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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姨娘闻言松了口气,冲莫老爷拂了拂道:“婢妾这就回去找找。”
刘氏脸色不怎么好,也没刻意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母老虎的坏名声在外面那般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有外人在时她亦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一来二去的,她霸道狂妄的低劣性格便被当时做客的众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像现在刘氏望着莫芸涨时眼中不仅没有亲切感,反而还有几分恼意,她不打算强迫自己对人笑,但此时多少还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在景皓宇面前失了身份,论地位,当官的景家可比行商的莫家高多了,这点分寸她还有。
“爹、娘,妹婿第一次陪同妹妹回莫家,以前他虽来过莫府,但时日过去已久,况且近几年府中又多少变了样子,想必他对莫府很是陌生了。正好趁晚饭前由孩儿陪同妹婿出去走走,带他熟悉一下景府如何?”莫少卿见刘氏脸色不好,赶紧打圆场提议道。
莫老爷点点头说:“嗯,贤婿对府中不熟悉,少卿就带着他多转转吧,千万不能耽搁了晚饭。”
“孩儿知道。”莫少卿说完便起身来到景皓宇跟前,笑着说,“我带妹婿出去走走吧,芸溪离开两年多,定是有很多话要对府中一些人说,我们先不打扰她了吧。”
景皓宇点点头对莫老爷夫妇说:“岳父、岳母,小婿这便随同舅兄出去了。”
莫老爷夫妇点头看着景皓宇出去后,将在一旁端坐着的莫羽馨也支了出去,然后一同望向莫芸溪,此时屋内就只有他们还有莫芸溪在,下人们早就被支出去了。
“芸溪在景府可有受了委屈?这里没有外人在,你有话不妨直说。”刘氏先于莫老爷一步开口了,眼中含着某种莫名的急切与执著。
莫老爷对妻子的行为颇有微词,眉头微皱望了她一眼。
莫芸溪眼神清澈地望向上座中的二人,以着清脆的声音回答道:“刚刚芸溪已经说过,景家人待我很好,是真的很好。有几次因为芸溪莽撞做错了事,眼看要挨训了,夫君不忍见我受罚,于是为我求情,公婆都是好相与的,最后没有罚我,只是交待我以后注意一些,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完了。”
刘氏闻言表情带着些微的不信:“真的?他们没有因为你以庶女的身份代嫁而为难你?”
“没有。”莫芸溪摇摇头,乖巧地回答,“他们都说我是有福之人,将夫君的病魔冲走救下了夫君,他们对我好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嫌弃我?”
莫老爷闻言笑着点头:“景老爷夫妇没有因为代嫁一事而迁怒芸溪,说明他们已经不将这事放在心上,这下我就放心了。”
刘氏闻言感觉有些遗憾,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莫芸溪见刘氏不高兴,于是心情大好。刘氏越是期盼着自己在景家受委屈过得不好,她就越是在她面前将景府上下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总之就是不如了刘氏的意!
“我们留住你就是想问问你在景家过得如何,现在知道你过得很好就放心了。好了,你去看你姨娘吧。”莫老爷语气温和地说。
“是,芸溪这就出去了。”莫芸溪笑着说完站起身就走,“忘了”理会刘氏。
看着莫芸溪走出去的背影,莫老爷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感情。
“这丫头什么态度!要走都没对我这个当母亲的打声招呼,如此没有礼数的丫头在婆家居然半点苦都没受到,真是好命得出奇!”刘氏冷着脸嘟哝着,由于太过生气,声音有点大。
莫老爷闻言脸一凝,不悦地望过去:“芸溪代她姐姐嫁去冲喜是被逼的,她过得好些难道我们不应该感到轻松吗?你如此盼着她过得不好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刘氏被丈夫一指责,怒气更重,瞪向莫老爷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去嫁还是抬举了她呢,嫡长媳的地位委屈她了还是怎的?”
当初景老爷也对莫芸溪说过同样的话,说她嫁去景府当嫡长媳是她修来的福,若是她心有不满就是不识好歹。当时他不仅那么说,也确实是那般认为的,可是时至今日相同的话自发妻口中说出,心态已有所转变的莫老爷听后感觉极为不舒服,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他的女儿。
“算了,今日女婿上门,我们都要高兴些,不要因为莫明其妙的事而生气。”莫老爷说完后站起身便走了,留下刘氏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莫芸溪出了门便凭着记忆往慧姨娘的院子走,香茹跟在莫芸溪身后走着,确切地说香茹比莫芸溪要激动多了。莫芸溪毕竟是“假冒”的,等于说在莫府住了三天就嫁人了,而香茹则不同,她在莫府生活了很多年,此时回来自是别有一番感触。
“好久没和姨娘说说话了,我们要快点走。”莫芸溪一边走一边催着香茹。
香茹捂嘴笑道:“小姐想慧姨娘,慧姨娘怕是更想念小姐呢,此时说不定都在屋中等得着急了。”
莫芸溪也笑了:“那我们更要快些,不能让姨娘等急了。”
主仆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快步往慧姨娘院子的方向行走。
且说莫羽馨。
莫羽馨自正厅出来后没走多远便将身旁的丫环支开,叫住一名路过的下人问:“可有看到大少爷?”
“回大小姐,大少爷与二姑爷往池塘的方向走了。”
莫羽馨在原地站了会儿后便往池塘的方向行去,去了那里没看到要找的人,于是又问了几个人,几经辗转,最后终于在一处凉亭那里见到了莫少卿及景皓宇。
莫羽馨强行缓和了一下胸中陡然澎湃起来了的情绪,表情略带欣喜地缓步上前,睁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笑着说:“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大哥还有妹、妹婿,真巧啊。”
四角关系
景皓宇礼貌地对莫羽馨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后便将视线移向它处。
莫少卿颇为惊讶:“羽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莫羽馨很自然地笑道:“我感觉有点闷就出来走走,天有点凉,我让小桃回去拿披风了。”
“小心染上风寒,这小桃在磨蹭什么?还不来。”莫少卿望着莫羽馨的身后直皱眉。
“大哥放心啦,我没娇弱到风一吹就病倒的地步。”莫羽馨说话间双眼时不时地瞟向坐在轮椅上的景皓宇。心思转了几番,然后略微为难地望着莫少卿道,“大哥,我有些话要单独对妹婿说。”
景皓宇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并没有望向莫羽馨。
莫少卿看了眼身旁的景皓宇,然后眼神带着几分责怪地望向莫羽馨:“妹婿赶了一天路,想必已经累了,你有话等明日芸溪在时再对妹婿说吧。”
“大哥,我有分寸的,只有几句话而已,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莫羽馨嘟起嘴来恳求地望着莫少卿,她知道这位哥哥很疼她这个妹妹,每次她做出这副表情来基本都会软化。
可这次莫羽馨估计错误,莫少卿没改变初衷,依然对她摇头。
莫羽馨脸色变了变,颇为受伤地望着莫少卿:“大哥当初将本来要送给我的斗篷送给了云溪,这事我虽然难过但也没抱怨什么,大哥……”
莫少卿听莫羽馨提起当初那件斗篷的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不好意思地对景皓宇说:“妹婿,看羽馨这样子大概是有极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你且听一听可好?”
没立刻答应莫羽馨的要求,是因为莫少卿觉得要避嫌。此时一想就算当初莫羽馨与景皓宇有过婚约,但现在他们二人娶妻的娶妻,定亲的定亲,何况两人年纪还小,就说几句话的事,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就不再那般坚持了。
景皓宇迟疑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莫少卿莫羽馨说了句“时间着紧,尽量长话短说”后便走开了,在一处能看到他们但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姐有话要对我说?”景皓宇礼貌且生疏地望向莫羽馨。
莫羽馨双手在身前交握,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喃喃地说:“四年前,在我十岁那年我们见过一次面,当初你是与景伯伯一同来的我家,你可还记得?”
景皓宇淡淡地回道:“不记得了。”
莫羽馨轻咬了下唇,神情略带忧郁:“那时我们已经、已经定了亲,你居然都忘了。”
景皓宇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良好的教养使得他没有立刻离开,这里是莫芸溪的娘家,他不便像在自己府中似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说很感激芸溪当初没有因为你的昏迷而拒绝出嫁,你说这话是不是在气我当初拒婚?我、我当时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莫羽馨说得磕磕碰碰的,情绪有些激动。
莫羽馨对景皓宇可谓是一见钟情,在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俊秀聪明的他便喜欢上他了,一直为自己有个如此优秀俊气的未婚夫而感到骄傲。
“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所以拒绝了去冲喜,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是当时年纪小,真的!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否则也不会当着我爹娘的面说那些话了。”莫羽馨激动地说着,脸颊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显得微红。
景皓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脱口道:“我想你是误会了,关于你拒绝冲喜一事我没有任何的不满,不愿嫁给快死掉的人冲喜实属人之常情,真要追究起来还是我们景家逼迫莫家在先,我哪里会去对你有不满?至于方才我说的话并没有影射什么的意思,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对于芸溪我很感激,而且说句心里话,我是真的很开心当初嫁过来的是她,就凭这一点,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
莫羽馨闻言惊愕地望向一脸认真的景皓宇,脸刷地一下白了,大受打击地低喃道:“你居然看上她了?为什么?她不敬嫡母、抢人财物还无才无德,她哪里比我好?”
她的声音极低,但是景皓宇自幼便练过功夫,耳力比起一般人来自是强得多,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心情大受影响。他再一次地庆幸娶到的人是虽然嘴巴有些坏但实则很热心的莫芸溪,而不是这个看起来什么都好,实则自私、不重手足并且还喜欢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莫羽馨。
“可还有其它事?晚饭想必快好了,我该与舅兄回去了。”景皓宇双手摸上转轮,手略微一使力轮椅便动了。
“等等。”莫羽馨见景皓宇要走,忙将自己的情绪自哀怜中拉出来,猛吸一口气道,“当初芸溪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对冲喜一事无动于衷。”
景皓宇手上动作一顿,转头问向莫羽馨:“你说什么?”
莫羽馨睁大眼睛望着景皓宇,一字一句地说起来:“芸溪比我还要排斥嫁去景家冲喜,当初她差点就死了的事想必景家上下都知道,因为那事婚期还拖延了两日呢。当初我拒绝嫁过去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未真的寻死。可是她却是真的寻死了!所以她并非你想像得那般不在乎。在得知婚事已定无法再更改后,芸溪便利用这事威胁爹多出嫁妆,还顶撞我娘,将我很宝贝的一盒首饰也强行抢了去。她其实……”
强烈的嫉妒与不服感令莫羽馨仿若进了魔障!她自小便喜欢景皓宇,此时见到虽然行动不便但却比之以前更为俊挺的前任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