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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睡在床上醒来,看到床头的喜字,才想起已和高音结了婚。不由得要从心底里去把高音当作自己的妻子。心想所有的只不过还是那样,女人就是女人,像两只羊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婚后,四人一起去度蜜月。起初想到省城去玩,高音说太冷,还是去南边的城市好。于是决定到南边的万城。益州没有通火车,所以只有坐长途客车。买了下午的车票,因为途中要坐十几个钟头,到达万城时刚好就天亮。高音说近来常有车匪路霸,办了一张信用卡,只留些零钱在身上。四人乘上车,摇摇晃晃往万城而去。车子一路停停走走,有人上车下车。四人开始都去看窗外的景色,看过一阵就感到了困倦,靠了座位昏昏欲睡。至一处崎岖山路时,车减速慢下来,这时车上有人在喧哗,凌宜生睁眼一看,三个年青的男子站在中央,正对着一个瘦瘦的中年人恶语斥骂,叫他拿出钱来。高音悄悄说:“果然遇上路霸了。”
凌宜生不动声色,看着根正,他已和燕花调换了座位。中年人拿出了一叠钱,给了那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白条脸嫌少,去抢中年人怀里的包,中年人死抓不放。白条脸拔出刀在中年人脸上划开一道血口:“不想找死就把包给我。”
凌宜生站起来,高音一把抓紧他的手:“我们可是刚结婚。”
这时根正早已离开座位,操起一只铁皮茶杯扔在白条脸鼻子上。白条脸尖叫一声,鼻孔流出鼻血,手里刀子向根正扎刺过来。凌宜生瞪了高音一眼,上前去帮根正。五个人打作一团。看到那三个人没占上风,有几个旅客也来助阵,三人见势不妙,拉了车门跳车而逃。根正想追,凌宜生拉住他:“穷寇莫追,他们有备而来,追上怕要吃亏。”
凌宜生活动拳头,发现一只手很痛,显然是刚才一拳打在椅背上所致。中年人向根正致谢,掏出瓶红花油给凌宜生擦。车子继续开,大家都睡不着,时时担心再冒出几个车匪来。
高音因刚才的事闷闷不乐,不好意思与凌宜生说话。
凌宜生刮刮她的鼻头:“我不怪你的,知道你为我好,你生什么气?”
高音展颜一笑:“我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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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再行一段,天色已全部黑下来,外面看不清,只知道车子在山路上绕弯,像永远都绕不完。燕花感到不适,头伸到窗外,哇啦哇啦呕吐起来。凌宜生说:“早知道这样辛苦,不如呆在家里。”
燕花呕过一阵,方才睡去。十五六个小时的路途像万里长征,到得万城区的一个小站,汽车停住,已是早晨七点多,可听到附近的鸡啼。高音和燕花全身软得都没了骨头,到旅店寻了两间房间,倒下就睡去。凌宜生与根正相对无言,一脸苦笑,蜜月累受!根正敬凌宜生一支烟,说:“到了市区,可要买份地图,万城这么大,到哪里玩儿?”
凌宜生半举着微微肿起的右手,左手夹着烟说:“几年前到过一次这个城市,那回租了房间出去玩,回来差点迷了路,找了好久才找着旅店。”
根正说:“益州这些年变得很快,怕这里也变了。”
凌宜生说:“到处都在变。其实要玩就到乡下去,山清水秀,只有乡下人才没见过高楼大厦。”话是这么说,却也知道高音是想在万城照几张结婚相,至于玩,哪里都一样,益州大大小小的公园旅游景点也不下十几个。眼看近八点钟,催醒了高音、燕花起床用餐。
吃完了饭,燕花说:“我们去看夜景吧。”
高音说:“我太累,走不动。”
凌宜生说:“坐出租车吧。”
燕花说:“还是坐人力车吧,价格便宜,也更好玩。”
凌宜生笑笑:“也并不便宜的。”出去找了两辆脚踩人力车,四人沿街一路逛去。玩到十几点钟,回到旅店,凌宜生的手又肿了许多,几乎不能动弹。高音着急,好不容易找到药店,赶紧买了绷条和药水给凌宜生包扎上。
凌宜生晃动着硕大的拳头:“这个样子去照张相,倒非常有意思。”
高音说:“再戴上一只眼罩,扮成独眼龙。”欢笑一阵,提出回益州。燕花不愿,还想玩,说机会难得,又是新婚,以后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凌宜生说:“每一次不是都说难得,可别玩得没钱买车票回家了。”
燕花指指根正说:“他娶得起老婆,还付出不起一点车钱。”决定留下,要高音和凌宜生先回。高音想起车匪的情景,悄悄叫过根正说:“四个人有伴,现在路上不安全。”
根正为难,犹豫不决。凌宜生说:“我们先回去吧,你们再玩几天,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总遇上车匪的。”高音无话,收拾各自物品,搭上回益州的车。
一路上无事,却是偶尔能看见其它的班车出车祸翻下路边的。到得益州车站,高音才落下一颗忐忑的心,拿了凌宜生的手问:“好些没有?”
“好像没有。”
“院子里栽有一盆野草,可以治扭伤。”
俩人提了大包小包奔往高家。刚进门,保姆风风火火地跑出,与凌宜生对撞一下,说高母病了。高音急忙去看高母,责怪自己不该去外面玩。高母睡在床上说:“只是小病,以前又不是没犯过。”
高音嘱咐保姆悉心照顾,拉了小迟到凌宜生面前,叫他喊爸。小迟睁着怪怪的眼睛,半天想出一声:“他可不是我爸。”撒腿跑掉,拿了那游戏机回来,丢到地上。“还给你。”
凌宜生平静地望着,高音已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挥手要打小迟,被凌宜生挡住:“你一打他,更增加的抵触情绪。以后他会叫的。”
高音感激地拉了凌宜生的手说:“这次旅行,害你受伤。”去院子里摘了那盆野草的叶子捣烂给凌宜生敷上。
凌宜生陪高音照料高母,但人老病难好。这一拖,就是一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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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遇到陈章,陈章就问:“那事情进展如何?”
凌宜生懒懒的说:“我又没提过。”并把高母重病的事告诉陈章。
陈章连连叹息:“也好,你终究是结婚了,改天请你们俩口子到我家吃一顿,景卫也有这意思。”
凌宜生说:“那好,结了婚,我也想安排一下,老老实实找点事做,这可要你帮忙。”打算不去搞那家装潢店了,受郑大刚指使,像个傀儡。
陈章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我知道你天生爱自由,要找个你合适的事还真难。”
凌宜生自嘲地笑笑,一副无人理解的样子:“有时候我在想,我这种人适不适合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
“好好好。”陈章拍着他的脊梁。“大隐隐于市,算你是个怀才不遇的高人。”
过去几日,凌宜生接到陈章打来电话,约他们夫妇去玩。凌宜生和高音买了些礼物,骑了一辆自行车往陈章家去,到门口遇上赶来的李景卫。
高音笑着说:“景卫,你又胖了,吃得什么补品啊?”
凌宜生附和道:“景卫是属猪的,当然是吃饲料了。”
李景卫一睁小眼:“谁说我属猪?,我属猴。”
高音掩嘴直笑。
“你一定记错了,有这么胖的猴子吗?”凌宜生也笑。
“猴子修了正果成了佛,当然心宽体胖。谁跟你们一样,天天玩脑浆,把人琢磨成病鬼似的。”李景卫一本正经地说。
在客厅里,高音问李景卫老婆怎么没来。李景卫说:“她不喜欢凑热闹。”话音刚毕,门外边就传来一声娇笑:“我就爱凑热闹。”倩影一闪,飘进一人,凌宜生怔住,这人是方翠。
方翠剪了一头碎发,白衣裳蓝牛仔裤,满身的秀气。凌宜生一时不知该不该同她打招呼。方翠朝每个人都点头一笑,挨着高音坐下:“嫂子越来越年青漂亮了。”
凌宜生向陈章投去疑问的目光,陈章扁扁嘴表示不知。方翠责怪陈章:“这么小气,请客也不叫我,要不是我去李大哥那儿,真要错过了。”
凌宜生突然胃痛起来,连忙起身到陈章的房间找药吃。
高音对方翠说:“听说你画得一手好画,真想欣赏一下。”
方翠笑笑说:“有凌老师在这儿,我哪敢卖弄啊。你要看画,还不天天都能看。”
高音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陈章忙说:“各人的画有各人的风格嘛。”
方翠止了口,不再谈画,转头和陈章谈起录相来,问有没有好片子。陈章拉开抽屉摔出几盒给方翠,方翠瞄一眼:“都看过了。”
“我这儿你没看过的,你不敢看。”
“有什么不敢看。鬼啊怪啊,杀人剖腹也见得多了。”
陈章就到卧室里拿一盘录相带,放进机内打开,翘起二郎腿坐下:“我们这里就你没结婚,你要敢看算你能耐。”
一会儿图像出来,出现一组不堪入目的色情镜头,方翠“唉唷”一声,捂了脸跑进厨房。李景卫急忙说:“关了关了,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
高音脸色微窘,掩饰地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看。陈章关掉电视,说:“其实,她也只是当着我们的面不敢看,要是一个人,说不定比我们看得还入迷。”
李景卫哈哈直笑:“不一定,不一定。”
高音翻着杂志装着没听见。陈章说:“现在的女孩子可大胆了,我同事有个女儿才十五岁,平时不爱说话。有一次她母亲帮她收拾房间在枕头下发现一盒避孕药,拿去问她,她竟理直气壮一把抢过去,说这是她的私生活,任何人无权干涉。”
李景卫埋怨道:“这都是电影电视上受到的影响。我倒是喜欢看五六十年代的那些战争片,不复杂,现在的片子都不知道演的是什么。”
陈章说:“应该说有避孕药意识还算是好事。”
凌宜生在陈章床上躺了一下出来,见方翠不在,也没问,伸手去开电视,放录相。
高音忙阻止:“不要看。”
凌宜生说:“我先看看录相,呆会儿有一场意大利球赛。”打开录相,出现的画面是刚才的那些,吃了一惊。
陈章和李景卫偷偷而笑,都说:“这是给方翠看的。”
凌宜生更是吃惊,转到球赛的频道,说:“人家可是没结婚的。”
陈章说:“没结婚不等于不懂嘛。”
方翠端了一些水果同陈妻出来,见众人脸色,知道在拿自己取笑,噘嘴问高音:“嫂子,他们说我什么呀?”
高音却不太舒服方翠对自己的称呼。 叫凌宜生为老师, 叫自己就应该是师母啊。嘴上不由应道:“他们开开玩笑,没说坏话。”
陈章故意说:“刚才大家说你也可以结婚了。”拿起一个水果自己吃起来。
方翠以为真的:“我才二十岁,办不到结婚证的。”
陈章认真地说:“我有熟人,要的话明天就帮你办。”
方翠恼羞地去拧陈章的耳朵,陈章躲闪跑到电视机边:“再拧我给你放片子看。”
方翠本想说,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见凌宜生淡漠的脸色,便说:“今天我可不是来吃饭的,只是顺路跟李大哥来瞧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一阵香风从凌宜生面前擦过,人早已飘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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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稍稍自然一些,又有点怅然若失。那阵香风直钻入他的脑髓里,浮浮荡荡,如饮醇酒。他很羡慕方翠一个人来来去去,自由自在的样子。现在他结了婚,以后就必须去工作,必须把钱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