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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区方捷撒谎道:“我正在忙工作呢,开了震动,没有发现。”杨絮哦地一声,关心地道:“工作还没有做完吗?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呀。”区方捷怔了怔,忙看了下时间,惊讶地道:“啊?!这么晚了,我工作才做了一点点呢。”
事实是他一点都没有做,完全沉沦在了自己的思绪和矛盾之中,一直在痛苦的挣扎着。
杨絮笑道:“那么你得加油了,争取早点休息。”区方捷嗯了一声,忽地眼睛一亮,责问道:“既然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睡?”杨絮嘻嘻笑道:“睡了一天,那还能睡得着,越躺越清醒了。”区方捷不满地道:“不行,不管什么原因,你还病着呢,得好好休息。”杨絮沉默了一阵,突然怨恨地道:“都怪你,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都不接,害我睡不着。”
区方捷慌忙翻看了一下手机,竟然发现一个重复拨打了127次的未接来电,全是杨絮打来的,不禁怔住,想道歉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想辩解却发现必须编织谎言。
区方捷思索了一下,轻轻地笑道:“你三分钟拨打一次吗?”杨絮笑道:“我喜欢。”区方捷笑道:“难怪我的手机这么容易损坏,我终于知道原因了。”杨絮笑道:“我就是要把你手机打暴。”说完开心的笑出声来。
区方捷看了看时间,道:“好了好了,你赶快休息吧,我也要先工作了。”杨絮想了一下,道:“好吧,反正我的双眼早就睁不开了,现在也打通了你的电话,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顿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在工作吗?”区方捷不解地道:“那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杨絮神秘地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正在想某个人入神呢。”说完咯咯地笑出声来。
区方捷一时僵硬在那,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好象是透明的,似乎很容易被人觉察到最深处的想法。
他正想驳斥,杨絮又笑道:“喂!我的病好了很多,不用担心。加油工作,早点休息吧。”区方捷一怔,心想:“敢情絮认为我在担心她呢。”忙附合道:“恩,你快睡吧。”说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烧的通红,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杨絮开心的挂掉了电话,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猜到区方捷此时的想法,仅仅几个小时,区方捷本已倾向她心的,又开始动摇,心灵深处主宰着他的那缕奢望,越发浓烈,激烈地与他自己做着斗争——向左或向右?他没有勇气做出任何一种抉择。
区方捷半天也没有把手放下,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呆呆地坐在那出神。杨絮的笑声一直萦绕在区方捷的耳边,让他颇感心痛,他感觉自己不仅可怕,现在又开始成为一个谎言制造者——一直认为无法改变自己,却在悄悄的发生着罪恶地改变。
好一会他才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可怕的颤抖。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自己,恨的让他抓狂。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床上,恨恨地道:“什么都不管了,工作吧。”
说完埋头专心沉到了他的工作中。
这个奇怪的日子真的改变了区方捷的一切!他自己却还没有察觉到!
春涩(十五)
区方捷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也暂时忘记了心中的困扰。
逃避的日子其实并不如想象的那样轻松,因为他的身心都已经沉沦在记忆的泥潭中,每一个感觉孤寂的日子,都使他颇受煎熬。
于是,他总是尽量使自己能够全身心投入或沉入到某件事中,或者干脆喝得烂醉让自己彻底沉睡,只有这样,他才会忘却心中的痛苦。这也是他四年来一直不停地工作的原因。
不知不觉中,他渐渐喜欢上了心无旁鹜的感觉,那让他的心灵很纯净,没有奢望、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尽快尽好完成某件事的目标,目的很单纯,动机很纯洁,让异常痛恨自己的区方捷在此时也无法恨起自己来,有种解脱般的释放感触。
当区方捷将完成的所有工作压缩打包,按下“发送”键后,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忍不住往后翻了翻身子,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他站起来,大大列列地往床上倒去。倒下的一瞬间,他发现床边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好象是筱昳——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会是筱昳呢?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慌忙揉揉了眼睛,这才发现真的是筱昳,她正微笑望着他呢。
区方捷有些惊慌地坐起身子,疑惑地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回去了吗?”筱昳笑道:“当然是走进来的,难道我会踹门进来吗?”区方捷愣了愣,笑道:“又不是没有踹过。”筱昳眼睛一亮,想起读书时的情景来,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还早吗?已经是早晨7点多了。”区方捷“啊”的一声惊叫,往窗外看去,果然已经天色发白,不好意思地道:“原来天都亮了,我还以为是晚上呢,我说你都回去了,怎么又来了呢。“筱昳眉头一扬,恼道:“晚上?你以为我是会半夜摸到男人房间里去的女人吗?”
区方捷一怔,惊慌失措,辩解道:“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一时不禁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区方捷的窘迫模样,筱昳瞧在眼里乐在心里,终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道:“得了得了,别在那瞎解释了,我知道。”
区方捷尴尬地笑了笑,依然不明白筱昳大清早找来会有什么事,偏问道:“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呢?”筱昳眼睛一转,笑道:“专门来叫你起床的呀。以前读书时你老是让我打电话催你起床,今天本想打,可又不知道你的号码,所以专程跑来了,谁知道你竟然都没有睡。”
区方捷心一暖,情不自禁的升起一缕甜蜜,脸上竟显现出陶醉的模样。
筱昳瞧见他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得意,可想到眼下的情形,心里又酸酸的难以释怀,一时恼怒起来,站起身来,狠狠的往区方捷肩头擂了一拳,嗔道:“瞎想什么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欺骗,一点也不经过大脑。”
肩头头隐隐地疼痛,将区方捷唤醒,他有些吃惊地望着筱昳嗔怒的脸庞,不禁暗自苦笑,道:“是呀是呀,我总是容易被你欺骗。”话一出口,两个不禁都怦然心动。
两个人相互望着对方,突然都萌生出一丝冲动,不禁惊恐地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有些凌乱的在房间里四处飘荡。
区方捷理了理思绪,问道:“那么,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呢?”筱昳愣了一下,笑道:“昨天听区老师说你有台笔记本电脑,我想借用一下。”区方捷道:“好,不过你用来干什么呢?”筱昳道:“农村里的小学生还没有见过电脑呢,我想做个课件拿去给他们瞧瞧。”
区方捷道:“好吧,反正我工作也刚做完了,你拿去用吧。”筱昳嘻嘻笑道:“那就谢谢了!就借一天,晚上就还给你,保证不会弄坏的。”区方捷心一动,忍不住苦笑道:“你弄坏的东西还少吗?”筱昳哈哈大笑,慌忙把电脑收进电脑包,象怕他反悔一样,道:“保证不会弄坏的。”说完提着电脑就往外走。
区方捷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根奢望之弦不禁又动起来,他有些懊恼地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喂!别把自己打成白痴了。”筱昳的声音传来。只见筱昳停在了门口,笑嘻嘻地望着他,区方捷不解地道:“还有什么事吗?”筱昳笑道:“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区方捷疑惑道:“什么事?”筱昳神秘地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他,慢悠悠地道:“其实……其实我真的是来叫你起床的。”说完哈哈大笑着跑了出去。
区方捷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传来筱昳的声音:“好好睡吧,区同学。”
区方捷忍不住一阵尴尬地苦笑,心里了象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滚不定,一直煎熬着自己,暗道:“或许做一个白痴更好。”
他猛地站起身来,狠狠地将门摔上,衣服也不脱就钻进了被窝,恨恨地道:“睡觉!”
春涩(十六)
这一觉只睡到下午5点多,区方捷才缓缓地醒转过来。
他感觉自己睡得非常辛苦,中途仿佛企图挣扎着醒过来,却一直难以如愿,偶尔勉强地感觉自己已经坐了起来,异常清醒的模样,可一转身才发现自己依然是睡在床上的——那种清醒原来也只是一个梦境。
区方捷静静地躺在床上,并不想起身,懒懒枕着自己的双手,望着天花板发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该想些什么,只是心已经为他做好了安排——渐渐地,他迷茫的眼神清晰地在天花板上印上了杨絮和韩筱昳的面容,一左一右都微笑着望着他,使他的心一阵疼痛。
朦胧间,她们仿佛向他伸出了手,他迟疑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手一直都没有勇气伸出去。
一刹那,杨絮脸上显露出淡淡地怨恨,有些哀怨地慢慢地开始缩回自己的手;筱昳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愤怒地一扬眉,竟想冲过来抓住他的手。
“是该抢过去抓住絮的手吗?还是该静静地让她撤回?是该让筱昳抓住自己的手吗?还是该残忍的躲开?或者自己去抓住筱昳的手?”区方捷的心跳动的飞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次心跳撞击胸膛的疼痛,让他几尽窒息。
“咚咚咚……”敲门声把断了区方捷的思绪,眼前的幻境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真的僵硬的伸在面前,他有些惊恐地缩回手,不禁长舒了口气。
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阿捷,你醒了吗?”区方捷答道:“我起来了,就出来。”说着就下床穿鞋去开门——反正他衣裤都没有脱。
区方捷打开门问:“怎么了,爸?”父亲关切地用目光抚摸着他,从父亲略显诧异的眼神中他读出了自己的颓废,不由地尴尬地笑了笑。父亲道:“你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睡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吃,快下来吃饭了。”区方捷答道:“恩!”父亲接着道:“快吃了好去接韩老师。”区方捷奇道:“她上哪了?”
父亲答道:“她去镇上中心小学办事,刚才打来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回来,天快黑了,怕出意外,让我去接。我想你们是同学,你去接更合适。”区方捷忙道:“好的,我吃过饭立即就去。”父亲道:“恩,一会你拿好电筒,骑家里的自行车去。”说完审视了一下他亲爱的儿子,接着道:“快下来洗把脸,吃完饭就去吧,别让韩老师等急了,一会天都要黑透了。”区方捷“恩”的答应了声。
父亲转身准备离开时,区方捷心里情不自禁油然而生出一种奇怪地感觉,使他颇为困惑,略有些迟疑地问道:“爸,以前筱……韩老师有叫你去接过她吗?”父亲答道:“没有呢,今天是第一次,她说东西很重要一定要带回来。以前要是晚了,她就会借住在中心小学米校长家里。”区方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就下来。”
“这家伙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要带回来呢?”区方捷简单梳洗了下,匆匆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往镇里赶去。一路上他心里虽然有些许的疑问,却也没有多想,再说就算没有重要的东西要带回来,一个女孩子要黑夜赶回家,去接一下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赶到镇中心小学前时,夜已经将天空彻底染黑,天空只透露出微微地清亮,再过会那微弱的清亮也将完全被剥去。
借着学校门口的灯光,区方捷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儿伫立在那,她正望着这边,显然也凭借着天空中残留的那丝清亮发现了他的身影,她轻轻地甩甩被风吹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