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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齐岱纱被问住了,直到红灯转绿,车子往前滑动後,她才开口。
「至少……他还是个老板嘛!」这种说法,连她都觉得自己肤浅,颊侧不禁微微发烫。
「喔,原来你是以收入来选对象啊。」拉动排档杆,无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大腿,发现她往外侧移动了些。「对下起,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这娇娇女娇是娇,该有的矜持倒没少,这让他对她的印象稍稽好转了些。
「没、没关系。」好奇怪,脸为什麽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对自己的反应感觉好陌生啊!「我也不算以收入来评定对象,只是觉得毅哥很特别,跟以往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不太一样……」她试着转移尴尬的氛围,却让自己陷入另一个茫然。
「你这样很糟糕哦。」阿南直言不讳。「我书虽然念得不多,可是我常听我妈说,女人应该在乎的,不是能带多少嫁妆到夫家,或者是这个男人目前能不能给你很优渥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这个丈夫能不能上进,努力给他的妻子一辈子安全无虞的安全感;如果你要选对象,我劝你还是多了解对方是不是能依靠的人,而不是以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来评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可是奉老妈的名言为圭臬。
齐岱纱定定地看着他侃侃而谈的侧脸,心里着实羡慕。「你妈妈好好喔,都会跟你讲这些道理。」
「怎麽?」阿南分心睐了她一眼。「难道你妈都不会跟你讲这些?」
理论上,这些话都是母亲讲给女儿听的机率多一些,他是在老妈教训姊姊时,多少加减偷听来的。
齐岱纱低头凝着腿上的手,轻缓地摇了摇。「我妈在我刚上国中就死了,後来爸爸娶了小妈,她从来不会跟我讲这些……」只是一味地宠她、顺她,造就她今日骄纵的个性。
阿南闷声不响。他在不经意间刺探到她的脆弱,对於这点,他感到很抱歉。
「你叫什麽名字?」吸吸鼻子,她终於想到自己跟这个人聊了这麽久,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显得有些失礼。
「于槐南。」他顿了下,基於愧疚的心态,他乖乖地报上自己的全名。「很普通的名字,以後你叫我阿南就可以了。」他也比较习惯大家这麽叫他。
「好,阿南。」她放下交叉的脚,突然坐得正经八百。「我叫齐岱纱,你可以叫我纱纱;以後请多指教。」朝他伸出乎,她漾开充满诚意的笑靥。
「呃,我知道啊,指、指教不敢当,至於握手……就省了吧。」这让他感觉很不自在,何况他还在开车呢!
「不行,这是我的坚持。」不理会他的拒绝,齐岱纱直接拉下他握住方向盘的右手,用力地与他交握一下,再将他的手摆回方向盘上。「现在开始,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她的美眸熠熠生辉,逼得阿南下敢直视。
「呃……欸。」瞄了眼後照镜,他除了允诺,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麽其他的反应。
「那太好了!」她一时愉悦,忘形地在座位上弹跳了起来。
「欸,小心点,别忘了这可是辆老爷车啊!」车子因她的弹跳而猛力一荡,他几乎被她突来的举动吓死!「再不坐好,我可要赶你下车了!」他恶声恶气地警告她。
「奸,我会乖乖坐好。」真好,他是第二个不会对她唯唯诺诺的男人,第一个是龙毅。「既然我们变成朋友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将车开进她家腹地广大的中庭,他拉上手煞车问道。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带我去拜访你的母亲;我想听听她跟你说的那些话,让我重温妈妈还在身边的感觉,可以吗?」
「嗄?」阿南这一吓,吓得可不轻。「不好吧?」
中国人的民族性,女孩子是不能随便带回家的;通常带女孩子回家都有「特殊意义」,就算他不这麽想,老妈也会自己对号入座……
「为什麽不好?」低落的情绪收势不住,她又胡思乱想了起来。「你是不是还不把我当朋友?不然我为什麽不能去你家玩?」
水汪汪的眼对上他的犹豫,立即让他有「英雄气短」之憾。「欸,你、你别哭喔,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这是真话,对他而言,那一滴滴的小水花,比天灾淹水还可怕!
齐岱纱赌气地不看他,只是默默地吸着鼻子,略嫌沈重地呼气、吸气、呼气……
阿南挣扎再挣扎,看着她姣好的侧颜和泛红的眼,他闭了闭眼,不得不投降。
「好、好啦,明天到我家吃晚饭。」
☆☆☆
隔几天适逢周五,龙毅终於拆下右中指那恼人的石膏。活动自如的右手令他感动得宛如获得重生,加上月底结算,当月营运超出月预算的百分之十,兴奋之余,他决定宴请所有员工到海产店吃海鲜。
依照往例,陶筱筠事先打电话到信义路的「阿义海产店」订位;由於员工人数众多,所以阿义特地将整个二楼全清出来让给他们;「大龙」是老主顾了,这是阿义的待客之道,也是龙毅特别喜欢到这里光顾的原因。
「这个月大家辛苦了,我在这里先乾为敬。」龙毅端着特大杯的生啤酒,起身高举着酒杯向所有员工示意,并大口灌掉大半杯的生啤酒,引来员工一阵敲打杯盘的鼓噪。
「乾!龙哥,没乾没诚意喔!」
「乾!乾!乾——」所有的人盯着他手上的杯子高声喊道,引来他咧开嘴大笑。
「没问题,看我的!」用掌心压下身旁陶筱筠意欲起身阻止的肩,他深吸口气,毫不间歇地乾掉杯子里剩余的生啤酒。「来,尽量吃、尽量暍,咱们不醉不归!」
好菜好酒二上桌,顿时整个二楼充满着欢愉的谈笑和饮酒声。
陶筱筠一待他坐下,立刻忍不住叨念起来。「你的伤才刚好,不该喝那麽多酒。」
「大夥儿都在兴头上,不配合着点多扫兴?」身为老板的他,自有一套说服她的说辞。
「就是嘛陶姊,距离上一次龙哥请客,已经将近大半年了,你这样阻止龙哥,说不定大家会吃得不愉快说。」林春美嘴里塞满食物,不忘为阿克挟了一大碗海鲜。
「后!偶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别环好下好?」怕同事瞧见她的小动作,阿克满脸尴尬。
「陶小姐,不错喔,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了。」对那对斗嘴的小俩口视而不见,阿南挟了一块沙拉龙虾肉,边吃边调侃着陶筱筠。
陶筱筠原本伸出欲挟青菜的手顿在空中,登时不知该进还是退,粉颊微微赧红。
「讲ㄟ嘛系。」阿克跟阿南两人就像师公和神茭,老习惯这麽一搭一唱;这下子他也在阿南身边搭腔。「俗间过得好快喔,「咻~~」一咧就过企了,偶们都快三俗岁了,想等龙哥生个小鬼来抱,都不猪道要等哪年后?」
快速挟了一坨青菜到碗里,陶筱筠的脸竟像烧红的铁板,几乎快冒出轻烟了。
「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看出陶筱筠的不自在,吊诡地,龙毅的心情却好极了;他发现最近自己极爱看她局促的模样,这是相处了八年下来,他不曾注意的细节。「要抱小孩不会自己生来抱?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后!上斥那个齐肖姐不速巴着你下放吗?这二天奈ㄟ拢无看到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阿克陡地插进一句杀风景的话。
陶筱筠听到「齐小姐」三个字,心头挣扎又起;她幽幽地瞟了龙毅一眼,心里着实很难下决定。
「闭嘴啦你!」阿南用脚踢他的小腿,顿时令他惊痛地喊了声。
「你起肖喔?踢我做什麽?」他被踢得莫名其妙。
「还说?少说一句你是会死啊?」阿南恨不得在他耳朵边咆哮,但顾虑到所有同事都在场,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翻脸。
「你……」阿克想得没他这麽多,当场老大不高兴,挺起胸正想跟他大小声,不料阿南的手机响了起来。「你的电话啦!」
阿南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地用唇型骂他,然後才讪讪地接听手机。「喂。」
电话那头不晓得是哪位仁兄,只见阿南听没两句,突地掩着手机话筒,脸上浮现一丝不自在。
「我跟公司同事喝酒……不会啦,我不会喝太多,顶多叫计程车……嗯,在信义路的海产店,干麽?嗄?在附近哦?不、不要啦!不要来啦……后,拜托好不好?等一下就回去了……哎唷……好啦好啦,给你跟行不行?我到楼下等你。」
勉为其难地收机,却发现大夥儿的眼光全集中在他身上,害他更加不自在。
「谁要来嗄?」阿克喝了口生啤酒,代替所有好奇人士发问。
「要、要你管?」阿南霍地红了脸,比喝得烂醉的酒客还夸张。
阿克惊讶地捏了捏他的脸皮,彷佛正在观赏天下难得一见的奇风异景。「阿南,你脸红了ㄋㄟ,速喝醉了厂一ㄡˋ?」没道理啊,阿南的酒量比他好,他都还没醉,阿南怎麽可能醉?
「我猜是他的女朋友要来,他不好意思啦。」林春美撞了撞阿克的手,女人家对这种事特别敏感。「对不对哦?阿南。」
阿南愣了下,脸色更红了。
「阿南,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从来没听说?」龙毅感到兴味,没想到一起打拚好些年的夥伴,个个都到了该婚嫁的「成熟期」。
「不、不是女朋友啦!」阿南粗声粗气地否认道。
「别不好意思嘛,有女朋友是好事啊。」眼见身边的人二成双,陶筱筠心里好生羡慕。「要不是她吵着要来,说不定你会把她藏起来不让我们认识呢!」瞟了眼龙毅,她蓦地希望他能多喝一点,也许……也许趁着酒意,她可以放心地大胆告白。
「这不是太见外了吗?南哥。」龙毅玩心大起,跟着大家瞎搅和。「先说好,以後哪位同事交了男朋友或女朋友,记得带到公司让大家认识认识;我希望以後你们个个成了家,大家都还能像现在一样,全部像一家人一般融洽。」
「没问题的啦!龙哥。」
「我们不会有了妻子就不要「大龙」的啦!」
「耶!龙哥是最棒的头家了!」
大多数员工并不晓得他们这一桌发生了什麽事,但一听龙毅如此说,他们也乐得附和,顿时闹得整个二楼的天花板都快掀了。
「欸,龙哥……不是……」哎~~事情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待会儿看到「她」,情况怎麽变都不晓得,这些人就……哎唷!头好痛哦!
「来,我敬你一杯。」龙毅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先灌他一杯酒,再推推他的肩,指着下楼的阶梯。「她不是在附近?你该下去接她喽,搞不好她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我……」两腿发软、头皮发麻啊!
「就是嘛,阿南,让女孩子一个人在楼下等太久不好喔。」尤其这段路紧邻高架桥,说亮也不太亮,陶筱筠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你还是快点下去接她吧!」
「你们……你们……」阿南几乎被他们的口水淹死。「算了,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他抹了抹脸,撂下狠话之後僵硬地步下楼去。
「想不到阿南还会歹势ㄋㄟ。」奸哥儿们有了女朋友,阿克的感觉好……好寂寞啊!「哎~~偶也好想交个你朋友。」
「你在说什麽傻话?」坐在他身边的林春美睐了他一眼,神情有些羞涩。「人家就是你的女朋友嘛~~」
同桌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龙毅和陶筱筠,两人微微发愣之後相视一笑,对这对「乡土组合」的情侣档乐观其成;倒是阿克,尴尬地清清喉咙,撞了撞林春美的手肘。
「李……李唛黑白讲啦!」害他都要跟阿南一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