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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诺笑笑不再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也一起躺上来,若玫脱掉了鞋子躺在小姐的身边,舒适的摇椅两个人略显拥挤了些,盖着同一条薄被倒也温暖。
“什么东西?”柳一诺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若玫不好意思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咬了一半的月饼。
“还没吃完啊!”
“太好吃了,舍不得啊!”若玫嘟着嘴,小声地说着。八月十五柳家给府上所有的下人都发了块月饼,好甜好香她舍不得一口气吃光啊!想留着慢慢吃的!
“傻丫头!”柳一诺轻骂了一声,“这饼久了会坏的!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啊!知道吗?”
“恩!谢小姐!”若玫点头,却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怎么了?”
“我想我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月饼吃?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能碰到像小姐这么好的主子!”若玫的眼泪越掉越多,她只记的父母过世后她和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可是后来她和哥哥都被卖了,现在对哥哥的影象也模糊了,只是在记忆深处知道有个很疼爱自己的大哥!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别哭了!我答应你以后帮你把你哥也找来,那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吃月饼了!”觉的自己很幸福,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
“小姐你对我真好!”若玫闭上眼,喃喃低语:“月亮真漂亮,里面真的住着嫦娥吗?还有那里的桂花一定很香,用来做桂花糕一定很好吃!”
若玫的话引来了柳一诺一阵轻笑,若玫也笑了,好像她想到的都是吃的,呵呵!眼睛睁不开了,好困了哦!
“用来做桂花酒一定是最香醇的!”柳一诺也轻声低语,最好的酒,比抱香酒更好的酒!
等到她再大些就可以帮忙酒坊里的事了!那样爹爹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了!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她还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家的酒!最香最醇的酒!
第二章祸从天降
梅是冬的象征,更是冬的灵魂!梅花是寒冷的,纯洁的,高傲的!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与百花争春!人们都是这么赞美它的!
咏梅、赏梅、画梅的人多不胜数!人们喜欢梅,因为它的美,因为它的香,更因为它的精神!
柳一诺也喜欢梅!也喜欢它的洁白淡雅,与世无争,更喜欢它的香!如果桂花可以制酒,那么梅花以及其他各种花也应该都可以才是!
伸手将梅花折下一瓣,凑到鼻前,一股淡香很是怡人,她开始幻想出带有梅花香的酒,最适合在冬季温暖人!
柳重言远远地看着梅林间穿白衣的女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比起梅花更美丽更醉人!清晨微微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那身白衣随风摆动,宛如林间的精灵!又或者她就是梅林的仙女!
一直以来他就觉的,女儿是老天的恩赐!是天上的仙女可怜他,才来人间做他这一世的女儿!
她不像自己严肃刻板也不像她母亲柔弱无助,她的美不仅仅是外表,是由内而发的,她善良、天真更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只能摆在家里欣赏的瓷娃娃,她有属于她的更大更自由的世界!他一直深信一诺将有一番作为!足以让男人汗颜!
呵!他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爹爹!”柳一诺来到父亲面前,“爹爹,你看这些梅花!”她将自己采摘了一个早上的成果,一竹篮的梅花展现在父亲面前。
“仔细着凉了!”柳重言慈爱地拍拍女儿冻的冰凉的脸蛋。
“不会!爹爹,我在想今年我要把梅花加在酒里泡制,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
“好!”柳重言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对制酒很有兴趣,这些年为酒坊制作出了不少的新品种!他也很支持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竹篮中的梅花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以及早晨的香气,他捻起一朵白梅,轻轻地别在女儿的耳边!
看着白色的梅花映衬着格外美艳的笑脸!柳重言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第一次抱着她,看着她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再后来背诗学字。当初喜欢抱着他撒娇的小娃娃如今已经已经婷婷玉立了!十六年了啊!
“一诺,你楚伯伯昨天又来催我了!”柳重言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已经长大了!也该是时候了!和楚家定亲已经有两年了,原本一年前就该成亲的了!事情一忙就拖到了现在,也怪他舍不得!
楚家昨天又来催他了,已经决定下来就在大年初五,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爹!”柳一诺娇嗔,抱住了父亲的手臂不依地叫着:“爹,我不要嫁,我要永远陪着您!一辈子不离开!”
“傻丫头!”柳重言轻笑,为女儿的贴心而窝心。“我和你楚伯伯说好了,成亲后你和楚凡每月都要回家小住几日!”
柳楚两家是世交,楚家是书香世家,几代都是秀才举人。楚凡斯文俊朗,待人处事温和有礼。更是学识渊博、学富五车,更打算进京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和一诺自然是男才女貌,佳偶天成!把女儿交托楚凡他很放心!只是可惜他对酒坊的事业一无所知,不然他就可以将柳家酒坊交给他来打理了!
听到父亲提起了未来的夫君,柳一诺脸上飞起了一层红晕!
“老爷,老爷!”刘管家急冲冲跑来,嘴里囔囔着。
“老刘什么事啊!瞧你急的!”柳重言轻笑着。
“老爷!酒坊——着火——”。刘管家脸色通红,努力喘息着。诉说着震撼所有人的事件!“酿坊、库房全毁了!老爷!”
“爹!”柳一诺扶住了脸色苍白站立不稳的父亲。
“快,去酒坊!”柳重言推开了女儿和管家的扶持,蹒跚往外走去。
他不相信,怎么能相信!才短短一夜的时间,他就失去了他花费一生精力的家业,以及家人依靠的未来!
不!他要亲眼看见!也许!也许是刘管家夸张了!也许还可以挽救的——也许!
一阵清风卷起那掉落在地上的片片白色花瓣,随着风四处飘散,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事如花,花开花落应有时,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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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寺地处天回镇近郊,寺院虽不是很大却是香火鼎盛!镇上的人们每逢初一十五又或是节日忌日都会到保和寺烧上一柱香,求一只平安符!
敬神,自有神保佑!
今日正是大年初一,前来保和寺的人们都喜气洋洋,虔诚地向神明祷告为来年求来好运!家宅平安!
保和寺外的一处茶寮,此时正凑着许多前来烧香还愿的香客。做完了正经事闲来就只有做闲事了!反正过年嘛!大家乐的张家长李家短来消磨时间!
“说起柳老爷真是可怜哦!”有人忽然感慨起来!
“柳老爷?你说的可是柳家酒坊的柳重言老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问到。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柳家酒坊啊!都烧没了!没有了!”一旁的白发老者惋惜着,那是多大的一个酒坊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啊!那火烧的那个叫大啊!我亲眼见到的,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房间都烧塌了。救都来不及!”一个粗衣短打扮的中年男子描述着当时的场面,三分真实七分虚构倒也听得众人险象环生!
官家查出的结果是酒坊的一个伙计醉酒打翻了烛火才酿成大祸!而那个伙计当场被烧死了!但是更多的人说是柳家酒坊树大招风,惹的其他酒坊老板的不满,暗中下了毒手!可惜找不到证据!
柳家烧了酒坊不说,还要赔一大笔的违约金,因为定下的许多定单都无法履行了!特别是那十坛的抱香酒!那些人苦等要酒,如今却成空,自然有一肚子的气出在柳家了!唉!屋漏就逢连夜雨!
柳老爷为此重病不起!大夫都说时日无多了!唉!多好的一个人啊!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柳家就这么没落了!柳家的抱香佳酿恐怕就要失传于世了!”白发老者曾经有幸品尝过那绝品佳酿,一直对它念念不忘!
“那柳家不是还有个小姐的吗?”年轻小伙子提出疑问,他一直就听说柳家的这位千金生的是花容月貌!怎么就没人提起她呢?她怎么样了啊?
“没有了柳老爷,她一个弱质女流能有什么作为?”白发老者叹息不以为然,“听说就要嫁为人妇了,女子理应相夫教子。”言下之意,没有女子会出来抛头露面的!没有那个能力,也不可以!
众人一致点头认同!更何况柳家如今已衰败,柳小姐的夫家不嫌弃已属难得!
说老实话,谁肯背负那些庞大的债务啊!牵扯上了都不是什么好事!
唉!都不知道柳小姐的亲成不成的了!
“看,柳千金来了!”有人高呼一声,众人一致看向对面来的一顶软轿。
柳一诺从轿中出来了!一身淡粉色,虽说简单朴素可依旧贵气逼人。
“小姐,你看那些人又对我们指指点点的!”若玫气愤地想要过去训斥一番。
酒坊出事之后老爷的病就一直没好。而且更严重了!夫人急的没办法才要小姐来特意来保和寺为老爷求平安符的。这一个月来来柳家的人很多,可是帮忙的没几个,讨债的一大堆,更可恨的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柳家的不幸遭遇竟然成了他们娱乐消遣的对象!完全无视她们的伤痛!
“算了,小玫!”柳一诺阻止了若玫,不管有心无意又或者好心恶意统统都不想理会,也没必要去理会!经历这次变故让她体验到雪中送碳的温情,落井下石的恶毒,还有那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也许有些人真的为她柳家惋惜叫屈,可那又能怎样?
事实就是事实!
柳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柳家了!
而她也将不是以前的柳千金了!
缓缓走进寺内,面对那庄严肃穆的大佛,柳一诺虔诚地为父亲求了平安符!但愿真挠猩衩魈剿牡桓妫皇钦馊耸兰涞牟还趾纬⒅凰患遥?现在她只希望爹爹的病能够好起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阿弥陀佛!”保和寺的主持明净大师来到她跟前。
“大师!”柳一诺微微福身。
“柳施主如今可好些?”
明净大师和柳老爷交情颇深,自小一诺也见过大师多次,向大师学习佛法!大师对她而言是长辈是良师更是亲人,面对明净大师,她便掩盖不住隐忍许久心中的伤痛!轻轻地摇头,想要开口竟哽咽的出不了声,视线模糊,慌忙低下头来,泪便滴落手巾上,晕湿了一片!这段日子来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此时的眼泪,也许是最好的发泄!
明净大师也叹息地摇头,合起双掌念道:“凡事自有天定,不必执着!强求不得!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定?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吗?
柳一诺愣在原地!
不必执着!不得强求!是这样的吗?
她该相信吗?或者说她该妥协吗?因为这都是上天注定的!
那上天注定了什么?柳家从此衰败,柳家酒从此消失?她那自小就有的愿望也随着那大火烧的灰飞烟灭?
不!她不相信!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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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的凉亭,柳一诺靠着柱子眺望远方的的夕阳,那一轮红的出奇的红日!冬天难得出太阳,就算有也没有温度,空气中依旧是冰凉的冷!
“一诺!”楚凡从她身后轻声呼唤。
“你来了!”淡淡一笑,依旧看向远处。
他已经凝视她许久,她依旧美丽如昔可是却失去了往日的甜蜜笑容,此刻与她如此亲近却依旧走不近她的心!一诺的美丽已经足够人们羡慕,她的聪慧更叫人汗颜!尽管知道她有无比坚定的意志和勇气胆量,可是那柔弱的外表总是让人想给她更多!他也一样,想给她幸福!给他所有他能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