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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景老爷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姨娘,严厉地问,“你可知你院中的下人传的这些话?”
何姨娘立刻走上前跪下来说:“回老爷,婢妾不知,她们不曾当着婢妾的面说过这些。”
“下人们都传成了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没听说,消息还真是闭塞啊。”景夫人讽刺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何氏。
“夫人,婢妾是真的不知道。”何姨娘急得语气中带了几分哭音。
“真的不知?可敢发个毒誓来?”
何姨娘表情僵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说:“若是非要发毒誓才能令老爷夫人相信,那、那婢妾这就发!苍天在上,若是我何氏……”
“好了,这事先到此为止,忙了一天,我累得很了。这件事等查清楚之后再说吧。”景老爷抬手打断了何姨娘的毒誓。
景夫人见景老爷如此向着何姨娘,气得脸一白,但却没敢跟景老爷对着干,只是坐在那里闷闷不乐。
何姨娘闻言松了口气,万分感恩地对景老爷磕了个响头:“谢谢老爷。”
“你的下人口无遮拦乱传谣言,你难逃责任,自今日起给我闭门思过半个月,期间认真抄写佛经还有家规。”景老爷略带恼怒地命令道。
“是,奴婢一定在思过期间认真地抄写女戒。”何姨娘诚心认错,表现得对被罚一事毫无怨言。
莫芸溪在一旁看着,有一件事她看得分明,那便是景老爷对何姨娘极为偏袒,这从景夫人此时难看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何姨娘发毒誓时那略显不自在的表情分明就是她心虚的表现,自己都能看出来,景老爷必然也发现了,可是他却打断了何姨娘的毒誓。
虽然最后何姨娘挨了罚,可是这罚未免太轻了,除了暂时不能出门外,她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在下人犯下那种错之后何姨娘还能安然身退,可想而知她有多受宠,怪不得景夫人一直堤防着何姨娘呢。
景皓轩站起身也跪了下来,高声道:“爹,府中传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孩儿居然还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孩儿都难逃责任,甘愿接受爹的惩罚。”
景老爷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看了景皓轩好一会儿,最后淡声说:“既然你诚心求罚,那就去祠堂跪一个时辰吧。”
“是。”景皓轩给景老爷磕了个响头,趁人不注意之时稍稍松了口气。
景老爷站起身对着底下的人说:“传令下去,告诉府中所有人,景府的家主之位未定,传位给二少爷一说完全是谣传!以后再有这种谣言传出来,不论是谁,一律家法伺候!”
此话一出众人均愣,以最近景老爷对景皓宇的忽视及对景皓轩的重视来看,这未来家主之位分明就是景皓轩的囊中物了,而现在景老爷此话一出,等于表明景皓轩继承家业一事只是大家乱猜,而非他的本意,做不得准。
景夫人听到此话面色一喜,立时望向景皓宇,眼中的喜悦满得快要溢出来,前一刻还存在的不满与不快顿时不见。
而何姨娘还有景皓轩的脸色就比较复杂了,景老爷突如其来的话对他们来说就好比是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突然飞了,最后能不能再抓到都还未定呢。
谁能想到仅仅只是掉牙一事,最后将谁继承家业一事都牵扯出来了。
莫芸溪微笑着扫了一眼脸色颇不好的二叔景皓轩,心想他这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让他想先算计景皓宇的。
推着景皓宇转身离开时,莫芸溪敏感地感觉到背后有四道灼热的视线在瞪着她,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谁,这次的事件事谁的利益被损,那瞪她的就是谁。
回房后景皓宇第一句话便是命令莫芸溪以后不要再胡乱发毒誓。
莫芸溪见景皓宇难得地对她表露出关心,心情一好便将她玩的那个文字陷阱告诉了他,事后在对方那恼怒的视线之下笑得极其愉快。
没多久,全府的人都听说了景老爷的话。
纪梦洁的闺房中。
奶娘吴氏皱着眉说:“没想到舅老爷居然说了这样的话,哎,以后谁作家主现在说不准了。”
“表哥出了房,舅舅还要为表哥请西席,如此说来表哥还是有希望接管景家的。”纪梦洁一双大眼希冀地望着吴氏。
“这个还需要观察一阵子,要看清舅老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才行。”
“对,那我以后就适当减少与二表哥见面的次数吧。”
“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小姐目前还不能表露出更喜欢谁多些。”吴氏严肃地提议道。
“奶娘放心,这一点我会把握得很好的。”纪梦洁一脸自信地说道。两个表哥都喜欢自己,最后要嫁给谁,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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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老爷的手下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便将谣言一事的前因后果查清楚了,结果证实王婆子没说谎,很多话确实是自何姨娘院子里的下人们口中传出去的,由于查得彻底了些,是以连何姨娘的下人明里暗里地给莫芸溪不痛快的事也查了出来。
府中下人多,难免不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来,若主子们某些动向太过明显,下人难免不会有所猜疑。最开始肯定没人敢说什么,可一旦有人起了头且时日一久,事情便说不准了。
长生在听说他娘独揽了罪名已被关进柴房后,痛哭流涕地责骂了自己一番,待情绪稳定之后便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人胡乱说的话都招了。由于王婆子在何姨娘院中做事,而他看上的丫环亦是何姨娘院中的,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便将自己当成了何姨娘那方的人,平时没少诋毁了景夫人还有景皓宇。
其实长生及王婆子并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大错,只是嘴巴坏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而已。不过算他们倒霉,被人揪了出来,毕竟说出的话不好听且影响景府的体面,所以他们娘俩注定不能轻饶。
景老爷和景夫人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将这俩人卖出府去,他们都是家奴,卖身契都在,人牙子一来,事情便算了结。
重重处罚了王婆子母子算是给府中其他爱嚼舌的下人们敲了一记警钟,这些日子以来乱传谣言的人颇多,若一一查起来着实费力,而且还会搞得人心惶惶的,是以只能作罢。赶走长生母子吓一吓那些人,在着重警告一番后,他们必会老实很多。
王婆子是何姨娘身边得力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景老爷并没有看在何姨娘的面子上放过王婆子,算是给了纵容下人乱传谣言的何姨娘一记惩罚。
谣言一事可谓是令景府的现状一夕色变。
景皓轩从百分百的家主继承人一下子变成了竞争力不算大的候选人;眼看腰板越来越硬的何姨娘突然间被禁了足,不仅如此还失了一名得力手下;本以为这辈子就老死在房里的大少爷居然坐着轮椅出来了,过阵子还会接着读起书来。
这种种的变化令府中下人们罩子突然间放亮了好几倍,再不敢随意乱说话,均睁大眼睛观察着府中风向的变化,唯恐自己一时不察站错了队。
景夫人来时对景皓宇及莫芸溪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再不像前几次那般以说教的口吻对他们说话。
“宇儿,现在你且好好散散心,过几日你就要去书房学习了,最近卧病在床耽搁了不少学业,不过你向来聪明,耽搁的东西很快便能拾回来。”景夫人坐在椅上笑望着景皓宇,表情很放松,“这一次要让府中那些目光短浅的下人们看看,你就算荒废了几个月的学业,也能比皓轩学得好,我们母子可不能令人看了笑话。”
“知道了,娘。”景皓宇木然地点头。
“嗯,娘对你有信心!这一次的事说明你爹还未放弃你,你要争气,景府说什么也不能落入一个庶出子手中。”
“孩儿会尽力做得更好。”
景夫人得了保证后笑容加深了几分,转头望向莫芸溪:“芸溪果然是我的好媳妇,一下子便令何氏栽了个跟头。”
莫芸溪立马惶恐不安地说:“娘,芸溪只是怕夫君挨爹的骂,所以当时才实话实说的。芸溪根本不知道后果会闹得这般大。怎么办?这下子何姨娘还有二叔怕是要恨上我了。”
“你这孩子不知是真聪明,还是误打误撞,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对我们有利就好。”景夫人望着莫芸溪那五分害怕五分担忧的稚气脸蛋儿,抿了抿唇说,“先前何氏欺侮过你的人,怎的不见你来向我汇报?”
“娘每日都那么忙,芸溪不敢让这些小事打扰到您。”莫芸溪低着头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大眼偶尔偷瞄景夫人几下,完全一副听话的受气媳妇模样。
景夫人闻言呵呵一笑:“芸溪真是体贴呀!你这想法初衷是好的,不过再发生这种事可不能再隐瞒了知道吗?你是正房的人,岂能被一个小小的妾氏欺负了去?以后再有事,你立刻找我来,娘替你作主。”
“芸溪知道。娘,您对我真好。”莫芸溪感激涕零地望着景夫人,表情激动得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抱住景夫人的大腿。
虽然何姨娘受了惩罚暂时会老实一阵子,但是莫芸溪已经惹到了她,待风头一过,难保她不会想办法出气。
本来莫芸溪还在担心若是何姨娘有所行动了怎么办,现在有了景夫人的保证她的担心顿时消失。
“我的儿媳若是被何氏欺负了去,等于是削了我的面子!若是你想息事宁人,她说不定还认为我们怕了她呢。”景夫人正色道,一提起何姨娘来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
莫芸溪使劲儿点头,一副大为认同的样子,心下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景夫人不愿她的人被何姨娘欺负,那么以后何姨娘来找自己麻烦时,她尽管将火苗往景夫人身上引好了,到时让她们俩掐去,自己只装无辜扮可怜就万事大吉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芸溪天天都推着景皓宇出门,有时是她推着他走,有时是景皓宇自己用手转着轮子前进。
第一步最难迈,当时下人们的怜悯及嘲讽差点令景皓宇发狂。所谓万事开头难,最难挨的第一次都熬过去了,接下来的又算得了什么?
景皓宇不想再出去,可禁不住莫芸溪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于是只能乖乖出门。一来而去的,出去的次数一多,对于坐着轮椅出去一事便不再那般排斥了。下人们投过来的视线,他基本都忽视掉,心中难免还会不舒服,但影响不大。
几日后,一位知识渊博的教书先生便被景老爷请来了,景皓宇开始了每日两个时辰的上课生涯,而莫芸溪亦学起了女红,绣娘是景夫人请来的,景皓宇在书房读书时,莫芸溪便跟着绣娘学女红。
每日都要学习,两人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景皓宇重新开始学习后,内心那潜在的自卑感逐渐减弱,每日他都自己坐着轮椅去书房,上完课后再自己回房,从最初绷着脸出门,到后来的泰然自若,景皓宇的心态在一个月之内好了无数倍。
一日下午,景皓宇念完了书回房,房内莫芸溪正在一针一线地绣着荷花,莫芸溪绣得很认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绣布上,连景皓宇回房都不知道。
景皓宇在旁欣赏着莫