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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翠翘起嘴吧要凌宜生吻她,俩人互相咬着鼻子,直到把窗户的遮帘掀开一角,才发现阳光已斜斜的从东面照了过来。
“昨晚去了哪里?”高音一夜没合眼。
“在和人家玩牌。”凌宜生懒洋洋说。
“你赌钱了?”
“我哪有钱来赌?玩几根烟而已。”
“一夜没睡,你精神特别好似的,我还以为你在叔叔家睡了。”
“一打牌就忘了时间。”
“你好像应该很困啊?”高音冷眼看着他。
“我是很困。”凌宜生打着哈欠。“今天打算睡一天的觉,哪儿也不去。”
“没事就教小迟学点画吧。”
“学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学画,还不如去学做油漆。”凌宜生失声笑道。
“你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专业。”高音皱眉说。
“我不会教小孩子。”凌宜生搭拉着头,做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没这个耐心。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自己的孩子是别人教的。”
听到凌宜生把小迟说成自己的孩子,高音气便消了些。这时电话响起,高音拿起一听,交给凌宜生:“找你的,是个女的。”
凌宜生想不起这么早会有谁来电话,接过来听,却是方翠。
“挨骂了吗?”方翠在笑。
凌宜生偷偷去看高音,她正阴着脸,把织着的一件毛衣拆掉重织。
“噢,你是问画稿的事吧,过几天我才能修改好。”凌宜生答非所问。
“谁问你画稿的事了,是她在不好说话吗?”
“知道就好,”凌宜生有些火。“今天我很困,想睡觉,挂电话了。”
“你敢挂,你挂我就不理你了。”方翠撒娇。
凌宜生为难了,怕放了电话方翠真不理自己,同时又感到高音的目光在背后像一把剑刺过来。他硬起头皮说:“还有什么,你说吧。”
方翠得意地笑了:“跟你开玩笑的,你去睡吧,改天我再去看你。”
凌宜生舒了口气,丢了电话去睡觉,却又睡不着,便问高音晚上去不去跳舞。高音有些诧异:“天快冷了,我帮小迟赶出这件毛衣来。”
“好不容易你休息,去散散心吧。”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有情调了,跟谁学得?你不是很困吗?”
“你怎么想那么多?以前我也带你看过戏。结过婚后,你除了工作就是打毛衣,整个人都麻木了。”
高音恼火起来:“你要我和那些小女孩比吗?跟她们玩玩,看你变得像个什么。我一直忍着不去说你,是怕刺伤你。到你这个年纪了,没有一点事业,你不难受吗?”
凌宜生被呛得没话,好久才说:“没错,我是难受,你要我天天当着你发愁吗?我不过就是想带你去跳跳舞,你就扯出一大堆,你眼里除了你那宝贝儿子还会有谁?”
高音拼命织着毛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流下来。
时至冬至,早晨的屋面已看得到泛着的一层白霜。凌宜生卷着身子缩在被窝里,露出半颗头,等着阳光出来。
高母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从前,只会偶尔出几次门,大多时候都在家里和保姆聊天,晴朗时便在太阳底下取暖。凌宜生在高家,无人谈得拢,又没法带闲人来闹,每天出去,吃饭时才回来。这天中午高母回得迟,凌宜生吃完饭正要出门,与高母对上。高母说:“宜生,我有话跟你说。”
凌宜生返回院里,高母说:“过几天你去广告公司吧。”
“哪个广告公司?”凌宜生几乎忘了这事。
高母说 :“就是我们局下面新筹建的那家公司,因为刚开始, 第一任经理没选好,我就向上面推举了你去做总经理。试用一阵时间,看看你的能力再说。”
凌宜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我只会画点画,他们哪会听我的。”
“先去干,边干边学,任何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听高音说,你以前也搞过广告,正好不浪费你的专业。”
这样的决定,让凌宜生心潮起伏不断。第一回要去做一家公司的经理,心里悬起的几分忐忑不安,冲淡了期待时的兴奋。凌宜生买来一大摞子管理营销之类的书,却又看不进去,思想杂乱无章,打电话到李景卫的家里,李景卫说:“恭喜恭喜,你终于也做官了。”
“这是什么官,不过是一个聘用的经理。”
“能管人的就是官。告诉陈章来向你庆祝。”
“先别告诉他,我还没底呢。我只问你这经理该怎么当?”
李景卫思考一阵说:“做任何事都不容易,你也别紧张,慢慢的就懂了。”
晚上,同高音商量时,高音也欢喜凌宜生有了事业去做。隔日便陪着他去买了一套名牌的西装。看见一双皮鞋,五百多,犹豫一番,忍痛买下。对凌宜生说:“你可不能负我。”
“那你来当我的秘书,天天监视我好了。”
“美的你,屁大的小经理,还要什么秘书。”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秘书算什么。”
“这倒是真的。”高音就想了想。“你找个年轻的秘书来,哪有心思做好工作。”
凌宜生不去计较她的酸话:“你不放心,我就不去了。”装着不要那皮鞋。
高音拧他一把:“拿什么架子,鞋子买了不能退的。”
夜里,俩人谈话分外兴奋,高音不断拿话鼓励凌宜生。
到公司几天后,凌宜生便发现原来的紧张都没什么必要,许多事情他没想到的,下面的人已经做好。他的到来,也让其它的人心里一阵躁动,都担心被穿小鞋。凌宜生翻看花名册,知道公司真有一个秘书,叫严海琳,年龄二十四岁,未婚。便问谁是严海琳,都说她没来。凌宜生有些窝火,吩咐去通知她,明日再不来以旷工处置。直到两天之后,严海琳才姗姗到来。凌宜生因对她的印象不好,便产生了讨厌之感。觉得这女人除了身材还算可以,其它都不能称为优秀。严海琳道歉一番,说是由于身体不适才没来。凌宜生新到,也不好发作,交待几句,自己便去熟悉公司的情况。
益州的建设速度还不算很快,但很多地方都已被列为开发,铺天盖地的招商广告牌随处可见。一些高楼也渐渐拔地而起。凌宜生一接触到公司的业务情况,便能感觉到这种浓浓的商业气氛。他的下面有两个得力的助手,一个是刘晓皇,一个是王裕。刘哓皇二十八岁,人缘很广,凌宜生很欣赏他风风火火的做事性格。王裕五十岁,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常常能把别人谈到一半的生意不知不觉地抢过来。凌宜生有点怕他,暗给他取个外号叫“阴险家”。记起某本书上说,不能用比自己能力更强的人。便对这人时时保持警惕。
有这两人尽心,公司的业务和效益明显上升。时间一长,凌宜生便放松了戒备。直到有一次严海琳来告状,说王裕有挪用公款行为。
“有他的把柄吗?”
“没有,我只是知道而已。”严海琳说。
“我来这里时间不长,有些业务还不熟悉。”凌宜生诚恳地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严海琳有些嘲讽地说:“本来我是想睁一眼闭一眼的,但见凌总是个老实人,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蒙在鼓里盲目轻信于他,到时后悔。”那口气,仿佛凌宜生这个总经理全然是个草包。
老实人的含义,有时也是愚蠢的意思。凌宜生这点还是明白,轻轻一笑,并不强辩,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凌宜生被严海琳的话搅乱心思,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外行,如果不拿出一点预防,会让王裕为所欲为的。欲擒故纵,在严海琳的暗示下,他想到要让王裕自己出漏洞,人在最得意的时候往往要出现疏忽。
这天找来王裕,问道:“百盈公司欠我们的那笔铝材款有没有全部付清?”
“凌总不用操心了,我会弄好一切的。”王裕说话时很少有笑容
“不是操心的问题,我不了解点情况,以后让人家给蒙了都不知道。”
“听凌总的意思,是对我信不过。”
凌宜生解释:“没有,你不要多心。我是说公司的事你比我清楚,你不告诉我,我又从哪里知道。”
王裕不可置否地笑笑:“百盈公司还欠我们六十万,不过他们也被人家欠。有几家大酒店的装修费过几天才能拔入他们帐里,我天天去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正准备出差一个月。”凌宜生手指敲着桌子说。“这笔款你要多催催。上面有意思让我们把这次市政工程的一部分项目包下来,到时这笔资金可得用上。”
王裕点一下头,一副自负的样子,让凌宜生对他又恼又恨。
凌宜生外出住了几天,偷偷返回,打电话找来严海琳,说:“在公司里我虽是经理,但我看出对我信任的人不多。在某方面,王裕说话比我还管用。我不希望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希望你能帮我。”
严海琳说:“我当然要帮凌总,要不干嘛给你提醒。这里也有我一份私心,我是看不惯这头老狐狸。”俩人商议好,突袭百盈公司对这笔生意的主要插手人员,却得到一个消息,六十万元前两天刚好汇到公司帐上。
凌宜生奇怪地问:“怎么会这样巧?”
严海琳说:“要是这么容易就抓住王裕的尾巴,王裕也就不是王裕了。”
由于查不到线索,俩人悻悻而归。
没多久王裕知道此事,怒气冲冲找到凌宜生,拍着桌子喊道:“你这样做,完全是不信任我,叫公司里的人知道,我还有什么面子。”
凌宜生说:“ 我只是随便了解一下百盈公司和我们的业务往来情况, 并没有不相信你的
意思,你何必多心。你是这里的老资格了,相信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意的。”
“别给我戴高帽,你虽然是总经理,做事也不能太过分。我在局里呆了十几年,你才来多久?你懂得多少业务?别以为上面有人就想弄我。”王裕的声音大的整栋楼都听得到。
凌宜生也不甘示弱,与王裕在办公室里争吵起来,最终是王裕把桌上的一杯茶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摔门出去。
凌宜生有些被王裕的狂妄气势震住,跟高音说起。高音道:“也太猖狂嚣张了,照这样下去,你这个位置还不得让给他。”去央求高母计策,高母也无奈,说局里人事可能有变动,一个叫夏仲元的人有些势力,王裕是他的人。
高音说:“这个人须尽早剪除,免得将来他逞威风太厉害了,更不可收拾。”
凌宜生叹一口气:“我看就算了,各人拿各人的工资,他有本事,是他的事,总不能眼红他比我赚的钱多吧。”
“你也太没志气了,你让他一步,他就要进十步,这是做人的原则。”
凌宜生觉得有理,心里却想着这事的难办。
“像他这种性格的人,在业务上做过很久,一定有经济上的出入,我不信他没有问题。”高音坚决地说。
“我调查过这事,却无从下手。”凌宜生为难地说。“这次给他知道,也引起了他的留心和防备,就算有一些马脚,他也会遮掩好的。”
高音说不出更多良策,好在凌宜生这个总经理也当得偶然,心里也觉得自慰:“你不用太怕他,横竖就是不做这个经理,剪除了他,也算是出一口气。”
凌宜生没有信心,猜想严海琳有可能熟悉一些内幕,却难以真正拉她过来。天天翻查王裕经手那些账目的出入时间,盼望找出点线索。
周末,严海琳塞给凌宜生一张舞票,悄声说:“晚上我有话告诉你。”
凌宜生一喜:“谢谢了,我现在真的孤力无援了。”
严海琳笑道:“你是领导,大可以吃喝玩乐的,管他什么闲事。”
“我倒是很想过过舒服日子。”凌宜生扮着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