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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诱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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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一个姑娘挑水回来,生得健康秀气,两只眼睛特别黑亮。细妹嚷道:“快来见你表叔。” 
姑娘微微羞涩地一笑,倒好水,进屋换了一双鞋,来到凌宜生面前:“大表叔好。” 
凌宜生笑着说:“都这么大了,你还认得我吗?” 
姑娘闪着眼睛说:“认得,只是记不太清楚,但见了表叔的大官样,就知道是你。” 
凌宜生笑道:“这话说得不好,城里当官的成百上千,你怎能一见就知是我?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官,上上班后就到处逛逛,还不如你们自由。” 
“城里还会不好玩吗?”姑娘说。“我可做梦都想进城。” 
“那你就嫁到城里去吧。” 
“谁会要我哇。”姑娘格格笑着。 

 
没到半日,附近的亲戚朋友轮流来看望,像看稀有动物,都争着要凌宜生去吃饭。凌宜生只得到每家走一走。次日,邀了细妹陪同到山峰顶端看风景。山上有的树还没长出叶子来,有的树都砍去留下光秃秃的一片。倒是见一个个整齐的方块树洞已挖好,细妹说是准备栽柚子树的。山下田里的秧苗已长出,也许是各家栽种的时间不同。叶子碧绿的颜色也深浅不一,像一面面巨型绿旗子,波滚翻动。游过一整天,凌宜生画了一叠写生稿。夜里,细妹同了一群人赌起钱来,一下注就是几百。凌宜生一边看,问姑娘:“你爸有这个爱好?” 
“这里人没啥玩,不是到这家赌就到那家赌。抓了几回也没有用。” 
凌宜生看不起劲,回头见姑娘用一些宽宽的绿草在编东西,一双手来回翻飞,一只只小鸟、小虫、蝴蝶就活脱脱出来。凌宜生看得入痴,觉得这才是艺术,拿出笔给她画了张素描,给姑娘看,她说:“画得真好。” 
“你编得才好呢。”凌宜生拿起几根草学着编,编出了一只草蜢,松松散散,一点都不精致。 
姑娘佩服地说:“表叔真是聪明人,一看就会了。” 
凌宜生心里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要到这乡下来生活?就像这女孩羡慕城市一样,这就是一种心情和向往。想到此,便说:“你真得想到城市去吗?” 
“是呀,我就羡慕城里人的生活。” 
“那很容易呀,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能带你去益州。” 
“去益州?表叔带我去吗?”姑娘心被打动。 
“不仅带你去,还负责帮你找事情做。” 
“你真的带我去?”姑娘有些不相信。 
“当然。我骗你做啥。” 
姑娘欢呼雀跃,在外面树上捅下几个樟梨给凌宜生吃:“表叔太好了。” 
“就怕你奶奶不同意。” 
“她怎么不同意?我能去城里,她还巴不得呢。” 
商议妥当,凌宜生向姑姑说起。姑姑很乐意,细妹却急了:“她去还不如我去。你在城里吃得开,帮我去寻个发财的路子。” 
凌宜生说:“女的比男的好找事情做。你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去干什么?哪家公司会要你?” 
细妹摸着脑袋傻笑:“其实我也住不惯城里,那里的厕所太干净拉屎都不习惯。” 
“我看你不是舍不得女儿,是少个人替你做家务吧?” 
“家里也确是离不开她嘛。”细妹小声地申辩。 
“少去赌博,花点心思赚了钱好好在家享受。赌博是害人的,赢了一点就多花一点,输了却是输了,没意思的。”凌宜生取了二百元钱给姑姑,姑姑不肯收,凌宜生装着要生气。姑姑就收了,转而偷偷给了姑娘,让她到城里买几件新衣裳。 
当晚,凌宜生把姑娘叫过来:“说实话,我都记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说:“名字不好听,土里土气的。” 
凌宜生问:“叫什么?” 
姑娘说:“赵二莲。” 
凌宜生问:“二莲,怎么叫二莲?” 
姑娘说:“姐姐叫大莲,我就叫二莲了。” 
凌宜生说:“要是你妈再生几个女的,那不是要叫三莲、四莲了?” 
姑娘笑而不答。 
凌宜生又说:“既然想在城里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姑娘说:“表叔说改就改吧。” 
凌宜生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细细想了一阵,说:“就叫小可吧,赵小可。” 
姑娘说:“小可就小可。” 
凌宜生说:“你别就答应,我们是在商量。” 
姑娘说:“我同意呀,表叔取得名字像书上的好听。” 
凌宜生说:“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叫你小可了?” 
姑娘说:“好,表叔。” 
凌宜生便叫一声:“小可。” 
姑娘笑了笑,应道:“哎。” 
凌宜生满意地掏出钢笔在本子里的素描画页下角端端正正写上“小可”二字。 

天稍稍明亮,小可已做好了饭,唤醒凌宜生,一脸兴奋激动:“表叔,昨晚我做梦了,梦见我变成了城里人。” 
凌宜生尽量不给她太多想法,说:“你只当是去城里玩,别想那么多。城里只不过穿得时髦一点,房子多一点,没有什么特别的。” 
匆匆吃了点饭,凌宜生去向姑姑告别,没有惊醒其他的人,带了小可踩着湿湿的路面出了赤土村。来到大路上,拦了几辆车都因乘客太多没有停下。等到十点多,凌宜生说:“没想到这里搭车这么难。” 
“怕是我运气不好,进不了城。” 
“不要讲这种话,大不了我们走路去车站搭车。” 
离县城车站的那十几里路,凌宜生一想到腿就发软。这时候心里又寻思,刚和高音吵过架,又把小可带到高家,不知高音会怎么看?考虑着是否要去高家,还是让陈章找个地方安排?凌宜生恍恍惚惚的,也不明白自己的这种虚荣“英雄主义”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小可已决定带出来了,终归是自己的亲戚,让她在城里生存,总比呆在乡下要好。有时一点小小的转折,就能改变人的一生。凌宜生想到此,便觉得自己有些伟大,与高音的那些争吵,也丝毫不在乎了。 
走了几里路,一辆拖拉机从后面驶来。小可已经喊了出来:“看他能不能让我们上车。” 
凌宜生冲拖拉机打了个手势,拖拉机停下,凌宜生掏出十块钱说:“捎我们到县城吧。” 
那人爽快,接过钱放入口袋:“上来上来,我也是去城里拉货的。” 
小可心疼那钱:“能不能少点呀?” 
“算了,算了,我可走不动了。”凌宜生拉了小可上到后面。 
小可对那人白着眼:“还是顺路呢,又不是特意送我们去。” 
那人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不作理会,开着拖拉机,嘴里哼起了歌曲。凌宜生坐着坐着,觉得骨头架子要摇散了,看见小可高兴的样子,只好忍受着坐到县城。 
在县城寻到汽车站,凌宜生去买了票,是下午一点的,只好与小可去饭馆里坐着等吃午餐。小可歉意地说:“表叔为我受累了。” 
“有你作个伴,路上也不寂寞,总比我一个人好。” 
从饭馆外进来一人,小可却认得的,招呼过来一起坐。那人是个后生,脸色不太好,病央央的,见了小可问:“这是你亲戚吧?你们要去哪里?” 
小可说:“我跟表叔去益州玩玩,你好像不舒服?” 
后生扭曲着脸:“说来心里真气。” 
凌宜生说:“出了什么事情?” 
后生说:“我老婆怀了孩子,是头胎,几天前她一个人来县城逛,想不到被一伙人盯上,拉到车上送去医院打了一针,我那孩子就没了。” 
凌宜生吃惊地问:“那是些什么人?” 
后生说:“还不是这里管计划生育的。” 
凌宜生说:“不可能吧,这不是违法的吗?” 
后生忿忿道:“现在讲得清吗,在他们手上就是法。今天我去找他们评理,他们就把我轰了出来。”说着,用手拭着眼角,叫了一碗面,自己吃起来。 
凌宜生头一回听说这种事,觉得不可思议。小可一点不惊讶:“就是因为超生的太多。我家前段时间还收留过两个躲计划生育的。现在没收财产,推倒房子已不算是稀罕事啦。” 
凌宜生说:“从电视上看,农村人也开始往经济方面看重,还会去无畏的超生?” 
小可说:“多啦。电影电视都有假,要不然我们这里为什么抓得这么厉害。说个好笑的给你听,有个姑娘的肚子天生就比较大,一次她来县里被人抓去检查,放了后又被另一些人抓去检查,弄得那个姑娘哭笑不得,名声也被弄坏。” 
凌宜生笑起来:“这是你编的。” 
小可发起誓来:“骗你是小狗,你可以去问问其他的人。” 
后生抬起脸:“这是真的,怀了孕的媳妇都不敢出门了。” 
凌宜生抽了支烟,问小可要吃什么,小可说:“随便。”凌宜生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笼包子和半碗白酒,说:“我只喝点酒就可以,包子你吃罢。” 
小可说:“怎么光喝酒?会伤胃的。” 
凌宜生说:“不防事,习惯了。” 
小可吃了几个吃不下了,推给那后生,后生也不客气,一阵风吃掉,鼓了鼓精神,说还要去告状,急匆匆走掉。 
凌宜生喝着酒,眼睛升起朦胧,看着小可,忧忧地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去?” 
小可机警,小声地说:“你和婶子怄气了吧?” 
凌宜生发觉多了话,停住口,使劲吃菜。小可担起心来:“表叔,你可不要多喝,我认不得路的。” 
凌宜生笑了:“你怕我喝醉?以前我跟朋友喝,一下能喝一斤,这半碗酒算什么。” 
小可说:“也许你能喝,可是你现在有心事啊。有心事最容易喝醉了,不是有句诗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凌宜生被逗乐:“哪有你这样理解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是陶醉的意思。” 
小可说:“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不喝酒还不是照样醉熏熏的吗?” 
凌宜生顿了顿,说:“对。有道理,酒不醉人人自醉,完全可以这样解释。” 
小可说:“你笑话我?” 
凌宜生一仰脖子把酒喝尽:“没有,你说的很有理,心情不好喝酒确实容易醉。” 
闲等到两点钟后,俩人才搭上班车,坐到益州。凌宜生这时已决定先把小可带回高家,过几天再慢慢给她找事做。他的这种行为,由衷的觉得有些高大的感觉。虽然自己的命运仍像飘浮于空气中的尘埃没有固定方向,也虽然在这个城市里他活得并不起眼,但至少在小可的心里,他是个“城里的表叔”,是个改变她命运的人。 
 
回到了高家,高音很感意外也很欢喜,凌宜生介绍小可时,高音竟出奇的热情:“我一直盼望小迟能有个姐姐,这下好了,真的如愿了我的心意。” 
小可对这份热情有些感到:“婶子真是个体面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高音更开心了,偷眼看凌宜生,两人似乎都忘了那场争吵的事。凌宜生由于担心高音对小可的态度,现在没了必要,脸上也格外晴朗,像某某名星的经纪人一样生出几分得意。 
小可对高音说:“小迟弟弟呢?”她看过一本杂志上说,要和一个人搞好关系,首先必须和他的孩子搞好关系。 
“他到……爷爷家去了。”高音忙看了一下凌宜生。 
听说小迟在叔叔那儿,凌宜生便把去叔叔家一趟的心思打消了。他对那孩子总感到有一丝陌生,也许是那继父的名称压得他极不舒服。 
小可放好行礼去帮高音做事。保姆刚陪了高母回来,看到小可,便有些急,以为是来换掉自己的,说:“她就是新来的?” 
“她叫小可,刚来这儿。”高音说。 
“也不跟人家打一声招呼,我一下子哪有落脚的地方啊。”保姆抹起了眼泪。 
凌宜生知道她误会,赶紧说:“小可是我表侄女,来这儿窜门玩的。” 
保姆这才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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