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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让您打还不成吗?”我躺倒在地,缩成一团,抱住脑袋,护住周身要害:“打吧,屁股上肉多,您就照屁股上踹几脚得了!”
后臀与腰脊几计闷疼,她气咻咻夺门而去。
我却不舍,望着她的背影,依依惜别:“喂,别急着走啊,您还没告诉我您姓甚名谁呢,往后我怎么去找您啊?”
对面女号里荡起浪笑:“哥哥唉,傻了你了,想败火也得瞅准地方啊,人警姐那地儿能给人随便进嘛……”
“嘿,姐们儿,咋说话呢您那是?警察就不是人啦?人虽穿着警服,但也仍是女人。人那地儿也没贴着封条,也没写着男人免进。既然如此,凭啥我就不能进去逛逛?再者说了,咱这是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不搞歧视,你若歧视警察那可就是你不对了!”
那边嘻嘻浪笑:“我哪儿敢啊!”
“不敢就好,哦对了,妹妹你犯了啥事儿啊?”
那边腆着脸满不在乎地回答:“我没惹着谁呀,我就是给你们男同志做了点儿贡献,顺便挣了点零花钱……东西是我自己的啊,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别人管的着嘛?”
“也是,妹妹你说的还真是那么个理儿。你真是太伟大了。简直比释伽牟尼,比耶苏,比观士音菩萨,比孔老夫子等人还要神圣伟大千倍万倍。他们只是动动嘴皮子,用嘴巴教人行善积德做好事。而您就不同,您舍己为人,以身相许,不惜把一个大好皮囊来给我们全天下男人驰骋骑跨——您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甚至为此还要背负世人的冷眼和骂名,天理何在,公道何存?试想若没有你们,世间将会有多少男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又会有多少光棍儿因没女人睡而狗急跳墙,暴力强奸,锒铛入狱?所以就我看,你们不该被人痛骂为鸡。你们是伟大的。你们那种伟大的献身主义精神决不亚于那些万古流芳的英雄豪杰,也决不在孔孟二位先贤大哲,以及慈悲普度的观音菩萨之下!但凭什么同样是为全人类作贡献,你们就要承载千载的骂名,而他们却要受后人敬仰呢?这他妈算什么世道,这不公道啊,妹妹,我真替你们委屈,替你们不平,我真想为你们申张一把正义呵……”
口里涛涛不绝,脑海里想到的却是一根根男性生殖器在那女人体内奔突驰骋的图像——那事不能想,越想越恶心,肠胃一阵翻滚,哇的一声就吐了!
“嘻嘻,”对面浪声浪气叫哥哥:“哥哥唉,你这是咋了,怎么还没到妹妹门口,就泻了呢!”
“靠你大爷!”我被气个口眼歪斜……
二十八 生离死别
二十八生离死别
稀里糊涂一天就过去了。心很累,渐渐的,又感觉到了失落和无聊。就像做爱或手淫,精神抖擞一番之后,代之而起的往往是极度的疲软和空虚!人生一世,究竟图个啥呢?
很多东西是不能去想的。因为当你去想的时候,可能会陷入更深的虚无与莫名的恐慌之中。我累了,不想去想这些,躺倒在号子里坚硬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睡的正酣,隐隐约约觉得进来几个人。然后,头颅与嘴巴突然被人堵了个严实。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只能感受到某种钝器以及拳脚打在身上的闷疼!我想喊,但喊不出声;我奋力扭曲挣扎,那些人下手就更狠。开始几下子我还能绷着个劲儿,随后身体一软,就撑持不住了——咔嚓一声微响,我听到了自己胁骨断裂的声音……
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但那梦却是真实的!
但这怨不得谁。我是活该!我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整我。但妈的谁这么大胆,竟敢深更半夜溜进号子泻私愤?是被我惹恼了的警察,还是那个被我揍个半死的嫖客找人来报复?
想不清这些。喉头一甜,身体一软,我已失去知觉!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或第三天的下午。
是被一个女人的哭声吵醒的。哭声不大,断断续续,低低的,细细的,蚂蚁一样钻入耳际,让人心里老大的不舒服。于是我就醒了。
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清瘦的面孔。那是一张三十左右女人的脸,紧贴了号子的铁栏,脸上爬满了泪,头发有些乱,好像多日未曾梳理似的……
这是谁呀?我曾有过一瞬的茫然。随后,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此前所经历的种种……才想到这多半是我同室难友的女人。
的确是我同室难友的女人。她带来许多好吃的,都通过铁栏下面一个小洞送了进来,就在地上摆着。但那男的却没吃。他把一双手探出铁栏,费力的给那女人擦泪,并梳理她零乱的发丝。那女人则把脸和身体紧紧贴向铁门,似乎是要挤进来,与自己的男人生死相依,融于一体!但她的努力却是徒劳。因为这道门已成为一种宿命,注定要把她们隔开的。也许,也许……
也许不久之后,那男人的案子便会移送检察机关。再说案情并不复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检察机关把他的杀人事实稍加整理,很快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了吧?然后就是法院宣判。无非也就是交待一下他的性别、年龄、所犯罪行,验明正身,就地正法之类……于是就会有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把他架上刑车,开到一处旮旯里,啪地一声枪响,一切的一切,也就在那一瞬间结束了!
而当他的女人赶来收尸时,他血肉模糊的尸体也许还残存着些许的温度,被子弹穿透的头颅上,微咸微腥的鲜血与脑浆子也许仍在缓缓外溢——她能承受的了这一切吗?
他的死,会不会连同她的灵魂与活下去的希望一同带走呢——那女人,她,她也许会疯的吧?
一阵寒意掠过心头,我忽然想到年迈双亲,想到晶晶,想到所有关心和喜爱着我的朋友……我想不下去了,我怕,我不由自主嘶哑了嗓子疯狂叫嚣:“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但那对夫妻却没有听到我的叫喊,甚至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他们浑然忘我,隔了铁栏紧紧贴向对方,给人的感觉似乎已不在是两个人,而是一条生命的两部份渴望重新融在一起!那种生离死别人场面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不知不觉间,我呆了,愣了,似乎于一瞬间明白了生命与爱的真意,又似乎什么也没搞懂……
后来警察来了,说是时间到了,让那女的快点走。于是不跪天不跪地不敬鬼神的我当时竟给那警察跪下了。我求警察行行好,让那对夫妻能在一块儿多呆几分钟。
警察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
警察摇摇头,喟然一声轻叹:
“唉!”
二十九 人啊 人啊
二十九人啊人啊
进号子的第四天,丁晴来了。给我带来几封信。是父母和几个朋友寄来的。我跟他们留了丁晴家的地址。
丁晴一见我就愣住了。
“你,你怎么这样了?”她吃惊的望着我,目光里满是惊诧和怜悯。这让我有些受不了。我说你赶紧走吧,这儿可不是好人呆的地方。她却不动,问:“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打我,谁敢呀?是我自己身上痒,往墙上蹭的。得,你就别问了,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他妈怕过谁呀!”
“你能,你英雄,”丁晴怪没好气儿的取出一面小镜子,从门缝里递进来:“那你就欣赏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吧,你看你有多了不起呀!”
“还用看,我自己啥样儿我还不清楚?”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接过了镜子。随即镜中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左眼肿得挤成一条缝儿,口唇开裂上翻,露出几颗歪牙,额上一道道青紫,下巴又肥又大,肿出一个青紫的双下巴,……我被镜中那家伙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镜子落到地上,碎了——“这谁呀?”我冲丁晴傻乐?
“那是浑障王八蛋!”她答。
“说的好。打是疼,骂是爱,看来你心里是有了我了。怎么着,不然出去之后咱俩就结婚?我还童男子呢,嫁给我,你不亏。”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
“怕啥,反正我又没干坏事儿,反正早晚他们也得把我放了……”
“就你,你说你没干坏事也得有人信呀!”
“爱信不信呗,管那么多干啥?再说这里也不错,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又有这么多儿子孝顺着,说心里话,我还真不乐意出去呢。”
“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懒得理你,我走了。”
“别呀,刚让你走你不走,这会儿我想说话了,咋你又要走呢?你这不是成心挠我痒痒嘛?”
“去你大爷的,没功夫跟你闲磨牙,你说你算个什么人啊!”
“你说呢?”
“我看你跟本就不算个人!”
“一百分,总算有人把我当神看了,死了也不屈了。”
“你有完没完,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说管个屁用,我说我没干坏事,谁信啊!”
“我信。我相信以你的为人,还不至于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再说你外表虽然大大咧咧,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你胆儿不大,你决对不敢去砸银行的!”
“去你大爷的吧。你这是瞧不起我,砸银行怎么了?我就砸了,人也是我杀的,我顶天立地,敢做敢为,我啥事不敢干了?”
“你浑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丁晴骂出脏话:“你简直就是头猪,你再他妈扯淡我可不管你了!”
“谁他妈稀罕,滚。”我骂她。
“什么东西,”她瞪眼:“承认自己胆儿小,不敢做坏事并不他妈丢人,懂吗?你英雄、你胆儿大不该表现在做坏事业上——你纯脆是个傻B,是个笨蛋,你他妈跟本就分清该在什么时候逞英豪……”
我见丁晴气成那样儿,反倒乐了:“嘿嘿,我跟你逗呢,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我。”
“狗才关心你呢!”
“咋了,咋了,你这是咋了,怎么几天不见,我那些粗话你都学到手了?”
“滚一边去,有那耍贫嘴的劲儿你到去跟警察交待清楚啊!”
“我才懒得理他们呢。”
“当别人就爱理你么!”
……
就这么连说带逗着,我大至上跟丁晴讲了一下我的事。告诉她一个雨夜,我曾去邮局给一个朋友寄过两张照片——就是报纸上登出的那两张。当时醉了,也记不清照片寄没寄出去……肯定是没有,不然那两张照片也就不会出现在打人现场了!打人的事并不算太大,再者说了,那多少也算是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吧?问题是如何洗脱砸银行和入室抢劫轮奸幼女的罪行。
还好,丁晴带来了那张报纸。照上面的日期一对,银行被抢那天我刚好去了青春弄潮编辑部,并碰上胡主编送丁晴下楼。随后,从编辑部出来,我去了一家旱冰场,并认识一女的,蒙丫一顿饭,还恶作剧给警察打了个110……
至于入室抢劫那天,我则跟丁晴整夜在一起了——不但在一起,而且还整了些成年男女常做的俗乐儿……
既弄清了这些,丁晴也就长出了口气。她说没事了,以后警察若问你,你就照直说。我在外边也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那天雨夜被你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