏僻冷清的小道。
也许肯纳的态度博得了他的信赖,也或许是他的脑子进水了。
无论如何,那天晚上他决定冒险一把。
也或许他只是想借助这件事把前妻和女儿临走前,充满鄙视的脸庞从记忆中甩出去。
他找到隔壁放高利贷的秃子,从他那借了足够的钱租了一艘运输船,买了些二手工具与设备。雇佣了几个年轻人,带着肯纳给的坐标和有限的信息踏上了旅程。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科尔有些困难地起身,刚才那酒显然已经开始上头。他东倒西歪地走向门外,推开房门时,外面的寒风让他不得不哆嗦起来。缩起脖子,他拉上了外衣的拉链,咒骂着:
“什么屌JB天气,刚才还热的要死。”
刺眼的夕阳洒满大地,将远方一片荒芜的地平线染上金色光辉。他所在的半山腰处为他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周围的矮小山脉尽收眼底。
这星球的景色远比他出生的星球要壮丽许多。科尔想不通这星球为什么没发展起旅游业?如果发展起来的话一定很赚钱。
“去他妈的。”
科尔停止了胡思乱想。他告诉自己,现在应该非常高兴才对。
他不仅挖到了少量可以提炼出黄金的原矿石,又找到了预料之外的东西——某地外文明的遗迹。
也许那遗迹里有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所以这次他肯定赚翻了。管它什么狗屁考古价值,能卖钱才是真的。私自挖掘,提炼,交易黄金虽然在联合政府的法律规定中是死刑。但针对文物交易,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因此在这个灰色领域里赚钱的人都一夜暴富。
很快他就要加入这些人的行列,一夜之间翻身成为成功人士,社会上流。一想到这里,科尔无法抑制地笑了出来。
“是啊,人生。。。我他妈的才是赢家!听见没?去你妈的人生!”
他对着辽阔的异星天空大喊。那样子有点疯癫,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可是,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打断了他的兴奋。
那震动如同心跳,十分均匀,逐渐由弱变强,仿佛地下的某种巨大生物觉醒了。
希望这是错觉。
可他随身携带的通讯器里传来的杂音,让他开始害怕。随着震动的增强,通讯器里传出的杂音也越来越大。
通讯干扰,这他不会听错。
难道这里有其他人?
想到自己这周已经挖出了不少原矿石,并封存在了仓库里。会不会是手下的几个小年轻勾结了外面的人来杀人灭口,顺便拿走他的黄金——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冒了一后背的冷汗。
但这只是他的胡思乱想,因为他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酒劲还没过去,他已经鲁莽地回到了通讯室内,尝试打开通讯连接。
出乎他的预料,与地下的连接居然瞬间接通,只不过没有画面,而且传输的声音断断续续。
“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他对着一片空白的屏幕大吼,希望对方能听见自己的愤怒。
“。。。我碰了。。。。大门。。。反应。。。”
“你说什么?!再他妈的说一遍!”
科尔撕破了脸皮。
开始挖掘的这一周他对这几名年轻人十分客气,并没有摆出老板的姿态。但现在他哪有时间考虑那么多面子问题?
“我碰到了大门。。。开启。。。反应。”
通讯突然中断,干扰到达了峰值。科尔看着屋子里各种仪器的数据都开始变得疯狂,他心里开始发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门?难道是他们挖到的那扇门么?
地下电梯与挖坑通道的3D投影模型,开始随着震动闪烁,最终显示出断裂——地下的坑道已经开始坍塌,那几个年轻人被活埋在地下,当场死亡。
震动撼动着他头顶上的洞壁,产生了裂缝。一时间尘埃飞散,设备陷入全面瘫痪。
科尔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房间,回到了刚才他站的悬崖平台旁。然而他的表情凝固了,因为此时他目睹了一生中见过最恐怖的景象——
——远方的地平线尽头,一面如同墙壁般的巨大风暴凭空出现,并开始向他的方向刮来。
那堵风暴“墙”的高度可能有几公里高,完全盖住了夕阳的余晖。让科尔真正害怕的是,风暴所到之处的地面看上去像是被剥了层皮,露出了颜色截然不同的土壤。
被卷入那风暴必死无疑。
科尔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石块开始滚落山坡,这意味着整座山可能要塌下来。一片慌乱中,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停机坪上的多用途运输机,以及停机坪旁边,他放置原料的小仓库。
不顾自己看上去有多么狼狈,也不顾自己这老骨头能不能承受得住。他将一切东西抛在身后,拖着自己那年迈的身体尽全力跑向仓库。
周围的一切都在塌陷,分裂,毁灭。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夹杂着尘土开始顺着山坡下滑,滚动,如同雨一般散播。
还有十多米。
一块巨石从开始分裂的山顶滚落,正好将整个仓库压在底下。
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他挖出的黄金就这么被重新埋回了地底。
一切回到了原点,科尔万念俱灰。
他只能改变方向,前往停机坪。没有时间切断所有管线,他踏着大步穿过运输机舱门,来到了座舱里。
舱门关闭的同时跳过自检,硬启动引擎,将操纵模式调到手动。
窗外的景色看起来只能用疯狂形容——那面风暴组成的墙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自己所在的这座矮山。
引擎输出最大,运输机扯断了输油管与其他检查线路的连接,开始上升。
他痛苦地喘息,向窗外望去:
山顶开始分裂,化为碎块。而地面上出现的庞大裂缝则吞没了原本的山脉,将那座矮山夷为平地。紧接着,风暴墙无情地扫过了刚才山脉所在的地方,如同扫把一般,清理了整片地区。
但这噩梦般的场景还没有结束。因为当那风暴墙在吹过了刚才的山脉后,便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没留一丝痕迹,如同幻觉。
飞船逐渐变得平稳,他将飞船的坐标设定到这颗星球的卫星轨道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不断回想起自己从地下挖出第一块原矿时的喜悦,而那份喜悦被刚才那块从天而降,掩埋了仓库的巨石彻底破坏。
希望变成绝望的落差,让他明白了从天堂跳入地狱的感觉。
他无力地捂着脸,呻吟着。
完了,全完了。这下他的人生彻底毁了。
借的高利贷不可能还清,手下死了6个人,他已经没法回到原来的人生了。
但原来的人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科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已经失去了足够他一夜暴富的所有资本。
回想起了肯纳在酒吧里的脸,回想起了他神秘莫测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他妈的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歇斯底里的拍着操纵面板,直到自己的手掌出血为止。
“警告,燃料残余10%。”
红色的警告信息不断在HUD(抬头显示器)上闪烁着,为目前已经绝望的情况雪上加霜。
想哭,但他却没有任何眼泪。
关闭了警告,他靠着座舱里生硬的驾驶员座椅环顾逐渐陷入黑暗的窗外景色。
就这样完了么?
就这样漂流在星域边缘的荒凉星球轨道上,孤独的死去?
结果科尔还是哭了出来,因为没有什么比孤独的死亡更令人害怕。
。。。
。。。
科尔一言不发地坐在阴暗,干燥的审讯室内。
被铐起来的粗糙双手上布满血痕伤口,手腕也有多处淤血。肿起来的左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而深深萎缩进眼眶的右眼里则毫无光彩。
虽然身上的囚服干净平整,但这也是昨天才换的新衣服。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次因为呕吐在自己身上被一顿毒打。
他的双肩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被打断了几次锁骨的他已经对痛苦习以为常。
神情恍惚的科尔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他一直用迷茫的视线盯着眼前的墙,双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
自从在ELP934的轨道上被发现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多长时间?
他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
科尔只知道那之后的日子浑浑噩噩。
没有发出求救信号的他碰巧被一艘联合宇宙军的边防巡逻舰发现。那时的他以为自己逃离了死亡。却没想到前来救援的边防部队士兵在那艘租来的运输船里,发现了私藏的黄金原矿——
——那些年轻人瞒着自己在这飞船里藏了几公斤黄金原矿石,也许他们打算在离开时小赚一笔。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解释不清原矿石来源的他,已经触犯了联合政府最严重的法律之一。
隐约记得自己被转移到了几个设施里,但每次转移过程中的时间又长短不一。他越想回忆起细节,脑子就越混乱。
有时候他想,也许他已经死了。因为他所受到的待遇除了“地狱”,没有其他更接近描述的地方。
面对审问者的各种提问,他如实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说明了那星球的诡异,以及自己挖出的原矿石位置与数量。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饥饿,殴打和拷问。
科尔强调了无数次关于大门与异常天气之间的关联。他一遍又一遍地和不同的审问者解释这部分的细节。
可每个听了他故事之后的审问者都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态度。可以引发风暴的门?凭空消失的山?你一定是喝多了——这是他们给予科尔的回答。
这些人仿佛对科尔挖到黄金的事实更感兴趣——甚至有种刻意无视,否定,掩盖大门与异常天气的意思。
久而久之,科尔也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上了年纪的科尔已经禁不起这般折腾,他多次有自杀冲动,但每次却无力下手。
最终,他只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就像他年轻时一样。
事到如今,科尔只能自认倒霉。原本想要私吞所有黄金的他,却因为别人的贪婪下了地狱。
也许这就是对他的报应。
想到这里,科尔干渴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微弱的喘息声。
阴暗的审问室房门被推开,外面的光射入黑暗,科尔反应缓慢地迷上了眼睛。
他模糊的视线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对光与暗做出反应。
进入房间的人坐在了科尔对面,掏出了什么东西,点燃。科尔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就像那天晚上在酒吧里闻到的一样。
“科尔,我想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那声音对科尔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可此时他宁可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一个巧合。
科尔颤抖地抬起自己干枯畸形的双手,指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不。。。不可能。。。”
对方吐出了烟圈,那让人反胃的烟味打翻了科尔心中的五味瓶。
“肯纳。。。”
科尔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肯纳还是一副老朋友的样子,把脸靠了过去,轻声低语:
“其实我真想帮你一把的,如果你不被发现的话。。。说不定已经跑到永饶安度晚年了。”
“你。。。你!。。。”
悔恨无比的科尔感觉心中烧起一股莫名怒火,他咬牙切齿,想从肯纳的脸上撕掉一块肉。但他虚弱的身体只能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激动,你可是少数从ELP934活着逃出来的人,不觉得自己很伟大么?”
肯纳的表情充满了鄙视与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