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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上班吗?”
“我可以请假。”
“不必了,还是工作要紧。我在上海也呆不了多久。”
“等你回来,我为你接风洗尘,庆祝我的才女学业有成,功德圆满。”
“马上要毕业了,实在舍不得离开学校,真想一直读下去。”
“学以致用。把你的才学奉献给社会,才能体现出价值。”
“我不想走入社会,社会太复杂了。”
“迟早都要步入社会的,就算你读硕士、博士、博士后,读完了,你还得面对社会。”
“我怕适应不了,处理不好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你不可能一辈子把自己封闭在象牙塔里。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练,人何以成熟?其实,社会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学校、家庭也是一个小社会,你能适应学校、家庭,就一定能适应社会的。”
“我经常听说社会上一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让我没有勇气面对。”
“这种事不可避免,也很正常。天天都要发生车祸,难道你就不坐车了?”
“杭州的车祸也太多了,报纸都用了‘车祸猛于虎’的字眼。”
“哪里都有不守规则的人,不仅杭州如此。”
“西方国家的车祸就要少得多,象巴黎街头都是车让人的,我从来没见到车与人抢道的。”
“西方的人本意识非常强,他们认为人是最宝贵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复制,只有人的生命不可以复制。不象中国,人太多了,就把人命不当回事。以前的交通法规里还有一条‘撞了白撞’的荒唐条文,简直是草菅人命!”
“你每天上下班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哦。”
“谢谢你的关心!我都是坐公交车,相对来说,公交车安全系数更高。”
“对不起,电话响了,我去接下电话。”
“没关系,我等你。”
十几分钟后,小雅回来了,她说是爸爸打来的电话,问她在上海的情况怎么样,并告诉她一个消息:她堂姐即将从澳洲回国探亲。
37
小雅发来了短信,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首无题小诗:
淡淡一点的友情很真,
淡淡一点的恋情很醉,
淡淡一点的问候很醇,
淡淡一点的依恋很清,
淡淡一点的孤独很美,
淡淡一点的思念很深,
淡淡一点的祝福最真!
与小雅认识以来,虽然我俩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俨然处在热恋之中,但她从来没有对我直接说过“爱”字,这首小诗可以说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尽管依然没有“爱”,只是一种“淡淡”的“恋情”、“淡淡”的“依恋”,但是起码表示她在“恋”着我,从“恋”到“爱”只有一步之遥,等她回到杭州,我一定要她当面对我说出那个“爱”字!想到此,我心潮澎湃,兴奋不已,马上给她回了一首诗:
想听
想听你天籁般的声音
在想你的每分每秒
樱桃小口吐出的温言软语
每一个字都是爱的圣经
想听你为我浅唱低吟
柔美的旋律抚慰我躁动的心
曾经欣赏过无数经典乐曲
哪一曲也没有你婉转动听
想听你梨花带雨啼泣嘤嘤
难解心结
爱到深处
晶莹的泪珠更传情
小雅回复:“每天都听我说话,还听不够吗?”
“我只想听你对我说一个字,你却从来不肯说出口。”
“哪个字?”
“爱。”
“爱一定要说出口吗?”
“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爱不爱我?”
“爱是用心的,不是用嘴的。”
“言为心声,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会怎么说,你没说,表示你没想。”
“亏你还是学文的!你没听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吗?”
“怎么讲?”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有‘爱’字吗?‘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昨夜晓窗前,寒梅着花未?’有‘思’字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有‘愁’字吗?”
“嗬嗬!曲径通幽,别有洞天。想不到我的天仙才女还是婉约派的衣钵传人呢。”
“文如看山不喜平。没有想象空间的诗文好象总少了一点味儿。说话也一样,太直太露让人听了不舒服。”
“看来,以后听你说话,脑袋还得多转几个弯才行。呵呵!”
“我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别人不爱听的话。”
“我还想听你唱歌,听你弹琴。”
“我唱歌不好听,五音不全的。”
“谦虚吧?又在玩婉约?”
“是真的。至于听我弹钢琴,我想以后总有机会的。”
38
在每天晚上的神聊海侃中,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二十天过去了,小雅的毕业论文也该完成了,我热切地盼望她早回杭州城,相聚西子湖。
这晚一上网,小雅抢先说了话:“今天把我吓死了!我差点被人跟踪。”
“怎么回事?”
“下午我从学校打的回来,在街口下车的时候是六点多钟,一下车我就觉得不大对劲,发现有个男的老是盯着我。走了几步,我回头一看,那男的居然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面,发现我回头看他,马上就停住了脚步,装模作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火吸起来。我心里很害怕,加快了步伐,那人也快起来。从街口到住处有100多米,这条私家花园路平常大白天都少人走,何况现在是夜幕刚刚拉下的时分,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急坏了,怎么办?回身呵斥他,让他离开,要是他对我动粗呢?让他跟着,万一我开门的时候,他也跟着挤进去呢?打110,他又没有侵犯我的事实。正在我急寻对策的时候,走到了一家会所门前,我灵机一动,闪身进了会所。这家高级会所一般人不让进的,必须出示VIP贵宾卡,以前外公带我来过几次,我和这里的保安也熟了起来。我进到会所,故意大声地和保安打招呼,那个男的探头瞄了几眼,没敢进来,转身走了。过了好一会儿,确认他已走远,我才心有余悸地回到了住处。”
“一个单身女子就是不安全嘛,我说去陪读你又不让。”
“幸亏我机智,否则不是被劫财,就是被劫色。”
“人家说不定要财色兼收呢!你怎么不打的到家门口才下呢?”
“外公教我的。公共场所可以打的到门口下,私人住宅要隔一段距离就下车。”
“你们学英语的好象都用英文名互称的,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dinahlee 。”
“中文怎么念?”
“黛娜或者戴安娜。你有英文名吗?”
“没有。”
“我送你一个吧,叫Tony 怎么样?”
“中文念什么?”
“托尼。”
“好,那就拖你吧!”
“什么呀?是托尼,不是拖你!”
“反正是音译,发音一样,我觉得拖你比托尼好。”
“为什么?”
“广东人把谈恋爱叫做‘拍拖’,‘拖你’就是追你,以后你就叫我拖你好了。哈哈!”
“就你会动歪脑筋!难怪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
“没有九个脑袋,怎么配得上你这样冰雪聪明的美女呀!”
“我的论文答辩通过了,过两天就回杭州。”
“祝贺你!我等着为你设宴庆功。”
小雅离开上海的前夜,又给我发了几行无题无牌的词句:
寒香乱,
冻梅藏韵,
遍寻宋词无春色。
诚不如,
早托相思随东风。
第十章 堂姐的诡计
39
按计划,小雅今天上午就会从上海回到杭州。我从心底里为她庆幸、为她自豪!对一
个体弱多病,身患绝症的女孩子来说,能够比其他健全的同学更早完成大学的全部学业,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我要好好为她庆祝一番。
下午,我打电话给小雅,想约一下举行庆功宴的时间和地点。谁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
被她挂掉了。过了好一会儿,收到她的短信:“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后来再打她的电话,竟然关机了!我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心里惶惶不安的。
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打通她的电话。
我愤愤地质问她:“为什么掐我的电话?”
“堂姐从澳洲回来了,我和妈妈在客厅陪她说话,不方便接电话,又不是故意掐你的电话。”
“我连打那么些电话,你妈听到铃音猛响你都不接,不是更起疑心吗?”
“真笨!我把手机打在振动上的。”
“你堂姐是什么人?让你们全家象接待贵宾似的。”
“堂姐是我大伯的女儿,前年移民去了澳洲,很少回来的。”
“以后不许再掐我的电话了。”
“对不起!你晚上打我电话从来没掐过呀!白天你最好发短信。”
我现在才明白,小雅为什么平时很少打电话给我,多数时候是发短信,原来她是怕冒昧打扰我,怕我不方便接电话,弄得双方都难堪。小雅既有修养,又会体贴人,真是难得的良家淑女。
“那庆功宴什么时候办?”
“这段时间我要陪堂姐,有一些应酬,恐怕安排不过来。”
“女人真是说变就变,又失约!”我顿时丧了气。
“谁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来的?嘻嘻!”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心思摸不透!”
“你不是很懂女人心吗?”
“女人就象一本书,一般的女人是通俗读物,我当然能读懂,你又不是一般的女人。”
“哪里不一般?难道我有三只眼睛、两个鼻子?”
“在我心目中,你是天仙,是女神,你就象天书,读不懂。”
“好肉麻!”
我早就盼着与小雅见面的那一天,这次又因为那个可恶的堂姐的突然出现而告吹。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向她要张照片,先过过眼瘾再说。
“我想见你都想疯了,你却好象无所谓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距离产生美感,要是真见了面,说不定没有这么美好了。”
“见不了,给我发张照片总可以吧?”
“你不是看过我的照片吗?”
“看是看过,那天不是被你逼着删掉了嘛!”
“记得我的样子,见面时认不错人就行了。”
“我要把你的照片打印出来,天天捧着,时时看着,孤独的时候和她说说话,睡觉前亲亲她。”
“那我真不敢发照片给你了。”
“为什么?”
“我怕你把我的照片乱印乱放,让别人得到。”
“不会的,我会把她当宝贝一样供起来,怎么会乱印乱放呢?快发吧!”
“明天再发,好吗?”
40
第二天上午十点,小雅果然发来了照片,是用邮件发的,主题是:miss you ,内文只有一行字:这是在巴黎圣母院附近拍的照片,我身后的教堂就是巴黎圣母院(后门)。
打开附件一看,我一下子懵了:这是小雅吗?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只见照片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羽绒服,围着披巾,站在一座钢铁拱桥上,靠着网状的栏杆,桥下的河流大概是塞纳河吧,背后的教堂庄严肃穆,露出几个尖顶直插云天,这座建筑就是雨果笔下的巴黎圣母院吗?女子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绝不象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我怕自己看走了眼,让公司里一个平常很善交际的女同事帮我看看,她肯定地说:这个人的年龄起码在三十岁以上。
我马上给小雅发短信:“照片是不是发错了?怎么搞的!”
“对不起!是堂姐出的主意,她让我把她的照片发给你,想试探你的反应。如果你不提出疑义,就说明你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别的什么。我本来不想这样做的。堂姐说,网络是虚拟的,网上的人和事不能当真的,很多人就是利用网络欺诈的。”
“你堂姐怎么这样的!她了解咱们之间的感情吗?”我对她堂姐的做法非常反感。
“我也认为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样做,可堂姐说:‘只是试探一下,要是他怀疑,你就说不小心发错了,又不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