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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
回到茗雅园,薛氏却恨不得二夫人就在眼前,否则,她定然吐一口口水到她脸上,问问她居心何在。
自打白士鸣和柳氏逝去,承欢居空了下来,这么多年,二房和四房没少打承欢居的主意,平日里得了机会,二夫人和四老爷都会小心翼翼的在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跟前试探,可都没什么回应,如今,自己却是被二房摆了一道。
薛氏心中愤懑,可请道士是自己差了管家去做的,如今白老太太什么都没说,自己急吼吼的跑去辩解,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薛氏不得不忍下这一口怒气。
方才,白老太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昨夜承欢居的事,和那道长给出的破解法子,你们想必都知道了吧?都怎么看?”
白老太太话音落毕,庆安堂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死寂。
白士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他和薛氏以及一众妾侍子女独占整个二进,所以,承欢居谁去住,对大房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而二老爷和四老爷,都是白士忠的嫡亲弟弟,兄弟情深,无论他开口说谁,势必都会让另一个人心生罅隙,白士忠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而薛氏,虽然此刻心里恨透了二夫人,却也打着和白士忠一样的算盘。
二房和四房,自然都希望自己一房能搬去承欢居,可是昨日是中元节,白老太太白日还去承欢居坐了一刻钟,想必心里又想起了她最喜欢却又英年早逝的三子,此刻自己急着开口,定然会落了下风,愈发使得白老太太心中不喜,反而失了先机。
三对夫妻各自心中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正屋里一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连博古架上的座钟滴答滴答的响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都没想法?”
微抬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白老太太沉声问道。
“承欢居从前是三弟和三弟妹住着,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儿子们对此毫无异议,如今,三弟和三弟妹早早的去了,屋子空置下了来,该谁来住,也依老太太的意思便是,到底承欢居离庆安堂近些,没得媳妇儿安排的不妥当,扰了老太太的清静。”
看了白士忠一眼,见他眼观鼻鼻观心的老神在在,薛氏清了清喉咙柔声说道,一派的温婉贤淑。
二夫人的唇角,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稍纵即逝。
不置可否,白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二老爷和四老爷,“老二,老四,你们怎么说?”
二老爷回头看了一眼二夫人,见她冲自己努了努嘴,遂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太太,大哥和大嫂带着几个侄儿侄女住在茗雅园,与咱们并不牵扯,如今,四房也唯有濡哥儿和蕙姐儿两个孩子,住在一进的西厢房,倒也宽敞。唯有我们二房,孩子大了,人口便多些,秋然轩便有些拥挤了,依儿子的意思,二房搬进承欢居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二哥,您这话说的,弟弟觉得不太中听呢。您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咒我们四房呢吧?”
四老爷白士群面色不虞,梗着脖子转过头看着二老爷问道。
二老爷的话,言下之意是四房的人口没有二房的多,承欢居自然便该轮到二房来住。
可如今屋里的人虽然都听出二房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可这个当空,能抓到一丝空子来抨击对方而使得自己得利,便都是好的,四老爷一脸不忿的瞪了二老爷和二夫人一眼道:“弟弟膝下现如今是只有濡哥儿和蕙姐儿两个孩子,可宁姨娘已经有身子了,以后,梅芬也好,其它几个姨娘也罢,难不成都不生育了?多过几年,四房自然也会如大哥和二哥房里一般人丁兴旺。再说了……”
话音一顿,四老爷抬眼看了一眼白老太太,见她面上并没有不喜,便继续说道:“更何况,如今唯有我们四房的孩子还小,娘如今正是含饴弄孙的好日子,便连前次大夫来请安,也说老太太心情好些多些笑容,准保比吃什么补药都好,所以,我倒觉得,四房住进承欢居却是再合适不过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梅芬来着孩子们来给老太太请安也方便些。如今,孩子们小,腿脚便慢些,每回来庆安堂,都且得走一阵子呢,二哥既然是做兄长的,孔融让梨的故事,黄口小儿尚知晓,二哥不会不知吧?”
一番话,软硬皆施,四老爷说完,得意洋洋的回头看了一眼妻子,一脸的笃定。
“你……”
平日里,这弟弟也是个好相与的,却不料,竟然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一席话说得自己全无反驳之语,二老爷回头怒目看着四老爷,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气愤的甩了甩袖子,端起茶碗了猛灌了一碗茶。
似是觉得自家老爷有些不中用,二夫人侧头瞪了二老爷一眼,方抬眼看着白老太太道:“老太太,儿媳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眼见为了一处院子,昔日和睦的兄弟便争抢起来,露出了让人觉得可憎的面目,白老太太心内感慨,却愈发怀念起了那个自小便谦让有礼的三儿子。
再见二夫人这般装模作样,白老太太也没了好气,索性歪倒在了身侧的软枕上,合上了眼睛。
二夫人得了个没趣,面上的神色,却瞬间黯了下来。
“妾身有福气,才嫁进了靖安侯府,这么多年,妾身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虽是大嫂打理着内宅的事,可妾身却不是全然只顾着享福的,平日里府里有个什么事,妾身都主动往茗雅园去往自己身上揽差事,这其中的艰辛,妾身也从来没在人前说过。”
说着话,二夫人的眼角,极应景的渗出了几滴泪。
二夫人的话,顿时又让薛氏想起了白日的事,眼见她红口白牙的颠倒是非,将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理内宅的功劳,就这么轻飘飘的揽去了几分,薛氏脸色涨红的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却无动于衷,继续暗自垂泪。
白老太太却听不下去了,猛地睁开了双眼,铿锵有力的丢出了一句话道:“本想着你们兄友弟恭,这事儿今晚能定下来,既然掰扯不清楚,那索性先放着吧,回头等你们父亲回来,咱们再慢慢分说。”
顿时,屋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第037章 谋算
“老太太当真这么说?”
得知白老太太的态度时,已是第二日从宫里回来的事了,白璎珞更了衣坐在软榻边,接过流苏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问道。
流苏点了点头,“小姐,千真万确,奴婢可是从秋纹姐姐那儿打听来的,昨夜屋里商议此事的时候,正是秋纹姐姐在跟前伺候,所以万万不会错。”
白璎珞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祖父虽然不在府里,可这侯府的事,若是只有一个人能做主,便唯有祖父了,老太太这一招,也算是能暂时得了耳根清静了。”
轻声说着,白璎珞算着日子道:“这么说,祖父再有一个月便该回来了?”
流苏想了想,揣摩着说道:“如今都七月十七了,奴婢觉得,老侯爷定然会赶回来过中秋的,所以,大抵是要不了一个月的功夫了。”
白璎珞深以为然,一边,却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却不知道,祖父会让谁搬进承欢居去。”
一句话,屋内的沉香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二房也好,四房也罢,无论谁搬进承欢居,都不是白璎珞想看见的,毕竟,承欢居空在那里,对她而言还是个念想,逢年过节想念父母的时候,她还可以去那儿坐一会儿,可是,一旦他们哪一房搬进去,自此以后,三房怕是更要从靖安侯府众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深吸了几口气,白璎珞态度坚决的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终归,能争取的,我就要放手一搏。”
白璎珞话语中暗含的意思,沉香三人自然都是明白的。
“小姐,奴婢觉得,如今看起来老侯爷握着决定权,可是,世子和大夫人那儿,咱们不妨也多花些心思,他们若肯说一句话,老侯爷和老太太定然也会考虑一二的。”
沉香在白老太太身边服侍多年,自然也清楚白老侯爷和白老太太的性子。
当即,白璎珞满眼赞许的冲沉香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二伯父和四叔与大伯父是亲兄弟,两不相帮,则谁都不得罪,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正是存了这样和稀泥的态度。不过,我听说,昨日大伯母生了好大一通气?”
原本还不清楚为什么,可经过了昨夜庆安堂正屋里薛氏和二夫人暗潮汹涌的模样,今日,那些事情早已在侯府传遍了,沉香几人哪里有打听不来的?
当即,流莺嘴快的说了薛氏请道长进府,却是二房借那道士的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二夫人摆了一道的事。
白璎珞眼睛一亮,“既如此,大伯母面子上做出了一副两不相帮的模样,心里,定然有了疙瘩,决计不想让二房住进承欢居咯?”
沉香三人点了点头。
托着腮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白璎珞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只得黯然的说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吧”,就起身带着丫鬟去了庆安堂。
“珞姐儿,过来祖母身边坐。”
进了屋,离晚膳时辰尚早,内屋里便唯有白老太太斜倚在软榻上,而赵妈妈坐在脚边的小杌子上陪着说话,白老太太冲白璎珞招了招手。
“祖母,瞧着您脸色不好呢,昨夜又没睡好吗?”
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白老太太有些暗黄的脸色,白璎珞皱巴着小脸问道。
而白老太太,显然对孙女儿的这个表情极为受用,当即就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叹道:“人老了,便不像你们小孩儿一般那么多瞌睡了,将养几日就好了。”
“祖母,那我给您捏捏头吧。”
白璎珞撸起袖子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包在丝帕里压在了白老太太的软枕下,一边抬腿跪在了软榻上。
一看便是平日里常做的,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
白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翻了个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另一边,白璎珞动作轻柔的将白老太太额头上的抹额取下来,又摘下了她头上的几支珠钗,方找寻好了几个穴位,慢慢的按捏起来。
似是不大的会儿功夫,白老太太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白璎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待到白老太太再醒来,身子一侧,白璎珞正左手捧着一个绣绷,右手飞针走线的绣着,少女微微低垂着头,夕阳的柔和光芒从窗户里倾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投射/出了一抹淡雅静好的安然。
“祖母,您醒了?”
回头看到白老太太盯着自己看,白璎珞放下手里的绣活,扶着她坐起身,又转身走到锦桌前,沏了一碗温茶端了过来。
“人常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古人诚不欺我。”
笑呵呵的说着,白老太太饮了几口茶,放下茶碗拿起了白璎珞绣了一半的绣活,“这是你的帕子?”
帕子上正绣着一对并蒂莲,虽说是女孩儿们最爱的图案,常有闺中小姐们绣好了赏玩的,可若是没出阁,却也万万没人敢示于人前。
面色微赧,白璎珞笑了笑道:“是秋纹姐姐绣了,想给四姐姐添妆的。方才祖母睡着了,珞儿闲着无事,便拿来绣了几针。”
针脚细密,虽才绣出了一片叶子,可那舒展鲜艳的绿色,已经让人愈发期待那娇艳欲滴的并蒂莲,白老太太目光愈发柔和,一边将绣绷放回了一旁的绣筐里,拍了拍软榻道:“过来祖母身边坐,咱们说说话儿。”
“祖母睡得乏了吧?您转过身去,咱们一边说话,珞儿一边给您捶捶背……”
白璎珞掰着白老太太的肩膀道。
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孙女时时伴在身边,白老太太觉得,昨日的那些烦闷,既然都已经挡回去了,如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