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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不可能让人查到平王妃身上,她自己也不想知道答案。她觉得眼下这样,就挺好的。刺客死了,死无对证。大家都说是皇帝派来的杀手,不会疑心到王妃身上。
平王依然昏迷不醒,在各种珍贵药材不要钱地吃了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父亲出了大事,平王妃已经一道手书,将刘既明召来,替平王理事。现在知道平王出事的,被看押;不知道内情的,只疑惑地看刘既明接手王爷之前的计划。
只是上上下下,都隐约传出,是平王出了事。
“是谁泄露的消息?”刘既明沉思。
平王妃坐在丈夫床畔,为丈夫擦拭面孔,闻言勾嘴角,“戎州是谁的地盘,谁现在最害怕,最怕翻脸不认人,最希望闹起来,最可能有别的想法……那就是谁传出去的。”
刘既明笑了笑,他知道平王妃的意思了。他点头,对平王妃投桃报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程大人要完了。
刘既明望着父亲沉睡的面孔,轻声问王妃,“爹还会醒吗?”
“当然,”平王妃淡声,“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大业将成,还没有看清奉承自己人的嘴脸,还没有看明白谁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他怎么能不醒?”
刘既明深深看了平王妃一眼,心中警惕。这个母亲,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不动声色地下手,而到现在……刘既明都没有查出蛛丝马迹。
他一直记得在平州时,平王妃跟自己的约定。可到了戎州,平王遇到的却是刺客。
刘既明敛目,随便吧。随便平王妃做什么,只要她不加害爹,不加害自己,自己并不打算跟王妃闹开。
各位大夫依然被请去给平王医治。
庄老神医也去了一次,回来跟公主汇报,“王爷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自会醒来。”
“那就好。”公主放下心。
庄老神医又皱眉,“公主劝劝王妃吧,王妃恐怕是急糊涂了,根本不听人说什么,她非要看到王爷现在就醒。一个大夫救一天,王爷没醒来,王妃就要把人杖打后送入牢房。医者不是神仙,王妃未免太为难人。”
公主“呃”一声,娘原来这么关心爹吗?
她去看平王妃时,发现平王妃面色惨白,身子瘦了一圈,嘴里起了一圈泡,眼眶通红。平王妃这副憔悴的模样,与以前高冷的形象判若两人。
公主产生羞愧感:她应该是想多了,娘都这样了,一定是很在意爹的。她之前怎么能认为是娘害的爹呢?
第五日,有个老大夫给出了个昏主意,说古书上有记载,亲人喂肉,或许能救活平王。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庄老神医知道后,恨不得啐那个老糊涂一口。怎么能因为平王妃焦急,而胡乱说话呢?医德在哪里?
古人却是真的很迷信。
平王妃六神无主下,坚信这个说法的正确性。两个女儿都劝她,她也不理。连刘既明都关心地赶来,试图让平王妃冷静,平王妃反而斥责他们,“你们难道不想早点看到你们爹醒来吗?!”
这话说的,几个人再不敢多言。
平王妃切了自己腕上的肉,亲自去煮食,喂平王吃下。
也不知道是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平王到了醒来的时辰。在吃下肉后一个时辰,平王就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几个儿女,还有神色萧索却眼含泪光的妻子。
这是自己的家人。
当自己遇难时,只有他们会陪着自己。
平王妃舍身割肉的行为,自然有神医们一五一十地说去跟平王邀功。平王握住妻子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白纱布,感动无比,“辛苦你了。”
平王妃摇摇头,侧脸时,眼圈隐有发红。
可谁也不能否认平王妃的功绩。
在平王昏迷的数日,是平王妃撑着一切。她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最后,更是她救了平王一命。平王妃都能平王的恩人了。
至于平王醒来之前的纳妾一事,再没有人敢提了。
还纳什么妾?
程家都快没了。
刘既明认为程家和刺客脱不了关系,审问,再审问。重刑下,没几个人受得了。消瘦苍白的小白花程嫣哭到了刘既明跟前,没有用,刘既明要大公无私。
程嫣被逼得没办法,跟刘既明暗示,只要他肯网开一面,自己愿意做奴做妾,服侍刘既明一辈子。刘既明刚正不阿,冷笑一声,将此事捅了出去。
轰。
程大人的脸被打得火热!
自己的女儿前跟父亲纠缠不清,后转去勾引人家儿子。
这……他颓然,察觉到自己是被算计,被过河拆桥了。
为了保住程家的家业,程大人最后撞死在狱中,写书道冤。人一死,刘既明就开始怀柔:哎,程大人太小心了,我也没说是他干的啊。
该收的收,该放的放。
平王醒来的时候,程嫣还跑到他跟前哭泣,却被平王挥手拉了下去。
牵扯越来越大,能收手就该收手。
大家认为戎州不祥,平王醒后,大家便建议平王回平州养病。平王确实觉得精力不如以往,常日萎靡。他在平王妃的陪伴下,打算回平州。这边的事,交给了刘既明处理。
公主等人自然也跟随爹娘一起回去。
小郡主想起季章,央求姐姐暂时把季章收编到姐姐那里,给自己另派一个侍卫。小郡主仍打算能瞒一时算一时,公主被她缠得烦,点了头。
期间,小郡主和霍青吵来吵去,闹了好几个轮回。到小郡主回平州的时候,小郡主居然奇迹地跟霍青又和好了。
大家感叹,“这一对儿,就是天地良配,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分开了。”
知道内情的公主扯嘴角:“天地良配”的其中一方,小郡主才跟她说,“看到霍青就来气”。
小郡主才跟霍青演完戏,便高兴地去找季章,通知他一起回平州。
季章已经能下地,闻言,却对小郡主说,“属下想跟郡主告辞,不再回平州了。”
“为什么?!”小姑娘大惊失措。
青年答,“属下已是废人一个,不能再保护郡主,属下不想自己成为累赘负担。请郡主为属下留些尊严,放属下还乡。”
“你怎么会是废人呢?你可以陪我说话陪我聊天陪我玩啊,”小郡主泪水盈睫,泫然欲泣,“季章,你不要我了么?”
“咳、咳咳!”季章咳嗽不止,指责地看小姑娘一眼。不要说那么让人误会的话!
公主早等得不耐烦,走了过来,“你们这是打算十八里相送吗?”
小郡主呜呜向姐姐告状,公主挑眉看季章。青年比以前,瘦了很多,却一排豁然样。他再次向公主重申自己欲离开的理由,斩钉截铁,大义凛然。
公主眉头抬得高高的,看看小郡主,再看看季章。她摸下巴,觉得这个事情吧,有点意思。
秦景旁观许久,公主看出的,他也能看出来。他不光看出来,还想起了季章当日跟他说过的话。
他的大意说,“若我手下人有谁敢勾引郡主,我定杖杀了他。”
秦景若有所思地看着季章:这位季侍卫,是打算杖杀自己了吗?
☆、第85章 月下动心
宜安公主信奉简单粗暴。
小郡主和季章这点儿破事,在她眼里都不叫事儿,居然能让小姑娘嘤嘤婴半天拿不定主意,拿不下季章。
季章还真诚严肃地列举理由,说服主子他应该离开。
他唧唧歪歪半天,公主根本没放在心上——呵呵呵,谁管他在想什么啊?妹妹高兴就好了嘛。
公主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秦景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季侍卫身后,一抬手,就把人敲晕了。
“……!”小郡主深吸口气,呆呆看着季章缓缓倒地,她不敢相信。
“季章!”刘郁静放下自己心中的烦恼,奔过去要抱季章。
她瞪着秦景半天,反应过来后,回头瞪向公主——你干嘛啊?!
宜安公主满不在乎地拍拍手,“你不就是想让他跟你走吗?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把人打晕带走不就行了?!你是郡主,他是侍卫,你干嘛还要看他的眼色啊?再说他现在又没有武功,谁都能解决得了他。”
公主语重心长地教育眨巴着眼的小郡主,拍拍她的肩,“阿静,你是郡主,要有气势一点!”
这么霸气侧漏的公主让人无言以对!
秦景在旁看半天,不忍直视地侧目。公主自己歪就算了,这是要把小郡主一起带歪吗?
好玩的是小郡主居然犹犹豫豫地赞同了公主的歪招,“你说的有点道理呀。”
公主翘唇,面有得意之色。当然有道理啦,她就是这么搞定秦景的呀。季章还能比秦景更难搞吗?
不过呢,小郡主和季章的情况,到底不同于公主和秦景。
公主从头到尾就把秦景当成自己的,我爱他所以我要得到他,我爱他所以他也要爱我,我爱他所以不能忍受他眼里有别人,我爱他所以好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可谁都不能杀他我自己也舍不得……
小郡主多么的活泼可爱天真善良,她才没有姐姐这么扭曲!
季章对她的意义是不同的。
季章是伴随她从懵懂迷糊长大成娇俏佳人的一个人,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她最重要的人生阶段,陪她成长的那个人,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她爹娘,而是季章。
季章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
小郡主到现在都记得她见到季章的第一天,那是她又一次被公主姐姐气哭的一天。那时季章还是刚到王府的少年郎,也没有被编到她身边。但那时候,他就陪她玩,给她擦鼻涕,还跟随嚷着“离家出走”的她,两个人一起迷路迷到山沟沟里。回来后,两个人又一起受罚……
她现在才十五六岁,可占据她生活最重要的那部分,都是季章陪着她的。
小郡主怎么可能像公主那样,不由分说就把季章敲晕,强行要把他带走呢?
她舍不得对他那样。
所以前一刻还答应公主答应得好好的小郡主,下一刻就眼巴巴守到了季章的马车中,被公主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公主鄙夷小郡主,骂她“没出息”。
季章睁开眼,迎面小郡主忐忑不安的表情。他的后脑勺还有痛,之前霍青造成的伤势到现在也没有好。眼下伤上加伤,他头晕眼花,神思涣散,几乎看不清小郡主。
不需要看清,小郡主扑上来拉住他的手,他就知道是谁了,“季章!不是我打晕的你!是秦景打的!是大姊让秦景打的,不关我的事!”
宜安公主。
季章嘴角微抽,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宜安公主是郡主的姐姐,他不好评价。不过秦景这种毫无原则的行为……他深深鄙视。
季章没有说话。
小郡主呜呜咽咽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了,“季章,你不要走好不好?霍青那么欺负我,我都没有报仇呢,你甘心走吗?你走后,霍青再欺负我怎么办?你不保护我,别人让我伤心了,怎么办?”
季章眼有苦意,他轻声,“属下已是废人,无法再守护郡主。郡主总要习惯一个人,从属下这里开始习惯,也不错。”
“我才不要习惯!”小郡主瞪起眼,一下子就有了怒火。
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在想办法把季章长长久久地留下来。好不容易碰上爹要争皇位这么好的机会,她才有借口留下季章。结果季章说走就走……她决不允许!
季章眼低垂,下敛的目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